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厚的香料味道飘出来，许清穗再一次闻到了淡淡的酸乳香。
一次两次是错觉，这第三次不由得让她警惕起来。
“姑姑，我也想吃香香的包子。”
陆今越晃晃清穗胳膊，直勾勾的盯着那包子，口水泛滥。
陆今瑶目光也追着胖孩手里的包子，直咽口水。
许清穗知道两人还没有戒掉开胃香粉的瘾，从随身包里，拿出一把带有辣味的肉干，分给她们三个孩子吃。
辣的味道能暂时压制他们对香味粉的瘾。
吃包子的刘晓峰，傻笑着跟刘晓红走了，也没吵着再要糖。
许清穗问木莲花，“你有没有闻到他那包子里有股子酸酸的奶香味？”
陆今瑶先一步道:“姑姑，我闻到了，闵奶奶给我们吃的饭里有那个味，我闻到那个味，就特别想吃饭。”
木莲花点点头说:“清穗姐，我也闻到了，那包子里面有一股子奶水放久了的酸味。”
“对，就是那个味。”
许清穗抬起黑眸，沉沉的盯着姐弟俩背影。
看来不是她的错觉，那个酸乳味是真实存在的。
不管是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就凭瑶瑶说她闻过之后，想吃东西这一条。
她必须查出这酸乳味，到底是什么。
“莲花，那兄妹俩家什么情况，住在哪里？”
木莲花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她叫刘晓红，她弟弟叫刘晓峰，和孟宝根家一样，住在砖厂前面，挨着养殖场那边。
他们爸叫刘青山，在煤矿山上干活，妈在矿上做饭，俩人很少回家，都是她在家照顾弟弟。
不过，她妈妈不是她亲妈，是后妈，刘晓峰是她后妈生的弟弟。”
许清穗微微蹙眉，看向陆今瑶，“你说的那个孟奶奶，她家几个孙子？”
木莲花代替她答道:“六个，宝根是她大儿子孟大柱的孩子。
宝根他娘大大前年，上山砍柴，被狼叼跑了。
宝根他爸也在矿上掏煤，一个月六十多块钱。
她小儿子没有上班，是站上的二流子，和他媳妇生了五个儿子。”
木莲花抬起手，指着不远处的几个小男崽子。
“那就是孟二柱的儿子，他们全家都指着宝根他爸的工资吃饭。
孟二柱媳妇去年跟人跑了。
孟老婆子带着孟宝根经常讹人家吃的。
我大哥就被他们讹过。”
上春，她大哥买了块豆腐，都被他们讹了去。
许清穗明白了。
这就是一个偏心眼的母亲，拿大儿子的钱财，贴补小儿子一家。
又怕外人说，就给大儿子的孩子吃野草。
许清穗打开包里录音器，走向那群玩耍的孩子，拿出一把水果糖，问他们是不是爱吃香味饭？
几乎所有的孩子都说香香的饭好吃。
尤其是香香的包子他们最爱吃。
问他们香粉哪里买的？
他们说是家里人在商店里买的。
最后，许清穗来到孟宝根那几个堂弟跟前，问他们是否知道孟宝根吃野草包子的事。
几个小娃盯着糖，踌躇许久也没说。
许清穗拿出一盒只有大城市才能买到的肉罐头打开，分给那些跟她说实话的孩子。
孟二柱的几个儿子馋的不行，终于说出他们奶奶孟婆子，就是故意给孟宝根吃野草的。
这样他们的大伯，才会心甘情愿把所有钱给孟婆子。
问他们香粉哪来的，他们也说是商店里买的。
许清穗没有问他们家里是否有酸乳香味的东西。
若真有什么邪祟在暗处搞肥兽丸那样阴毒的东西，她若大张旗鼓的查，必然打草惊蛇。
到时让邪祟们生出疑心逃了，那就很可惜。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刘晓峰和孟宝根送去荀医生那里。
把祁君衍他们引来查。
她走过去，拦下准备离开的刘晓红。
“我是新来的医生许清穗，刚刚拉你弟弟的时候，我摸到他脉搏，发现他有严重的心脏病。
你赶紧让你爸妈回来，带他去大医院治疗，不可耽误了。”
刘晓红眼神更加闪躲，她点点头。
“好，我记下了，我晚上就给我爸妈寄信。”
“嗯。”
许清穗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决定亲自给孟大柱和刘青山写封信，让他们回来带孩子去荀医生那。
“喂，车狗子，你不要过来！”
木莲花忽的挡在瑶瑶越越跟前，目光凶狠的瞪着一座草垛旁边躲着的身影。
许清穗回身看过去，那里藏着一个，比木莲花高出大半个头的小姑娘。
头发乱蓬蓬的，瘦弱纤细的身子，套着一件脏到看不清颜色的袄子。
袄子宽大臃肿，黄黄黑黑的泥巴，把上面的各式形状的补疤都遮住了。
她脸上皮肤里，也铺着一层厚厚的黑泥，完全看不到原来的颜色。
但那一双黄底眼睛，让许清穗一下子便肯定，这小姑娘有肝炎。
还是很严重的那种肝炎病。
小姑娘在木莲花吼叫里，吓得往草垛后面躲躲。
又忍不住探出头，瞧着许清穗，满眼羡慕。
不等许清穗问，木莲花解释道:“她是车连长的外甥女，她有肝炎，大家都不跟她玩。
姐姐，咱们回吧，被她传染上，就治不好了。”
“车奎的外甥女？”
许清穗很震惊，以车奎的经济能力，怎么能让自己外甥女穿的这么差劲？
还有这名字，起的也太侮辱人了。
她再一次看过去，车狗子已经跑了。
许清穗走过去，追随着她的背影，看到她进了砖瓦厂后面一座高高的院子大门。
看院墙的长度，能估算出院子最少有一百多个平方大。
门口躺着一头体型庞大的狼狗。
在这座院子的后面，是一座很大气的二层楼。
楼后面也有座大院子，里面也有条狼狗。
木莲花站在许清穗身边，眺望着那个院子。
“那楼房是车连长和雨竹婶子的家，车狗子跟她妈妈住在那座高墙大院子里。
车狗子没有爸爸，大家背地里都喊她小杂种。
她和她妈车桃，都有肝炎。
车连长怕她们母女俩把病传出去，把她们关在院子里，不准她们出来。
车家祖上是雕刻墓碑的，车奎从外面拉回好多石头堆在院子，让他大姐车桃天天刻石头，不准出门。”
木莲花说着，指向门口大狼狗，“车连长还专门养了两条大狗，防止坏人到他家里欺负车桃母女俩。
他院子里面也有一条狼狗，鼻子比我大哥那两头猎狗还灵敏。”
许清穗一脸的不可思议，车家还有这样的故事？
肝炎也不是治不好的病。
她以前跟陆大哥学医的时候，就记住了好几个治疗肝炎的药方子。
江城那边的大医院，有专门治疗肝炎的门诊，她也学过治疗方法。
即便治不断根，也不影响正常生活。
她空间里那堆古医书里，也有好几个治疗肝炎的药方。
其中一个药方，要是能集齐上面的药材，可以治断根。
若用灵泉水治疗，估计是什么药都不用，也能治好。
可这种事，她也不好直接跑去跟车奎说，她能治好他姐姐和外甥女。
回头把药方给袁主任吧。
还有她梦里，关于肝炎疫苗的制作过程，等她闲了写下来，交给翁阿姨她们去研发生产。
木莲花看看身边的瑶瑶越越，最终没有把心里的故事说完。
她还听站上的老人传，车狗子其实是车奎的。
她们说他年少无知，把自家姐姐糟蹋后跑了，等他回来，车狗子已经出生，只能说是被外人糟蹋的野种。
她不相信这个谣传。
车连长人虽然凶凶的，但他心很好。
和雨竹婶子一样，站上谁家有困难，他都帮一把。
怎么可能做那种坏事呢？
“清穗姐，我们回去吗？”木莲花担心哥哥。
“嗯，回去看看你哥回了没。”
许清穗看着西斜的太阳，心里的担忧也多了起来。
带着三个孩子，回了大院。
四人刚走到宿舍门口，木根生背着篓子来了。
脸上漾着疲惫的笑意。
许清穗打开门，等他进来后，给他倒杯很香浓的茶。
“几点回的？”
“一点多。”
木根生喝了茶，感觉浑身的疲惫一扫而光。
他掀开背来的篓子，讨好的笑道:“姐，我打了一只野麻羊，这一半给二哥补身子。”
篓子里除了半片剥了皮的野羊肉，还有三只拔好毛的野鸡。
“姐，你把它们用盐腌着，慢慢吃。”
“好。”
许清穗提起半片羊肉，不少于二十斤。
“你小子还挺有能耐的，下次给我打头老虎回来。”
“嘿嘿，姐，我没那本事。”
木根生故意用傻笑，来化解许清穗的火。
许清穗把羊肉往篓子里一扔，冷着脸道:“那么大的雪，你都敢往山里跑，我看你本事大的很呢。”
“姐，我错了，我以后不上山了。”木根生笑着讨饶。
“哼，再敢上山去打猎，我就不给你奶奶治病了。”
许清穗拿出五十块钱，提出三十斤大米，二十斤面粉。
“根生，把这钱和米面收了，这羊肉我留下，你们兄妹俩以后继续在我家。
你要不收，东西拿走，你们俩也不要再来我家了。”
木根生红了眼眶，“姐，这点羊肉值不了这么多钱和粮食。”
“那你就当我支援你的，今后老老实实在我这待着，给你陆二哥倒粪桶。”
许清穗把羊肉和野鸡提出来，“是个男子汉，就爽快的把东西拿回去，你陆二哥憋了一天都没有上厕所呢。”
木根生吸吸鼻子，把眼泪也吸了回去。
他知道这样的恩情，已经不能用言语表达。
“姐，这恩情我记下了。”
他拿起钱，把大米面粉放进篓子，快速走了。
一边走一边落泪。
有了这些钱和粮，他和奶奶还有妹妹，能平安的过了这个冬。
明年还有余钱送妹妹去读书。
许清穗把羊肉撒上盐，挂厨房墙上晾着。
把三只野鸡和早上的三只野鸡，放一起腌着。
木根生很快回来了，他把粪桶提进屋里，许清穗领三个小孩出来没多久，陆凛洲狠狠训了木根生一顿。
等两个男人的对话结束，太阳的热度越来越少。
许清穗打开厨房，把卤肉热热，拿出一把干面条，煮了一大锅。
吃完饭，太阳落山，兄妹俩没有走。
许清穗在厨房烧水，木根生提进屋里，帮陆今越洗个大澡。
帮陆凛洲也全身擦洗擦洗。
等他忙好出来，许清穗拉上帘子，和木莲花一起，给陆今瑶全身上下，狠狠的洗一遍。
两个娃娃天天喝灵泉水，洗澡也不觉着冷。
换上纯棉秋衣，窝到许清穗被子里，咯咯咯笑闹个不停。
木根生带上妹妹，还有许清穗给他们的卤肉，回了家。
许清穗去澡堂子洗的，回来后，把门口的母鸡和鸭子收进空间里养着，并没有跟二哥说肥兽丸那酸乳香味的事。
她打算先在空间里，把肥兽丸的味道调出来，再让二哥夜里去查查。
随后，给二哥拿了一套墨家笔记。
“我在江城那边的老书店里淘的，你看完了还我。”
这些书里有比枪支弹药更厉害的奇门遁甲之术，二哥要学会了，将一生受用不尽。
陆凛洲掀开书，一页一页看去，完全无法自拔，眼睛都不眨一下。
许清穗来到厨房，拿出锋利的大剪刀。
把二哥和木根生，捕猎的野鸡，剪成大块，下热水里煮煮。
陆凛洲闻声，卸掉身上负担，出来给她帮忙。
“今晚，我去山里多打些回来。”
“注意安全。”
许清穗声音很轻，把煮好的鸡块，捞起放到另一个大铝锅里，加满水炖着。
陆凛洲收拾收拾，再一次去了山里。
许清穗把呼呼大睡的俩孩子送进空间，鸡汤也带进空间里炖着。
她坐在白玉桌旁，先给孟大柱和刘青山写信。
她也没说他们为什么长胖，只说他们得了很严重的心脏病，让他们赶快回来，带去新城市那边的大医院治疗。
随后，从储物空间那边，取来羊奶，奶粉，牛奶糖，白色药片，玻璃器皿等工具，按照梦里那个酸乳味，一点一点调配。
始终调不出肥兽丸那个味道。
肥兽丸的乳香，跟人类的乳汁发酵后的味道差不多。
她得去找年轻妈妈讨点乳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