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知抬起头,对上谢砚辞有些担忧的神色,她摇了摇头。
“我没事。”
说着她继续往前走。
谁知膝盖传来针扎一样的疼,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脸色苍白,额头上也满是虚汗。
谢砚辞松开了她的手。
走到了她身前蹲下。
姜云知???
“世子…”
“我背你。”
“这不合适…”
“上来。”
谢砚辞不由分说的开口。
不容姜云知拒绝。
姜云知虽然长在乡野,却也知道,她不适合让谢砚辞背。
“您是世子,您的身份高贵…”
“姜云知。”
谢砚辞回头,冷冷看着她。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守那些虚礼?”
“世子殿下,礼不可废。”
谢砚辞跟她进宫,本就是遭她连累。
他又陪着她跪了一个时辰,这已经是她欠了他了。
如今,还要不顾礼法背着她出皇宫?这成何体统?
她再不知分寸,也不能坏了侯府世子的名声。
谢砚辞的脸色沉得更厉害了。
“姜云知。”
“我在。”
姜云知老实回答。
谢砚辞盯着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出声,“我再说一遍,上来。”
姜云知,“世子,您是跪太久了,脑袋糊涂了吗?”
“你知道你代表的是什么吗?你代表的可是整个永安侯府的骄傲。”
她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还要依仗这位继兄守住门楣,发扬光大。
他怎能自甘堕落的在一个乡野女子身前蹲下?
姜云知就算不熟悉朝堂庙宇,也知道这行为不妥,十分的不妥。
谢砚辞冷冷笑了笑,“你不想让我背,是想让我抱?”
姜云知啊了一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谢砚辞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下一秒,她就落入了谢砚辞的怀中。
“谢砚辞!”
姜云知急了,连世子都忘记叫了,直接开口叫他名字。
谢砚辞大步往外走,下颚绷紧,但是眉眼之间却有浅浅的笑意。
“你叫我名字的时候,可比你假模假样的叫我世子中听多了。”
姜云知???
不是,她什么时候假模假样的叫她了?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事的时候。
她得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谢世子,你放我下来。”
她在他怀里挣扎用力。
谢砚辞垂眸,视线落到她的脸上,语气很平,却又带着威胁。
“姜云知,你既然已梳了妇人发髻,你就应该知道,一个女子在男子的怀里胡乱挣扎,代表什么。”
姜云知???
代表什么?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谢砚辞他,该不会恢复了破庙那天的记忆了吧?
不不不,不可能。
他们家那忘却记忆的药,如果没有解药的话,是绝对不会恢复的。
而钟叔说了,买了解药的是个婆子,她是给她家贵女买的。
所以那人不可能是谢砚辞。
不过……
姜云知为求稳妥,压低声音轻声问,“世子,你经常去西市吗?”
“有事?”
怀里的人不动弹了,谢砚辞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懒洋洋的回答她。
姜云知摇头,“没事没事,就是今天在西市遇见您,觉得有些奇怪。”
“您这样身份尊贵的人,应该不会轻易踏足西市,也不会随意吃西市的东西吧?”
她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差直接问他,是不是吃过西市回春堂的药了。
谢砚辞心知肚明,她拐弯抹角要问的是什么。
他唇角勾了勾。
“自然。”
姜云知悬在嗓子眼的心,算是缓缓放下去了。
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回过神,发现谢砚辞已经抱着她走了好一段距离了。
还有很长的宫道要走。
姜云知这个时候也不再扭捏了。
“世子。”
“今天的恩情我记着的,以后您有什么需要用得到我的地方,随时吩咐。”
她不会因为谢砚辞抱了她,就对他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就像兄弟,朋友一样,欠他一个人情就好。
她觉得,谢砚辞肯定也更希望她欠他人情,用医术来报答他。
谢砚辞的视线,落在一脸坦荡的姑娘脸上。
她眼眸清澈又干净,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
自然也没有一丝少女怀春的情愫。
谢砚辞脸色冷了好几个度。
皇帝在高高摘星楼上,注视着抱着姜云知离去的谢砚辞,他一掌拍在了一旁的栏杆上。
“愚蠢。”
“与他娘当年一样。”
赵公公在一旁垂着头,不敢触皇帝霉头。
皇帝想了想,转身对赵公公道,“赵德全,你说我给他赐婚,他会是什么反应?”
赵德全不敢回答。
皇帝嗤了一声,冷笑着下了摘星楼。
宫门口。
谢淮与冯婉亲自过来接姜云知他们。
夫妇二人在宫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看到谢砚辞扶着姜云知出来,他们连忙迎上去。
“阿辞,云知怎么了?”
谢淮急忙问。
冯婉也是急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就怕女儿有点事。
姜云知抬起头,看到谢淮与她娘,她连忙站直身体。
是她要求的,到宫门边,就把她放下来。
谢家名声,得要。
谢砚辞的名声,也得要。
谢砚辞等她站稳了才松手。
“慢点。”
“知知,怎么了?”
冯婉看到女儿一瘸一拐的模样,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伸手搀扶着女儿的胳膊,心疼得揪成了一团。
姜云知笑着安慰她娘,“娘,我没事。”
“我就是跪久了,不太习惯,腿有些疼。”
说着她感激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谢砚辞,“多亏世子,他把我从宫里扶了出来。”
冯婉闻言,立刻朝谢砚辞道谢。
“谢谢世子。”
谢砚辞微微颔首,“母亲客气了。”
四人没在宫门口多耽误,上了马车,回了侯府。
一路上,冯婉紧紧握住姜云知的手,心里难受得厉害。
“娘,我真没事。”
姜云知安慰冯婉。
冯婉擦了擦眼泪,“是娘不好,娘没有保护好你。”
“娘……”
姜云知有些无奈,“你不要想那么多,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不是。”
冯婉难过的摇了摇头,“你从来就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是娘没有保护好你,原本你不需要受这样的委屈的……”
“娘……”
姜云知握住了冯婉的手,柔声安慰,“我真的没有受委屈,你别难过,别多想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