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这事不能随便说。”
“怎么随便说了？我这是未雨绸缪。”高海元指着椅子：“你坐下，我们好好掰扯掰扯。”
谢卫国抄了把椅子坐下。
高海元掰着手指说：“你看看丛越，高中学历，年轻，懂医术，听说家里有些关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一辈子留在我们红山沟？”
谢卫国心里盘算一下，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那怎么办，我们红山沟好不容易才因为丛越好起来，他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
高海元拍拍他的肩膀：“既来之则安之，他要走我们也不能强留，总不能妨碍人家奔好前程。”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在丛越走之前，一定要把他的技术留下来。
谢卫国突然站起来：“我想到办法了！”
“啊？”
“老谢，这次你帮不上忙，我去找能帮忙的人，你就等着吧。”
他一阵风地跑了出去，留下高海元一脸茫然。
谢卫国一路跑到了妇女主任董秋菊家里。
“什么，你要我给丛越介绍对象？”董秋菊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开什么玩笑呢。”
“这不是开玩笑，这关乎我们红山沟的未来，你听我分析……”
听了他一番话，董秋菊呆愣着说：“你说也有道理哈。”
“那是相当有道理，你想一想，只要丛越在这里落地生根，他人不就留下来了？”
董秋菊点点头，又摇头：“还是不行，丛越年纪太小了。”
“不小了，你算一算，落地一岁过年加一，过了年丛越虚岁18了，谈个对象先把婚结了，到了年龄再去把证领了，大伙儿都这样。”
董秋菊想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行，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给丛越介绍一个好对象。”
谢卫国眉开眼笑：“阿姐，这事儿交给你了，我们要留住人才，这关乎村子的未来。”
“你放一百个心。”
董秋菊推开卫生所大门时，丛越正在编写教材。
“董姐，身体不舒服？”
“没，闲着没事想找个人磕唠。”
董秋菊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给丛越分了点：“对了，另外两人呢？”
丛越停下笔：“我值班，他们在家大扫除，这不是没两天就过年了，大扫除还是要的。”
“要的要的。”董秋菊探头看了眼丛越的本子：“这写的什么啊，怪高深的，看不懂。”
其实她连字都认不了几个，更谈不上看不看得懂。
丛越还是给她介绍：“我在写医学教材，牧业队要转场，我肯定要跟着的，所以趁现在有空，先写好教材留给凯哥。”
董秋菊看着丛越，越看越喜欢。
“我们村子有你，真是有福气。”
丛越笑着摇头：“董姐，你这么夸我，我要不好意思的。”
董秋菊嗑着瓜子说：“不仅夸你，还要夸我们红山沟，我们这里人杰地灵，才能吸引你这样的人才。”
“是，有道理。”丛越一心二用，边应付董秋菊，边写教材。
“我们村子人杰地灵，姑娘们全是水灵灵的，就比如村头的香草，简直是村里一枝花。
“还有住东边的杏儿，长得比香草差一些，但胜在勤快，手也巧，谁能把她娶回家，那就有福了。”
丛越终于听出了不对劲。
他假装听不懂，一直低头写字，偶尔随口附和几句。
董秋菊先按捺不住：“丛越，你给我一个准话，香草和杏儿，你喜欢谁？”
“都不喜欢。”
董秋菊：“没关系，我们红山沟还有很多好姑娘，阿姐再想几个，跟你年纪差不多的。”
“董姐。”丛越无奈地放下笔：“我现在没有要处对象的意思。”
“人早晚都是要处对象的，你试一试就知道，处对象多好啊，有个姑娘对你嘘寒问暖。”
丛越说：“我不试。”
董秋菊急了：“这怎么行，我的任务岂不是完成不了？”
丛越皱起眉：“谁给你任务了？”
“谢卫国啊，他让我给你介绍对象，说要把你这个人才留在红山沟。”
董秋菊说完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把谢卫国卖了。
“董姐，这事儿你不用管，我去找大队长说。”
董秋菊抓着一把瓜子揉搓：“不过老谢也没错，处对象真没有不好的，我们红山沟的姑娘确实不错。”
“董姐！”
“我就说老谢这人不靠谱，你才多大，哪里需要这么着急，我回头一定好好说他。”
董秋菊抓着瓜子，手忙脚乱地走了。
丛越紧跟着出门，去了隔壁找谢卫国。
“我就知道阿姐不靠谱，早知道我找别人了。”谢卫国恼羞成怒。
高海元一巴掌扇在他的脑袋上：“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想的什么乱七八糟主意。”
“这不是你说了要把丛越留下来吗？”
高海元又是一巴掌：“我的意思是把丛越的技术留下来，技术，听到没有，是技术！”
丛越懒得和他们扯皮，打断两人：“阿依旦和别克已经能够应付常见的小问题，他们早晚会独当一面。
“至于卫生员，你们要是担心杜凯将来也会走，我也可以再收一个本地孩子当学生。”
高海元忙坐下来：“丛越，我们很感谢你，也知道我们的想法很自私，希望你能理解我们。”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很愿意收学生，我以前想过老了以后当老师。”
他对自己的人生规划一直很清晰，学医，当医生，专注临床，年纪大了拿不稳手术刀后，带徒弟培养年轻医生，或者回学校当老师。
人生出现了一点意外，但问题不大。
丛越依然享受带教学生的乐趣。
“但是暂时不行，我现在没有时间和精力再教一个学生，至少等到转场以后。”
“明白，我非常明白。”高海元握住丛越的手：“我代表红山沟大队感谢你。”
丛越收了学生，等学生成才以后，再收更年轻的学生，技术就能一直在红山沟大队流传下去。
谢卫国也想明白了，红着脸给丛越道歉。
丛越笑了笑，回到卫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