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赵德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皇帝。
老实说,他也觉得陈玉娴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如果她不仗着陛下的宠爱恃宠而骄,无视律法,她怎么可能被赐白绫的下场?
赵德全心中明白这个道理,却不敢乱说。
身为奴才,他们时刻记得自己的地位,不该说的话,绝对不乱说。
谢砚辞的额头经过太医简单的处理,血总算是止住了。
太后来到慈宁宫,看到坐在那儿的谢砚辞,她眉头皱了皱,上前去。
“太后。”
谢砚辞站起身,行礼。
太后抬手,“行了,又没外人。”
“是,外祖母。”
太后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问谢砚辞,“你跟府上的姜云知是什么关系?”
“外祖母…”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侯府世子,背着一个孤女从皇宫出去。”
太后不容狡辩的开口,“她名义上,是你的继妹。”
“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外祖母。”
谢砚辞跪了下去,“云知她并未入我侯府族谱。”
“那又如何?”
太后冷着脸反问,“她入不入你侯府族谱,她都是你继母的女儿。”
“还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
“你也要像你那糊涂舅舅一样,为了一个女子,忘记自己的身份与职责。”
“外祖母……”
谢砚辞还想开口。
太后打断了他的话,“别怪外祖母不疼你,你的正妻,必须要成为你的助力,只有德才兼备,门当户对的贵女才配得上你 。”
“那姜云知,要么让你父亲收她入族谱,正式成为你的妹妹。要么,哪里来的,哪里去。”
“永安侯府,不是济堂,也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
“不能让一些身份不明的人,一直待在那儿。”
“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一笔勾销,但若你之后继续执迷不悟,那么,今日陈玉娴的下场,就是她明日的下场, ”
太后说完这话,看了看垂着头,一言不发的谢砚辞,“你从小就聪慧,外祖母希望你不要走弯路,不要像你舅舅那样,最后还要本宫出面替你收场。”
“是。”
谢砚辞垂下头,恭敬的答应了一声,“请外祖母给孙儿一点时间,孙儿会处理好这事。”
“多久?”
太后不是随便能忽悠的人。
她要一个确切的时间。
“存安的腿在伤着,姜氏女能治好存安的腿。”
“多久?”
太后继续问。
谢砚辞,“最多三个月。”
“只要存安的腿康复了,孙儿就马上让她出府。”
太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让他起来出宫。
“记住,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我会出手。”
永安侯府。
姜云知的膝盖肿得厉害。
因此她今天一整天,都没出门。
外边发生的事情,她自然不知道。
傍晚的时候,碧桃进屋来,告诉她白天发生的事情。
还有谢砚辞被皇帝打了的事。
姜云知闻言,语气里有她也未曾发觉的紧张,“那……世子没事吧?”
“听徐虎说,世子伤了额头,伤得挺重的。”
“啊……”
伤了额头?
不会脑震荡吧?
姜云知有些急。
“世子呢?现在在忙吗?”
“好像回来就进书房了。”
“碧桃,你来扶我一下。”
她去看看谢砚辞。
碧桃扶着她,一瘸一拐的来到了青松苑。
只不过她没能进去看谢砚辞。
徐虎挡在了青松苑外边。
拦住了姜云知。
“姜姑娘,我们家世子已经休息了,辛苦您白跑一趟了。”
姜云知眨了眨眼,“这个点,世子已经休息了吗?”
天都还没黑啊!
她朝院子里看了看,院子里,十分的安静。
姜云知有些担忧。
“他是不是伤得特别严重?徐虎,你问问世子,他有没有头晕想吐的症状?”
“若是有,可千万别想着睡一觉就过去了,一定要及时就诊才行。”
徐虎咳了咳,“姜姑娘,世子在宫内已经有太医给他看过了。”
姜云知……
这话里的意思,是说,不用她帮看了?
也是,世子的身份多尊贵啊?
就算她医术不错,也终究是一个赤脚大夫。
她应该看清自己的身份才是。
“是我越距了。”
姜云知在碧桃的搀扶下,轻轻的朝徐虎福了福身。
“打扰了世子休息了。”
她说完,叫上碧桃转身回海棠苑。
“小姐,您的药不给世子了吗?”
碧桃有些不解。
不知道昨天还把小姐送回来的世子,今天怎么连门都不让小姐进?
姜云知笑了笑,“世子身份尊贵,从宫里出来,自然不缺药膏。”
“可是……”
“好了碧桃,我们回去吧。”
姜云知打断碧桃的话。
碧桃顿了顿,便收了声。
姜云知回到海棠苑,膝盖又有些疼。
该换药膏了。
她看着还在青紫的膝盖,也有些想不明白,谢砚辞今日态度突变的原因。
“碧桃……”
她还是唤来碧桃,轻声道,“你去请夫人来一趟。”
碧桃出门去叫人了。
等冯婉来到海棠苑的时候,姜云知已经把事情想明白了个大概。
“知知,怎么了?”
冯婉脸上带着担忧,“可是腿又疼了?”
姜云知摇了摇头。
“并不是。”
她说着轻声道,“娘,女儿想,搬出侯府去。”
冯婉不知道为何,“怎么住得好好的,突然要搬走?”
“娘。”
姜云知握着冯婉的手,轻声道,“娘,女儿虽然是您的女儿,但是对于侯府来说,女儿到底是个外人。”
“侯府里若是只有娘侯爷,弟弟妹妹还好,但是现在侯府,还有一个年纪到了婚配,却还没有成婚的世子。”
“女儿住在府上,对侯府名声不好。”
冯婉依旧不解,“可是知知,你是娘的女儿,也算是世子的妹妹……”
“娘……”
姜云知不让冯婉继续说,“只要我不在侯府族谱上,我就不是侯府真正的女儿,也不可能是世子的妹妹。”
“娘,我知道您心疼我,但是侯府以后还得靠世子撑门楣,您得多为他的名声着想。”
冯婉经营后宅多年,女儿的话,她稍微想一下就明白了。
“是娘没本事。”
“还要知知替娘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