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用讹我,我不可能给你钱!”
许清穗摸着孩子脉搏,侧眸睨着她,“你也别跟我胡搅蛮缠,赶紧让你儿子儿媳,把你孙子送去大城市医院。
他心脏有很严重的问题,只有大城市的医院才能治的好。”
这话不用许清穗说,整个站上的人,都觉着这胖娃有病。
可他们都被胖娃讹过,跟他父亲也不熟悉,谁愿意多嘴多舌。
老妇人不乐意了,“小蹄子,你推我孙子害他犯病,你不赔我钱,还敢诅咒我孙子?
我跟你说,我孙子要是有个好歹,就是你说死的。”
许清穗冷漠的盯着她,“我不是阎王爷,没那么厉害的嘴,你孙子随时随地都有心梗而死的可能。
你要不信我,可以先去镇上医院查查。”
“你还咒我孙子,我跟你拼了!”
老妇人再次冲撞过来,完全不管地上躺着的孙子。
许清穗灵活的避开她,趁机拔了孩子胸口上的银针。
孟宝根瞬间醒来,呕出一大摊子早上吃的东西。
绿哇哇的一堆,竹叶松针苜蓿叶等野草,清晰可见。
一个被孟婆子讹过的嫂子见状,冲围过来看热闹的人,大喊道:“大家快来看啊,宝根他奶,天天给他吃竹叶啊。”
“老天爷啊,你看那一大团绿松毛,他怎么吃下去的?”
“都说孟讹婆偏心小儿子,把孟大柱在煤矿上挣的钱,都给孟二柱一家花了,我还不信来着。
毕竟孟宝根长得那么胖。
没想到她给宝根吃的是草。”
“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祖母?把孙子当猪牛一样养。”
“你去养殖场看看,猪也不吃松毛竹叶啊。”
“宝根这孩子也怪,他怎么吃下去的?”
“我看他经常吃包子,肯定是这老虔婆把野草包进包子里,哄骗他吃下去的。”
几个被孟婆子讹诈过的人,话说的大声,又毫不顾忌。
还直接喊她孟讹婆。
此刻,许清穗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她竟从胖孩的呕吐物里,闻到了肥兽丸那独特的酸乳香味。
不,一定是她闻错了。
应该是这孩子刚刚喝过乳类的食物,和胃里未消化的食物混在一起,给她造成的错觉。
肥兽丸不会在现在跑来国内,更不可能跑到这偏僻的大山里来。
可是……
许清穗还是担心自己没有闻错。
因为梦里的她,为了消灭肥兽丸那阴毒的鬼东西,跟它打过多年交道,也研究它多年。
她可以弄错别的气味,绝对不会弄错肥兽丸的味。
刚刚她闻到的酸乳香味和梦里的她,闻到的肥兽丸味,一模一样。
“滚滚滚,再敢看我笑话,我把孙子领到你们家去吃!”
孟婆子一边用脚推雪把孙子的呕吐物盖住,一边冲所有人吼。
吼完,她死死盯着许清穗。
“骚皮子,你把我孙子害成这样,你不赔我钱,老娘不会放过你!”
骂完,她弓起腰,就冲许清穗撞去。
撞倒她,她就能得到她那一篮子鱼肉。
撞不到,她肯定倒下,不讹她三五百,她就不是孟讹婆。
下一刻,孟讹婆撞到一堵坚实高大的肉墙。
她欣喜的抬起头,脸上笑意僵住。
“车,车连长!”
车奎怒目圆睁的睨着她,“孟婶儿,是不是你小儿子骨头又痒了,需要我给松松!”
站上几个管事人都知道孟婆子讹人,可他们家六个孙子,要是把她抓起来。
六个孩子没处安置,还要成为站上的负担。
民兵连的人,只能通过整治孟婆子那混混小儿子孟二柱,让她安分几天。
“别,别,我错了,我不敢了。”
孟婆子讪笑讨饶,倒也没有多害怕。
“车连长,你莫生气,别打我家二柱,我以后不干这事了。”
“哼!”
车奎哪会信她,伸手拉起孟宝根,狠狠踹他一脚。
“下雪天不要出来乱晃,再让我看到你出来,打断你的腿!”
“呜呜,是奶奶,奶奶……”
小胖娃哭哭唧唧的被孟婆子拉走了。
车奎看向许清穗,凶厉的脸,切换到关怀之态。
“许医生,你有没有受伤?”
“谢谢,我没事。”
许清穗提起她的篮子和大鹅,“车连长,那胖孩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得赶紧去新城市那边的大医院治疗。
麻烦你给他家父母带个话,不可再拖下去了。”
等胖孩去的时候,她给荀医生写封信,让他细致查查。
哪怕现在的医学条件验不出他的血里,是否有肥兽丸的毒素在,也能从血肾肝等数据上,发现异常。
届时,荀医生肯定会把这事告诉祁君衍。
由他们去深入调查,比她在这里瞎猜靠谱。
“许医生,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车奎流出钦佩的笑意,“孟婆子那么讹骗你,你还能关心她孙子孟宝根。
真不愧是烈士的女儿。
不过,这个事得跟宝根他爸孟大柱说,我一会儿去邮递站给他写信,让他回来一趟。”
车奎伸长胳膊要去接许清穗的篮子。
“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我自己能回去。”
许清穗淡声拒绝后,转过身,心里早就升腾出来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
昨天早上,她在瑶瑶和越越嘴里闻到的苜蓿味,看来不是错觉。
鲍春香和闵孝芬给两个孩子养的那么胖,不是吃粮食吃出来的。
而是和孟婆子一样,天天给他们吃的是野草包子。
里面添加了大量的促消化香料,引诱他们自己爱吃抢着吃。
长此以往,人就跟猪一样,胃越吃越大,身体越养越肥,脑袋越来越愚笨。
许清穗越想越心痛,怒火烧的她满腔都是想杀人的恨意。
昨天早上,她们明明知道她来了,一定会来看孩子,还敢给他们吃那样的包子。
这纯纯是挑衅她和二哥,也根本没把两个孩子当成人来喂养。
亏她还想着,不能坏了二哥许诺给她们房子的那些话,任由她们一直住下去。
现在,她不仅要她们滚,还要让她们俩赔两个孩子的身体。
驻足看她走进大院门的车奎,脚步一转,去了邮递站,里面只有柳雨竹在。
“是你让孟婆子去讹她的?”
他看向柳雨竹,不再是早上那般亲昵和睦,而是满眼质问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