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到底怎么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丛越。
“我去一趟冬牧场。”丛越如大家所愿。
“好!”巴特尔特别喜欢爽快的人:“我们马上……明天一早就出发。”
已经是下午,现在出发,入夜前到不了冬牧场,要在野外露宿,天寒地冻不说,还可能遇到狼群。
说着,巴特尔就要去准备,难得回来一次,自然要多带些补给回冬牧场。
丛越把余满仓推到他面前:“巴特尔,这是我的老乡,他是今天新来的知青,也懂医术,我想带他一起去冬牧场。”
谢卫国补充:“我已经同意他当丛越的助手了。”
巴特尔握住余满仓的手:“欢迎欢迎。”
又多了个懂医术的人,他比谁都高兴。
“行了,你们有话就到外面去说,别赖在我的仓库里。”老曾捏着膝盖赶人。
谢卫国挥手:“走了走了,别打扰曾叔。”
丛越却走到老曾面前蹲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问道:“很疼吗?我看看。”
老曾摆手:“老毛病,不碍事的。”
丛越却说:“老毛病更要治了,跟我去卫生所一趟吧。”
“不去不去。”老曾撑着拐杖起身,走出了仓库:“快走了,我关门了。”
所有人都离开仓库,老曾把仓库大门锁上,钥匙别回腰间,走进仓库旁边的小木屋,那是他的办公室。
丛越跟上去,被谢卫国拉了一把。
谢卫国摇摇头:“没用的,曾叔不会去卫生所。”
“为什么?”丛越不解。
“边走边说。”
巴特尔等人已经各自回家,他的妻儿都在牧业队,年迈的父母不能继续奔波,便在村子里养老。
牧业队里很多人都是这种情况。
只有谢卫国、丛越和余满仓三人回大队办公室。
路上,谢卫国才解释。
“曾叔是抗战老兵,兴疆解放后,他就地转业参加建设工作,我们红山沟在二十多年前是一片荒地,建村的第一铲子,就有他的一份。”
丛越和余满仓闻言肃然起敬。
从仓库的情况就能看出,二十多年过去,老曾的骨子里依然留着军人的本性。
“他那膝盖啊,老毛病,打仗时中弹,做手术把弹片取出来了,不过也落下了毛病,走路一拐一瘸,还疼。”
丛越下意识说:“可以用药缓解疼痛。”
谢卫国苦笑:“你比谁都清楚,咱们村子就那一点药,应急用的,曾叔宁愿咬着牙忍痛也不肯用,他说要留给年轻人,甚至留给牲畜。”
用老曾自己的话说,半个身子已经躺进棺材的人,何必浪费那么珍贵的药?
留给年轻人用,是守住国家的希望,留给牲畜用,是保住珍贵的生产物资。
丛越想到卫生所那一个抽屉都装不满的西药,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们村子里有好几个像曾叔一样的老兵,还有不少老人,都是一身的伤病,他们也和曾叔一样的想法。”
谢卫国忍着喉间的酸涩说:“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当天夜里,不知道是不是想着老曾的事,又或者不习惯炕上多一个人,总之,丛越这一夜睡得算不上好。
他调整了学习计划,开始在系统里钻研中医。
中医的一些手段,比如针灸和推拿,比起西医更适合现在的红山沟大队。
天还没亮,余满仓就已经起床。
他抱着棉被坐在土炕上,迷糊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在红山沟。
平时这个点,他要起床给一家人做早饭,然后去上工。
他扭头隔着炕桌看向睡在另一边的丛越,丛越一动不动,还没睡醒。
余满仓轻手轻脚地起床,既然醒了他就不打算再睡,从今天开始,他不用一大早起床给一大家子人做早饭,但他要给自己和丛越做饭。
以前是被逼的,现在是他自愿的。
千里迢迢来找丛越果然没错,才一天的时间,他就已经觉得自己获得了新生。
丛越被香醒了。
余满仓的厨艺太好了,丛越喝了一口粥,差点热泪盈眶。
搬出知青点后,他一日三餐都靠自己做,上辈子只会煮泡面的厨艺,穿越以后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勉强能弄出一顿饭来。
基本毒不死自己的那种。
早餐更加敷衍,前一天晚上多弄两个馍,第二天蒸热了完事。
余满仓一定是厨艺大神派来拯救他的。
丛越喝完一碗粥:“满仓,我跟你打个商量,以后你来做饭,我来收拾碗筷,怎么样?”
“不行。”余满仓摇头。
丛越心都凉了。
“你都让我免费住了,我肯定要多做点家务活,饭菜我来做,碗筷也由我收拾,家务活都包在我身上。”
这大喘气的。
丛越高兴过后有点不好意思:“家务活不能让你一个人负责。”
“必须我来。”余满仓很坚持:“你还教我医术,你是我师傅,要是放在旧社会,你就是我半个爹,我还得给你养老。”
几句话间,丛越还升了辈分。
算了,反正除了厨房那点事,也没什么家务活。
丛越不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他和余满仓吃过早饭,带上昨晚收拾好的行李去马厩。
巴特尔和牧业队的人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丛越,我给你挑了一匹最好的马。”巴特尔隔了老远就喊。
丛越这时候才想起来一个问题,他扭头问余满仓:“你会骑马吗?”
余满仓指着自己:“你看我像会骑的样子吗?”
羊生病了,哪怕不是急病,巴特尔也等不及,这一趟肯定要骑快马的。
最后大伙儿凑在一起商量,只能让丛越跟着巴特尔先骑马赶去冬牧场,余满仓跟着补给队走在后面。
丛越把装衣服的行李袋交给余满仓:“衣服和日用品你帮我拿,医药箱给我。”
换好以后,丛越把医药箱往身上一背,握住缰绳,左脚踩上马镫,长腿一跨,下一秒就已经上了马。
马鞭一甩,扬起一地尘埃。
帅气!
余满仓羡慕坏了。
他随便抓了一个牧业队的同志:“你们是不是都会骑马?我要学,我也要学!”
牧业队的人相视一笑:“但愿你学的时候别哭爹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