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
伍国栋冲进连队办公室:“连长,你知道马剧烈运动后暴喝冷水会怎么样吗?”
连长张岩军抽了他一巴掌:“我只知道你回来晚了快两个小时,东西呢?”
伍国栋连忙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这是从团场带回来的文件,您过目。”
连长拿出文件翻了翻,脸色才好起来:“哪儿玩去了?”
“冤枉啊。”伍国栋委屈道:“这一路都是戈壁滩,哪来玩的地方,我们回来的路上差点出大事了。”
一旁的指导员关令抬起头:“遇见狼了?”
伍国栋摆手:“不是,许亮那小子的马在路上生病了,幸好遇到一个附近公社的兽医。”
连长有点好奇:“你具体说说。”
伍国栋连说带比划地描述了一遍。
“所以,马剧烈运动后一下子喝太多冷水会肠痉挛,疼得发狂。”
指导员抬手示意他冷静:“你说那兽医很厉害?”
“神了。”伍国栋连声赞叹:“人家看一眼就知道不对劲,摸两下,生什么病都知道了,两针打下去,好了!”
他忍不住嘲笑:“许亮那小子,还以为马跟他闹别扭呢。”
连长追问:“是哪里的兽医?”
“附近公社的啊。”
“哪个公社?”
摇头。
“叫什么名字?”
摇头。
连长急了:“都不知道?你能说出点什么吗?”
伍国栋想了想:“男的,很年轻。”
“滚犊子!”连长气得踹了他一脚。
伍国栋不明所以,麻溜地跑了。
连长转身对指导员说:“你看看,我们连队还没个像样的兽医,连附近的公社都比我们强。”
指导员没好气道:“早几个月才派来一个,这不是被你骂跑了吗。”
说起这事,连长气得破口大骂:“那庸医把羊越治越严重,还在我面前狡辩,我骂错了吗?”
指导员叹气:“人才稀缺,懂点皮毛的兽医都不多,精通医术的兽医,打着灯笼都难找。”
“人家公社都有人才,我们堂堂兵团的牧业连没有?”
连长心里不得劲,大家都没有他也就算了,现在不仅别的连队有,连公社都有,就他们白水滩牧场没有,这怎么行。
“在写申请了。”指导员点了点稿纸:“这次再派兽医过来,你态度好点,半吊子就半吊子,总比没有强。”
“那不行。”连长大手一挥:“明天我亲自去团场,非让团长给我派个有水平的兽医不可。”
……
高海元说让丛越把钱花光,丛越还是剩了几块钱带回来。
把钱还给大队会计,丛越带着余满仓回到卫生所,把药分门别类整理好,这才回家。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两人早已饿得饥肠辘辘,余满仓飞快地煮了一顿饭,胡乱吃饱,就得睡觉了。
红山沟大队没有通电,煤油灯不够亮,为了不近视,丛越没让余满仓学习。
但他自己可以在系统里学习。
兽医的课程已经学了很多,既然要写教材,丛越只好把基础课程翻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不能把系统里的教程直接默写出来,对丛越来说,学习系统里的课程得心应手。
但是对于余满仓和阿依旦,这些课程的语句显得晦涩难懂,他需要使用更加简练和通俗的语言。
还有系统教材里的一些案例,他不能照搬,因为他不应该知道这些案例。
工作量不小。
丛越权当复习。
翌日一早,又要出发去冬牧场。
除了把药带到冬牧场,还有巴特尔拜托护送的牧民给阿依旦带的汉语识字教材。
用了药,羊群瘤胃积沙的问题很顺利解决,丛越不打算马上回村子,趁这个机会,他要把牧业队所有羊群都检查一遍。
在此之前,丛越找到巴特尔。
“什么?你还要收一个徒弟?”
丛越纠正:“是学生。”
在巴特尔看来,徒弟和学生就是一回事,丛越再收一个学生,意味着牧业队将来会再多一名兽医。
他惊喜交加。
丛越提了自己的要求:“年纪16岁以上20岁以下最好,汉语要好,勤奋好学的,其他的要求不多。”
巴特尔一拍大腿:“行,交给我,一定给你挑个好学生。”
他发誓一定要给丛越找一个勤奋刻苦,脑子灵光,还尊师敬道的学生。
从丛越的冬窝子出来,巴特尔当即把牧业队所有16岁至20岁的青年召集起来。
先考汉语水平。
汉语说不利索的不要,看不懂字的也不要,这么一筛选,居然只剩下一个人符合条件。
脑子灵不灵光的已经顾不上了,只能选这一个人。
被选中的幸运儿一脸茫然。
巴特尔拍着他的肩膀:“别克,从明天开始,你和阿依旦一样,跟着丛越医生学习医术。”
名叫别克的年轻人傻傻地抬头:“啊?”
完了,这小子脑子不灵光。
巴特尔板起脸:“丛越医生要再收一个学生,你被选中了,你一定要努力学习,不能丢我们牧民的脸。”
别克脑子里砰的一声炸开了一朵烟花。
他要跟着丛医生学习,他要当兽医了?
“我我我我……是我?”
巴特尔烦死了:“是你是你!”
别克乐得找不到北,其他人又羡慕又嫉妒。
阿依旦被丛越收做学生时,他们也羡慕,却没太嫉妒。
因为阿依旦是巴特尔和阿依古丽的儿子,巴特尔是牧业队队长,阿依古丽是牧业队女同志的领头羊。
两人和丛越的交集也是整个牧业队最多的。
但是别克凭什么?
“队长,我不服!”
有人举手,其他人立即跟上,最后落选的所有青年全都举起手。
“凭什么别克可以,我比别克聪明,应该选我。”
别克局促地站在一边,不停地偷瞄巴特尔,生怕巴特尔另选他人。
自从第一次见到县城的兽医给羊群治疗后,他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兽医。
以前这只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但现在,这个梦想即将成为现实,他不允许别人抢走。
巴特尔看着一个个朝气蓬勃的青年,恨铁不成钢。
“丛医生说了,他这次挑选学生,要会说汉语,还会看汉字的人,你们这里面,除了别克,还有谁?”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问得哑口无言。
后悔啊!
当初大队组织大家学习汉语时,自己怎么就不能认真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