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莲心嬷嬷答应了一声是,就上前去搀扶谢砚辞。
“世子殿下,请跟老奴来。”
谢砚辞抬眸,“太后…”
“下去吧,本宫有话要与皇帝说。”
谢砚辞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站在上边脸色青紫的皇帝,他没动。
永庆帝哈哈笑了起来,不过这个笑,可不是开心的笑。
而是极具阴阳怪气的嘲讽笑意。
“谢砚辞,还认朕这个皇帝啊?”
“皇帝。”
太后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永庆帝笑意止住。
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谢砚辞,他不情不愿的出声,“滚。”
谢砚辞磕了个头,这才站起来,跟着莲心嬷嬷离开。
大殿的门还没完全被关上。
太后的声音已经响起,“韩景渊,给我从那皇位上滚下来!”
敢在承德殿上,如此直呼皇帝名讳的人,恐怕只有当今太后一人了。
永庆帝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的从上边走下来,走到了太后面前。
“跪下!”
太后沉着脸,厉声呵斥。
永庆帝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母后…”
“你还记得我是你母后?”
太后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永庆帝,“我以为你被陈玉娴那个女人迷住了心智,连你老娘都不认了。”
“母后……朕……”
“闭嘴!”
太后打断皇帝的话,继续厉声呵斥。
“本宫说过,你是皇帝,是九五之尊,是一个国家的最高掌权者,我不要求你做到盛世明君,因为你没那个能力,资历平庸。”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了那个陈玉娴,而是非不分,公然违背祖训,让朝臣寒心。”
“你当了二十年的皇帝,这个天下不是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就能稳固的道理,你还不知道?”
太后看着眼前跪着的皇帝,嘴上在骂他,但是心里其实也是十分的痛。
她这一生,生了几个孩子。
不管是去世了的三个孩子,还是现在还活着的两个孩子,永庆帝都是最平庸的。
她也不要求他有什么太大的作为。
只要他不把这江山葬送在自己的手中就好。
但是如今看来,她错了。
眼前的儿子,真的撑不起这偌大的江山。
太后顿了顿,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你说,陈家母女你打算怎么办?”
皇帝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母后……”
“林青绪那个女子,常年在外边为非作歹,做尽了伤天害理之事。”
“民间已经怨声载道了,你知不知道?”
“你要为了一个见不得光的女人,跟那无法无天的女儿,把你的江山葬送吗?”
太后厉声质问。
皇帝垂下眼眸,“没有那么严重,玉娴她只是个弱女子……”
“呵,她是个弱女子?”
太后冷笑,“我当初就不该相信你,能把她这个祸害处理好。”
“本宫应该果断把她处理了的。”
“母后!”
皇帝声音里带着不甘,“不可。”
“不可?”
“有何不可?”
太后冷笑着问。
“她纵容亲生女儿,干尽伤天害理之事,不顾律法冲撞朝廷,用下三滥的手段迷惑当今天子……不管是其中哪一条罪证,都够她五马分尸了。”
“母后!”
皇帝心疼得不行,“请母后不要为难玉娴。”
“她今早失态,也是因为太担心重阳了。”
“母后您也是做母亲的,倘若吉安有个好歹,您也会跟玉娴……”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声,落在了永庆帝的脸上。
他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身着华服的太后。
“母后,您打我?”
“怎么?这一巴掌没把你打醒?”
太后声音冰冷,“看清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肩上担负的责任了吗?”
“如果没有,我不介意再给你几巴掌。”
“母后!”
皇帝垂下眼眸,牙关紧咬,“朕是皇帝。”
太后冷笑,“皇帝,你别忘了,先帝临走前,可是给本宫留下过圣旨的。”
“你若是做不好这个皇帝,后边有的是人选。”
太后此话落下,永庆帝不说话了。
好一会儿,他才重重的磕了个头。
“全凭母后做主。”
太后看了一眼毕恭毕敬的皇帝,语气缓了缓,“皇帝,你宠爱女子,选秀,本宫都不干涉。”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了一个女子,而主次不分,糊涂至极。”
“是,母后教训的是。”
皇帝此刻无比的顺从。
太后知道他心中有气。
但是陈玉娴一定得处理。
“后宫内有皇后,四个贵妃,六个妃子,八个贵人,十个贵嫔,你试着把视线放在她们的身上,总能找到比陈玉娴好的女子。”
太后难得说了软话。
永庆帝垂下眼眸,轻声答应了一声是。
“之前是儿子糊涂,以后儿子不会了。”
“不会让母后失望。”
太后缓缓闭了闭眼睛。
“你想通了最好。”
太后从承德殿出来。
莲心在一旁候着。
太后也不避皇帝,对莲心嬷嬷出声,“你亲自过去,带上白绫,送陈夫人最后一程。”
“是。”
莲心福了福身子,目送太后离开,自己才带上人出宫去办事。
承德殿内,脸上挨了一巴掌的皇帝,跌坐在青石板砖上。
赵公公在一旁手足无措。
“陛下,陛下,地上凉,您小心龙体。”
“奴才先扶您起来,先扶您起来好吗陛下?”
皇帝闻声,半晌才抬起头来,眼眶猩红的看着赵公公。
“赵德全。”
“奴才在。”
“朕是不是太无能了?”
赵公公连忙答应,“陛下,您是天子,是九五之尊,您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人。”
“呵…九五之尊……”
“最尊贵的人?”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突然大声发笑,“赵德全,你见过谁家九五之尊,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陛下……”
赵德全噗通一声跪在皇帝身前,“您虽然失去了陈夫人,但是后宫里,还有皇后,还有贵妃娘娘她们……”
“那又怎么样?”
永庆帝冷眼看着赵德全,“后宫的人再多又怎样?”
“她们都不是玉娴。”
“朕的玉娴只有一个,她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