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元沉思一阵:“有是有,不过现在没有,你要的话,我可以从市里弄到,时间上说不准。”
其实兽医室里就有,不过那是公家的教材,王正元不能擅自借给丛越。
他倒是可以在自己值班时把教材拿出来,让丛越抄录,只是丛越是红山沟大队的人,不能一直留在县城。
丛越动作极快地给王正元塞了两根烟:“王医生,能不能透露一下,今年有没有兽医安排下来?”
王正元面不改色地接过烟,塞进上衣口袋里。
“肯定是有的,人数不多,而且到了公社怎么安排,要看公社的意思。”
丛越懂了,数量不多,由公社安排,肯定没有红山沟大队的份。
红山沟大队所在的河谷公社有好几个纯牧业大队,分配兽医时,肯定紧着那几个大队。
作为半农半牧大队的红山沟,牲畜数量远不及纯牧业大队,只能往后排。
王正元有点好奇:“其实红山沟有你就已经足够了,我说句难听的,现在全国大部分兽医都是半吊子,培训一两周就上岗,比不上你。”
丛越苦笑:“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王正元想起了什么:“对了,那天听你们的大队长说,你主要还是给人治病的,那教材你要吗?”
从越犹豫了。
他最希望的是县畜牧局能够派遣赤脚兽医到红山沟,在他的指导下,有基础的赤脚兽医能够很快成长起来。
现在他有两个学生,余满仓是老朋友,在原主的记忆里,他虽然只有初中学历,但上学时成绩很不错。
他真心希望将来余满仓能够和他一起考大学。
至于阿依旦,年纪太小,汉语也不好,得先识字。
距离高考恢复还有5年多,听起来很久,实则光阴似箭,一眨眼就过完了。
5年后阿依旦才15岁,加上学习汉字需要花不少时间,5年后他能学到什么程度,丛越也说不准。
让他多带几个学生吧,他着实没这么多的精力,而且学生多了,教学质量难免下降。
但是买教材……
丛越犹豫过后,摇了摇头:“暂时先不麻烦您了,我试试自己写一份基础教材。”
现在的教材质量说不上高,要是能在这里直接买到,丛越高低要买一本,若要王正元托人去市里买,他就不太乐意。
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欠人情,他和王正元才第二次见面,谈不上有交情。
系统里多的是教材,他辛苦一点,抄出来。
王正元闻言双眼放光。
那天他带回来丛越送的手术记录,自己还没看几遍,就被同事瞧见了,硬要过去。
不到半天的时间,县兽医站所有的兽医都知道了那份手术记录,所有人都来借。
他答应了让大家抄录,隔了几天才把原件要回来。
之后,他自己也抄录了几份,分别寄给在外地任职的师兄弟,惊得几个师兄弟连夜打电话来问。
丛越能写出这么让人惊艳的手术记录,而且他的医术一看就很高明,他编写的教材,肯定不一般。
王正元越来越激动;“丛医生,你的教材编写出来以后,能不能给我看看?”
“啊?”
“如果教材写得好,我可以通过县兽医站替你上交,若是能出版,不仅能造福广大兽医,你还可能获得奖励。”
丛越倒是没想到这方面,不过教材写出来,当然越多人看越好。
“行,要是我写出来了,下次来县城时就给您带来。”
“太好了,太好了!”
王正元激动地握住丛越的手,在丛越告辞时,亲自把他送到畜牧局门口,还陪他等了一会儿。
余满仓很尴尬,还好丛越算是社交能力不错的人,气氛倒是不尴尬。
红山沟的民兵没多久就回到畜牧局,奶酪都卖完了,马车上空旷了不少。
丛越和余满仓上车后,王正元不舍地挥手:“丛医生,我等你的好消息。”
马车走出去很远一段路,余满仓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丛越,你太厉害了,我都不敢说话。”
丛越笑道:“王医生挺平易近人的,而且是真的热爱医术。”
余满仓不是很懂与人打交道,大概是从前一直被家人打压,总是闷头干活,也没人教他。
他与同辈之间来往还是很不错的,但是遇到不熟悉的长辈或者身份地位比他高的人,就会不知所措。
从这个角度看,余满仓还挺适合当兽医的。
满打满算,两人在畜牧局逗留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但他们的行程还是很紧张。
太阳开始下山时,他们距离红山沟大队还有一段距离。
一月份,晚上七点前太阳就会彻底下山。
“咦?那边是什么人?”余满仓首先看到不远处的人。
抱着猎枪坐在旁边的民兵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好像是建设兵团的人。”
丛越恍然,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兴疆生产建设兵团,在他那个时代,这是全国唯一的建设兵团。
名号可是响当当的。
“他们怎么站着不动,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余满仓又问。
丛越看过去,他的眼睛利,一眼就看出来问题:“好像是马不听话。”
坐在车里的民兵看了眼日头,对赶车的民兵说:“强子,过去看看。”
强子头也不回:“我们赶路呢。”
“不差这一点时间,让你去就去。”
强子只好勒着缰绳让马换了个方向:“行,明叔,听你的。”
马车换了方向,明叔这才扭过头对从越和余满仓解释。
“我们村子附近不远有个兵团的牧业连,和我们用同一片草场,放牧的地方也近,平时也有村民抬了奶酪去卖。”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丛越:“你那个时候,大队长就是派人赶去牧业连请了他们的卫生员。”
丛越听懂了,明叔说的是原主上吊的时候。
至于明叔为什么要绕路过去看一看,是为了和兵团的人打好交道,双方的牧业队交集不少。
距离靠近以后,明叔扯着嗓子喊:“我们是附近公社的人,你们是什么人,出什么事了?”
对面也喊:“我们是兵团的,我们的马闹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