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公冷着脸,抿着唇不说话。
姜云知轻声打破了僵局。
“公公,不是民女不愿意接旨,是民女的医术有限,实在是担当不起替重阳郡主治腿的重任。”
赵公公眉头皱起,十分不悦,“姜姑娘,你可是要想清楚了,这可是圣上钦点的。”
“你拒绝接旨,就是抗旨不尊,你知道后果吗?”
姜云知垂眸。
“民女知道,但是民女如果没有能力,却硬着头皮接下圣旨,那不仅是欺瞒天家,还会害了重阳郡主一生。”
她字里行间都表示得很清楚,她的医术不行。
治不好林青绪的腿。
赵公公气坏了,“好,好。”
他哆嗦着手指着姜云知,“你好得很,你等着。”
赵公公气急败坏的要走。
谢砚辞叫住了他。
“赵公公。”
“谢世子还有何事?”
赵公公停下脚步,回头语气不悦。
谢砚辞,“为了避免天家怪罪于公公,我陪同您一起进宫。”
他很想亲自问问他这个皇帝舅舅,下的这道圣旨是什么意思。
之前已经说好了,林青绪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永安侯府不追究林青绪谋害存安之罪,威远伯府上也别来纠缠他们永安侯府。
如今才过去几日?
他就出尔反尔了?
谢砚辞说着就要走。
姜云知拽了拽他的官袍。
“世子,我能与您一起进宫吗?”
这件事终归是因为她而起,她不想让谢砚辞因为自己受罚。
谢砚辞看了看姜云知。
“不害怕?”
姜云知笑了笑,“我也没做错事,不过是实话实说或而已。”
谢砚辞顿了顿,颔首。
“好。”
“不用怕。”
一起进宫,他护着她。
姜云知与谢砚辞,搭着侯府的马车进了宫。
皇帝并没有马上见他们,而是让姜云知先跪在御书房。
跪了大概一个时辰,永庆帝才姗姗来迟。
皇帝的视线落到了跪在地上的姜云知身上,不过扫了一眼,就移开到了一旁站着回话的谢砚辞身上。
他没让姜云知起来。
姜云知只能继续跪在那青石板上。
“砚辞,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您之前答应过微臣,永安侯府与威远伯爵府不再纠缠。”
谢砚辞出声。
皇帝噎住。
他知道是他出尔反尔了,但是玉娴哭得那么伤心,他没办法。
皇帝不好直面谢砚辞,只能转头去问姜云知,“赵德回来说,你自称医术不够?不能替郡主治腿?”
“你可知如果欺瞒于朕,就是欺君之罪,是要灭九族的!”
姜云知跪得笔直。
“回皇上,民女不敢欺瞒皇上,民女的医术的确是治不好重阳郡主的腿疾。”
“那谢存安的腿,是怎么回事?”
皇帝的手拍在了桌子上。
气势骇人。
姜云知不卑不亢的答话。
“存安是我弟弟,他被奸人所害摔下马来,我这个当姐姐的,不管有没有把握,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弟弟变成残废。”
“但是重阳郡主不一样,她是金枝玉叶的郡主,民女那没有经过任何验证的医术,能用在自家人身上,却不敢乱用在郡主的身上。”
“万一郡主的贵体出了什么意外,民女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赎不回来。”
皇帝看着不卑不亢的姜云知,他突然笑了。
“这么说,你还是为了郡主好了?”
姜云知的声音掷地有声,“是。”
“民女无能,民女的医术,实在无法承担起替贵人看病的重任。”
永庆帝看着姜云知,一双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管他在想什么,他是皇帝,他不让姜云知起来,姜云知就没有起来的可能。
只能一直跪着。
谢砚辞垂眸,视线落到姜云知的身上。
深邃的眸子中神色冰凉,看了一会儿后,他收回视线。
“陛下,如果没有什么事,微臣便带云知先回去了。”
皇帝眼眸微微眯起。
“谢砚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陛下。”
谢砚辞拉起官袍,在姜云知身边跪下,“微臣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替郡主治腿这件事,云知已经说得十分的清楚了,陛下英明,定然不会强人所难。”
皇帝看着跪在姜云知身边,跪得笔直的男人,他顿了顿,突然笑出了声。
“若是我非要让姜云知去治呢?”
谢砚辞眼眸微敛,看着眼前的青石地板。
姜云知想开口,她刚要直起身体,垂在身旁的手,就被一把握住。
她诧异的看着身边的男人。
谢砚辞的视线与她对视,她在他眼里看到了不。
不要说话,不用回答。
这个时候,给足永庆帝思考的时间。
姜云知弄清楚谢砚辞的意思,她收回了视线,继续垂着眼眸。
永庆帝的视线,落到了他们交叠的袖子上,他看了看,又笑了起来。
“砚辞,我如果没记错,你有二十一了吧?”
谢砚辞恭敬的回答了一声是。
“你娘走了十六年了。”
“是。”
谢砚辞依旧如实回答。
永庆帝,“你这些年一直替朕办差,婚事也耽误了,朕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老大已经五岁了。”
皇帝说了这么多,绝对不是追忆往昔这么简单。
果然,他到嘴边的话,直接转了个弯,“我看户部侍郎家的千金,那个叫什么,温千禧的姑娘?倒是个不错的孩子。”
“朕把她指给你如何?”
“虽然说门第差了些,但是当个世子侧室,还是可以的。”
谢砚辞拒绝了。
“谢皇上厚爱,只是我无意娶亲。”
“无意娶妻?还是想要的不是她?”
永庆帝的视线落到了姜云知的身上,意有所指。
“皇上……”
谢砚辞不想永庆帝把姜云知扯进来,她是无辜的,不应该搅和进这些朝堂纠纷。
皇帝嗤了一声,“谢砚辞,你还是不是大夏的臣子了?”
谢砚辞垂下眼眸,任凭永庆帝骂他。
皇帝骂了谢砚辞几句,最终抬手,让他带着姜云知滚出去。
姜云知跪了好久。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些疼。
她强行撑着,离开了御书房。
出了御书房,她的膝盖就软了 。
正准备扶着一旁的墙休息一下。
谢砚辞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胳膊。
“还能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