绿色的毒瘴在脚下翻滚。
像粘稠的泥浆。
酸腐味直往鼻腔里钻。
陆晏停在迷雾最深处。
战术靴踩着一块结冰的岩层。
冰面发出微弱的开裂声。
他没去管脚下。
视线直直盯着前方那团最浓郁的雾气。
暗金色的光芒。
在漆黑的瞳孔中。
轰然炸开。
【真理之眼,全功率开启】
视网膜上的光幕变了。
不再是幽蓝色的数据瀑布。
而是刺眼的暗金光芒。
周围的世界瞬间被降维。
墨绿色的浓雾褪去了掩护。
坚硬的黑色岩石变得透明。
那些参天大树和满地烂泥全被剥离。
陆晏眼前的景象。
变成了一张庞大无比的三维能量网。
红色和蓝色的能量线条在半空交织。
错综复杂。
像是一个打满死结的巨大线团。
这就是号称无解的奇门八卦大阵。
困死了无数盗墓贼的绝地。
但在满级系统的恐怖算力下。
这层玄乎其玄的阵法外衣被扒了个精光。
露出了最粗糙的底层逻辑。
八个方位的磁场节点清晰可见。
六十四条能量传输通道闪烁微光。
地脉水流的走向被标成蓝色细线。
地心引力的扭曲点挂着红色的感叹号。
陆晏看着这张网。
嘴角扯出一抹冷嘲。
布阵的人借了点地利。
搞出这种扭曲磁场的迷宫。
但在高维能量面前。
这玩意儿处处漏风。
全都是破绽。
他连拆解的兴致都没有。
【万物解析持续运转】
【正在追踪重力场能量源】
数据流在眼底疯狂跳动。
无数条干扰项被系统瞬间剔除。
红色的光标顺着地脉能量的走向一路往下。
穿透了三十米的岩层。
穿透了奔腾的地下暗河。
最后。
在陆晏脚下前方五米的位置。
停住了。
一个刺眼的红色坐标闪烁亮起。
【阵法核心锁定成功】
【高密度千年陨铁】
【附带残缺高维辐射干扰】
【物理状态:高频磁场共振中】
找到了。
原来是块从天上掉下来的破铁。
被人刻了点符文埋在地下。
借着山谷的地气充当阵眼。
发动机在哪搞清楚了。
事情就简单了。
陆晏关掉解析面板。
暗金色的光芒隐入眼底。
眼前的世界重新被浓雾填满。
他把双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抽出来。
十根手指随意地交叉互握。
手腕反向一压。
骨节发出一长串绵密的脆响。
像点燃了一挂小鞭炮。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
颈椎骨发出两声闷音。
准备活动筋骨。
陆晏迈开长腿。
往前走了两步。
战术靴稳稳踩在那个红色坐标的正上方。
这里的重力场达到了整个阵法的巅峰。
空气沉重得像水银。
每呼吸一口都觉得肺管子疼。
身后的吴邪单膝砸在泥地里。
双手死死撑着岩石。
咬破了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打转。
张起灵把黑金古刀插进冰层。
双手握着刀柄死死支撑。
手背上的青筋条条暴起。
他想上前帮忙。
但重力压得他拔不出腿。
陆晏没回头看他们。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毒瘴的冷气。
胸腔高高鼓起。
中阶青木长生体。
在体内轰然启动。
磅礴的生命本源像开闸的洪水。
顺着血管狂暴冲刷。
心脏发出战鼓般的闷响。
大成八极崩的极道寸劲。
混合着高维能量的狂暴波动。
全部顺着大腿经脉往下压。
疯狂涌入右脚的战术靴鞋底。
橡胶鞋底甚至发出了细微的焦糊味。
陆晏的呼吸停了一瞬。
周围呼啸的风声也跟着停了。
万籁俱寂。
下一秒。
陆晏眼神发冷。
右脚悬在半空。
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动能。
以万钧之势。
狠狠地。
朝着坚硬的黑色岩层踏了下去。
“轰——!!!”
这根本不是脚步声。
这声音像是一枚钻地导弹在脚底引爆。
震天动地。
整个山谷在这一瞬间猛地往下沉了半寸。
陆晏脚下的黑色岩石。
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直接化为细密的齑粉。
一个直径两米的恐怖深坑。
在他脚下轰然炸开。
狂暴的极道力量没有停止。
它化作一根实质化的擎天巨柱。
带着毁灭一切的破坏力。
穿透了表层的坚硬岩石。
穿透了冰冷的地下暗河。
势如破竹地凿穿了厚厚的花岗岩地层。
直逼地下三十米的深处。
“咔嚓!”
地下传来一声闷哑的金属断裂声。
那块被埋藏千年。
刻满诡异符文的巨大陨铁。
在陆晏这不讲道理的极道一脚下。
承受了远超物理极限的重压。
维持阵法运转的磁场回路瞬间崩断。
陨铁本身连半秒钟都没抗住。
“砰”的一声闷响。
这块坚硬无比的太空合金。
被硬生生震成了细密的铁粉。
混进地下河的泥沙里。
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能量波动。
阵眼碎了。
大阵的动力源被彻底掐断。
失去控制的磁场能量瞬间暴走。
“轰隆隆!”
山谷里响起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那些用来布阵的巨石。
内部磁石失去牵引。
互相排斥碰撞。
直接从内部爆开。
漫天碎石像雨点一样砸向四周。
砸断了十几棵参天古树。
树干倒塌砸得地面震动。
挂在铁链上的杏黄旗。
“呼啦”一声全部无火自燃。
烧成黑灰飘散。
地下的水银池失去阵法压制。
倒灌进暗河。
冒出大股刺鼻的白烟。
压在吴邪和张起灵身上的恐怖重力。
像退潮的海水。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邪脱力趴在烂泥里。
大口喘着粗气。
张起灵拔出古刀站直身子。
大阵崩溃引发了气流对冲。
一股狂风平地刮起。
从山谷深处呼啸而出。
风势极大。
吹得陆晏的冲锋衣哗哗作响。
那些浓郁化不开的墨绿色毒瘴。
在这股狂风的吹拂下。
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撕裂。
雾气迅速变淡。
消散。
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缝隙里。
漏下了一缕惨白的月光。
照亮了满地的狼藉。
断树残石堆成废墟。
这个困死过无数高手的死阵。
被陆晏一脚踩成了平地。
陆晏站在深坑边缘。
慢慢收回右脚。
战术靴在旁边一块石头上蹭掉泥沙。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连汗都没出一滴。
“就这。”
陆晏看了一眼地上的大坑。
声音在风中很平淡。
“还不够垫脚的。”
风把最后一点迷雾吹散了。
前方的地形露出了真容。
原本被巨石挡住的地方。
是一条狭长陡峭的深谷。
谷底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骨。
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比刚才的酸腐味还要冲鼻子。
吴邪从地上爬起来。
抹掉脸上的冷汗。
刚要跟陆晏说话。
他的视线越过陆晏的肩膀。
投向深谷。
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脸色比地上的白骨还要惨白。
“小花!”
吴邪声嘶力竭地吼出声。
声音在深谷里凄厉回荡。
陆晏顺着吴邪的视线看过去。
深谷的石壁上。
靠着一个人。
解雨臣。
那件标志性的粉色衬衫被撕成了破布条。
上面浸满了黑红色的鲜血。
血顺着他的手指。
一滴一滴砸在身下的白骨上。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根折断的龙纹棍。
解雨臣闭着眼睛。
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看着进气多出气少。
在他身边。
倒着二十多具解家伙计的尸体。
死状惨烈。
有的被拦腰咬断。
有的半个身子没了。
肠子和内脏流了一地。
鲜血把白骨染成了红色。
而在解雨臣的面前。
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东西体型有卡车那么大。
浑身覆盖着磨盘大小的黑色鳞片。
鳞片缝隙里渗着绿色的毒液。
它盘绕在白骨堆上。
前半截身子高高昂起。
巨大的三角脑袋上。
长着两只灯笼大小的竖瞳。
竖瞳里泛着冰冷的黄光。
这是一条活了上千年的老妖。
巨型黑蟒。
或者说是一条快要化蛟的毒物。
它张开血盆大口。
露出两排匕首长的毒牙。
一股腥臭的黑气从它嘴里喷出来。
熏得周围的石壁都发黑了。
巨蟒正低头。
准备一口把靠在石壁上的解雨臣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