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走了？”丛越有点不知所措。
他行李都收拾好了，牧业队没等他，先走了？
谢卫国满脸尴尬：“就是……冬牧场那边事情太多，巴特尔他们时间紧急，所以今天一早就出发了。”
丛越思忖片刻，还是问：“是巴特尔队长不想让我进牧业队吧。”
“不不不不……是。”谢卫国突然叹气：“巴特尔不是对你有意见，他就是听说了你的年纪，有点不相信。
“你放心，我和高支书会做他的工作，不过暂时你是不去牧业队了，先留在村子里吧。”
“行。”
丛越在哪里都行，正好他在给村民建立个人健康档案，原以为要把这项工作带到冬牧场去。
既然不让他去，他就回卫生所继续工作。
卫生员的工作平淡又轻松，这几天丛越过得不错，美中不足是蔡明丽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还是缠着他。
说不通还躲不起吗？
反正卫生所大多数时候就他一个人，他在这里反而更自在。
蔡明丽站在知青点的门口，天上飘着雪花，她冻得来回跺脚，还是不肯回屋。
杨新荣跑了出来：“明丽，天太冷了，你快回屋里暖一暖身体吧。”
“我不回去，我要等丛越回来。”蔡明丽看着卫生所的方向：“晚饭时他就没回来，他还饿着肚子呢。”
杨新荣说：“我们回来前，丛越就先回来拿了两个窝头，他说工作没做完，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蔡明丽心里懊恼，早知道她就打听清楚了，白在这里挨冻。
等了那么久，没见到丛越心里不甘心，蔡明丽有心想去卫生所找丛越，又有些迟疑。
大晚上的，她一个姑娘去找男人，被别人看见了坏名声。
“明丽，你过来，我告诉你件事。”杨新荣抓住蔡明丽的手腕，把她往远处拉。
蔡明丽心头一颤：“你想干什么！”
杨新荣四处看了看，没见到别人，才说：“我记得你说过，丛越的父亲是冶金工业部的工程师。”
“对，他是这么说过。”
杨新荣表情夸张：“傻姑娘，你被他骗了！”
蔡明丽半信半疑：“你胡说什么呢？”
杨新荣直接说：“我有个亲戚就在冶金工业部的食堂工作，我前段时间给他寄信打听，今天刚收到回信，你猜怎么着？”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惹得蔡明丽一阵着急。
“你快说呀！”
杨新荣喜欢蔡明丽，很享受蔡明丽的目光只落在他一人身上，想继续卖关子，又怕蔡明丽真跟他急。
“我亲戚在信里写了，冶金工业部没有姓丛的工程师，他还把所有岗位都打听过了，整个部门里，就没有姓丛的人。”
蔡明丽如遭雷劈：“不可能，他说过的，他说他父母会帮他运作回城。”
“他骗你的。”
“不会的！”蔡明丽不肯相信：“他来那会儿你不也在吗，你看他有手表有皮鞋，钱和票都不少，他家里肯定不简单。”
杨新荣想了想去年丛越刚来那会儿，确实比别人看着更富贵。
“那就是他家里出事了，前些日子他还上吊了。”
蔡明丽心里拔凉拔凉的，原来前几天丛越没说谎，他真回不了城了。
“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蔡明丽伤心地哭了出来。
杨新荣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递过去：“明丽，你别哭，丛越那小子靠不住，不是还有我吗？”
“你？你顶什么用。”蔡明丽哭得更厉害：“我不想留在这个鬼地方，我要回城。”
杨新荣嘴巴不过脑子，说：“你放心，交给我，我会想办法让我们一起回城的。”
“你有办法？”蔡明丽马上止住哭，泪眼汪汪地看着杨新荣。
杨新荣心生荡漾，同时又很没有底气。
他的父母不过是普通工人，哪里有能耐给他运作回城，不过这种氛围下，肯定不能直说。
丛越惊喜地发现蔡明丽不缠着自己了。
这些天已经把村民的健康档案建好，一式两份，一份存在卫生所做备份，一份给村民发下去。
以后若是有人需要去医院看病，把档案带过去，方便医生工作。
做完这些，他闲不下来，准备自制一些医疗器具，手术刀止血钳和缝合针什么的，都能做出来。
至少要给卫生所里多配一套。
在他忙碌之时，谢卫国安排好村里的事，准备去一趟冬牧场，争取说服巴特尔让丛越进入牧业队。
才走出办公楼，就见巴特尔骑马迎面赶来。
“巴特尔！”谢卫国大喊一声：“我正想去找你，赶巧了。”
巴特尔勒住缰绳，停在谢卫国旁边翻身下马，眼神焦急：“不好了，有一头母羊难产，需要马上请兽医。”
难产！
谢卫国大惊失色：“快，跟我去卫生所找丛越。”
巴特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说的是去县兽医站请兽医，不是找你那个小娃娃。”
“丛越就是兽医！”
蔡明丽和杨新荣正好路过，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丛越是兽医？我看未必吧。”杨新荣意味深长道。
谢卫国眼神凌厉：“你们两个，你们不上工在这里闲逛什么！”
杨新荣拍了拍手里的篮子：“冤枉啊大队长，我们不是偷懒，我们是回来换工具的。”
谢卫国呵斥：“既然领到了，那就赶紧回去。”
“等等。”巴特尔把人叫住：“你们刚才说丛越不是兽医，是什么意思？”
蔡明丽这些日子越想越气，觉得丛越欺骗自己的感情，害她白费功夫，心里对丛越有恨。
“丛越是谎话精，他之前欺骗大家，说他爸是工程师，其实都是假的，现在他说自己是兽医，搞不好也是假的。”
杨新荣立即附和：“想来也是，丛越来这里已经一年，要是他真有这个本事，怎么从前不说。
“他肯定是嫌弃修干渠太累，那天误打误撞救了一头牛，才顺势说谎，让自己得到一份轻松的工作。”
巴特尔闻言眼神大变，对谢卫国说：“大队长，我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个叫丛越的去救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