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这么多,看来是工作还不够累。”谢卫国阴沉着脸。
杨新荣和蔡明丽吓得拔腿就跑。
巴特尔拉住谢卫国的手:“你快派人去县兽医站。”
“等等,巴特尔,你听我说。”
谢卫国拦住他的去路:“你也知道县兽医站距离多远,县里的兽医怕是明天甚至后天才能赶到冬牧场。”
“那也要去找啊!”
巴特尔眼里染上绝望,他虽然不是兽医,养了几十年羊,何尝看不出来那头难产的羊等不了。
可他不甘心。
“还是去找丛越吧,他人就在旁边卫生所。”
“老哥!”
“你先听我说。”谢卫国打断他:“明知道县里的兽医赶不及,为什么不让丛越试一试?”
巴特尔心里纠结:“我怕他添乱。”
谢卫国拍着胸脯说:“我见识过丛越的本事,他一定不会添乱。”
“可是刚才那两个知青说……”
“他们放屁。”谢卫国捶了巴特尔一拳头:“我们几十年的老伙计,你信他们,不信我?”
巴特尔闻言,一咬牙:“行,老哥,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事不宜迟。”
谢卫国思索半晌:“这样,你现在带丛越去冬牧场,我去公社打电话给县兽医站,请他们派人,我接到人以后也赶过去。”
“好,好,就这么安排。”巴特尔连连点头。
丛越其实听见了外面有声音,他这个人不怎么八卦,哪怕听见谢卫国骂人的声音,还是没有出门凑热闹。
谢卫国找过来了。
“丛越,牧业队有急事需要你去一趟,你放下手头上的工作,马上跟巴特尔队长走。”
丛越抬头看见两人的脸色,二话不说把笔记本合上,起身收拾东西。
巴特尔正想催促他快点走时,丛越开口:“说一说情况,我好判断带什么器械。”
他已经把兽医用的医药箱打开,里面整齐排列了各种医疗器械。
巴特尔看着打开后比桌面还大的医药箱,一时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谢卫国只好说:“牧业队有头羊难产了。”
“啊……对。”巴特尔回过神:“一头怀孕的母羊,原本还有两月才生,但今天上午放牧时摔下山坡了。”
丛越把工具和药物打包好,自己背一些,让巴特尔也背一些。
两人走出卫生所时,谢卫国已经从马厩里牵来了一匹马。
“丛越,我听马厩的人说你会骑马,我就没套车,骑马快一点。”
“行。”丛越接过缰绳。
他确实会骑马,前世就学过,只是从前那是在赛马场简单骑一骑,从来没在大草原和戈壁滩上骑过。
形势逼人,他只能咬牙上马。
谢卫国给他递了个水壶,小声说:“我可是向巴特尔打过包票了,你小子别给我丢脸。”
丛越苦笑一下,巴特尔已经骑马跑了起来,他连忙和谢卫国告别,缰绳一甩,跟在巴特尔身后。
从红山沟到冬牧场骑快马需要好几个小时,巴特尔骑术高明,丛越这个新手咬着牙居然也跟住了。
他们回到冬牧场时,太阳已经快下山。
“巴特尔队长回来了!”
“快来人,巴特尔回来了!”
一声声的呼喊,冬窝子里冒出一个个脑袋,马厩里的人跑过来,巴特尔一下马,立即有人过来牵马。
也有人替丛越牵马,好奇地看他。
牧业队副队长艾波赶过来,巴特尔边走边问:“羊怎么样了?”
“还活着,不过眼看着不行了,可能……过不了今晚,羔羊也没生下来。”
巴特尔脚步顿了顿,丛越已经从后面追上来,声音有些喘:“带我去看看羊。”
“这是大队的知青,懂医术,大队长让我把人先带来。”
巴特尔给艾波解释了一句,给丛越领路。
难产的母羊被安置在帐篷里,已经奄奄一息。
丛越戴上手套,立即上前检查。
2月开始是母羊产羔的高峰期,丛越在系统里学习时,原本就更关注这部分,此时他不需要再学习,就已经能给母羊诊断。
“产道阻塞,母羊已经没办法自然分娩,必须剖腹产,否则,母羊和两头羔羊都可能保不住。”
巴特尔脑子里先是嗡的一声,后知后觉问:“两头羔羊?”
丛越正在摘手套:“它怀的是双胎,比单胎的风险大,我作为兽医的建议是马上手术,当然,决定权在您,巴特尔队长。”
巴特尔背着手来回踱步,最终停在母羊身边。
他伸手抚摸羊角,注视着母羊的眼睛,它眼含热泪,也在看着巴特尔。
好像在说,它想活。
巴特尔擦了把眼泪,转身看向丛越:“你向我保证,做手术一定能救回它。”
丛越直视他:“我不能保证,医学没有百分百,所有敢打包票的医生,都是骗子。”
巴特尔觉得他现在应该生气,但他不仅没生气,反而因为这番话心里安定了不少。
他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谢卫国和高海元会相信这个年轻人。
“巴特尔队长,时间不等人,你必须马上做出选择,这个手术,做,还是不做?”丛越问。
巴特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坚定,他说:“做!”
丛越正色道:“接下来所有人听我吩咐。”
他把器械拿出来,交给巴特尔:“让人去烧热水,把这些工具全都放进沸水里消毒。”
巴特尔接过器械,朝帐篷外喊了一声:“阿依古丽。”
一名中年女子走进来,巴特尔把工具交给她:“你带着妇女同志烧热水,把这些工具放进沸水里煮,多烧点热水。”
阿依古丽应了一声,捧着器械快步走出去。
丛越接着说:“把你们这里高度数的白酒全都拿来,用于代替医用酒精消毒。
“条件有限,只能局麻,你找几个力气大的同志,手术期间把羊摁住,还有,全部照明工具都拿过来。”
巴特尔全都吩咐下去。
牧业队的人都知道来了个兽医要给母羊做手术,所有人都动起来,各司其职,准备工作很快完成。
丛越站在母羊前,把它扫描了一遍,在系统里模拟。
他一次次地尝试,直到手术成功的次数达到90%以上,才离开系统。
巴特尔站在对面。
丛越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手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