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走后,众人刚蹲下身想去照看虚弱的画师,就听头顶一声怒喝炸开,震得残墙都簌簌掉灰:
“废物!连区区一个洵怀镇的循环都守不住,真是丢尽我录宗的脸!”
众人猛地抬头,就见一位身着墨紫色长袍的老者踏空而立,手中握着一杆比猫还高的巨型毛笔,笔锋垂着浓黑如墨的混沌气息。他须发皆白,面色冷峻,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算老几啊?这么大架子。”白糖仰着脖子嘟囔,举着正义铃就想往前凑。
老者眉峰一沉,垂眸俯视着他,声如洪钟:“在我录宗辖地撒野,反倒问我是谁?”
“白糖,别冲动。”武崧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神色凝重,“看他的笔力和气度……他应该就是录宗宗主。”
“不错。”老者抬手捋了捋胡须,混沌墨气在周身缓缓流转,“老夫乃录宗宗主,欧阳。”
白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欧阳?
他下意识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林舟,嘴角疯狂抽搐——合着他俩刚才零元购的时候,给自己安的“大哥欧阳”的假名,居然就是录宗宗主啊!
白糖赶紧咳嗽两声,强行压下差点喷出来的笑意,梗着脖子抬手指向老者:“原、原来是你!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鬼!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录宗宗主嗤笑一声,巨笔在半空轻轻一挥,卷起一阵墨风:“毛都没长齐的小猫崽,也敢说大话。”
“毛都没长齐?”
白糖下意识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雪白的绒毛,又抬头打量了一下欧阳宗主的毛发,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反驳:“谁说我毛少?比你这短毛猫多多了!你看林舟,她毛都比你多!”
他说着伸手就往旁边一指,精准把锅甩到了林舟身上。
录宗宗主:……
林舟:?
何意味?
她正抱着胳膊看戏,冷不丁被点名,眉梢都挑了起来:“你们好好打架,扯我干什么?”
武崧听得太阳穴突突跳,伸手扶额,无奈地看着白糖:“白糖你能不能少说点骚话!都什么时候了还嘴贫!”
“打又不一定打得过,总不能骂也骂不过吧!”白糖理直气壮地回嘴。
“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武崧气得磨牙。
两只哈基米当着欧阳宗主的面你一句我一句,愣是把凝重的气氛搅得稀碎。
半空的欧阳宗主脸色越来越黑,他活了这么多年,守过宗门、打过大战,还从来没被两个小猫崽无视到这份上。
“放肆!”
他猛地怒喝一声,周身混沌气息轰然炸开,沉重的压迫感如山岳般压下来,地面的残砖碎瓦都被震得微微颤动。
“光在那里哈气,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老夫!”
巨笔重重一挥,墨色的韵力在半空凝成道道锋刃,直指下方众人。
“既然闯了我的地界,坏了我的事——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墨色锋刃眼看就要破空而下,林舟忽然扬声大喊:“等等!”
欧阳宗主手腕猛地一顿,巨笔悬在半空。他皱着眉扭过头,居高临下地扫向林舟,语气不耐:“又有什么话说?”
林舟上前一步,从袖中摸出一支最完好的戒尺举过头顶,神色端肃,语气说得一本正经:“晚辈乃纳宗弟子,名唤纳舟。家师纳兰宗主,临行前特意嘱咐晚辈,途经录宗地界当多多拜会。还请看在家师面上,暂且停手,有话好说。”
这话一出,全场都静了。
星罗班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林舟,眼神里写满了“你编瞎话能不能打个草稿”。
欧阳宗主也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纳舟?老夫与纳兰相交多年,从未听过他有这么个弟子。”
“您没听过也正常。”林舟面不改色,把戒尺往身后一背,抬眼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我是纳兰宗主的私生女,从小养在宗门外围,没几个人知道。这次是第一次下山历练,没想到还能遇见世伯。”
“……啥?”
欧阳宗主一口气没顺过来,差点呛着。他原本绷着的宗主威严瞬间裂了道缝,连镜片后的眼睛都瞪圆了,花白的胡子抖了三抖,“私、私生女?!”
星罗班:?
林舟这是造出来了个什么惊天大瓜啊!
“纳兰行事素来端方,怎么可能……”欧阳宗主下意识反驳,话到嘴边又顿住了。他盯着林舟手里的纳宗戒尺,又看了看林舟稚嫩的脸,心里竟莫名打了个突。
纳兰宗主......您真是老当益壮啊......都这把年纪了......
欧阳宗主拼命绷住,维持着宗主形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立刻摇头,沉声斥道:“一派胡言!老夫与纳兰相识数十年,他的底细我一清二楚,绝无此事!”
“您有所不知。”林舟叹了口气,脸上居然还挤出点怅然的神色,“我娘是外头的小……嗯,寻常人家的姑娘。宗主他老人家顾虑宗门颜面,一直没敢声张。这次让我出来,也是想让我见识见识世面。”
她说得煞有介事,末了还补了句:“您要是不信,等我爹过来,您亲自问他便是。”
欧阳宗主呆呆地盯着林舟,嘴唇动了动,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底下白糖偷偷戳了戳武崧的胳膊,压着声音憋笑:“林舟也太能编了……私生女都出来了!”
武崧嘴角抽了抽,低声道:“别笑,她这是在拖延时间等师父。”
话虽这么说,他眼角也忍不住抽了抽——拖延的法子有很多,他是真没想到能扯到私生女上头。
林舟站在原地,背着手抬着头,一脸坦荡。
反正瞎话编出去了,能拖一刻是一刻。
至于纳兰宗主那边……咳
欧阳宗主不会真疯到当面直接问纳兰吧。
欧阳宗主正盯着林舟,脑子里天人交战,神色一阵变幻。忽然他身形一顿,竟对着空处微微欠身,姿态恭敬了几分。
“黯大人?”
虚空里没有声音传出,只有极淡的黑气在他耳畔缭绕。欧阳宗主起初还绷着脸,凝神听着,可听着听着,他的眉头却越皱越奇怪,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两下。
“您……您笑什么?”他压着嗓子,声音都有点发飘,“属下……属下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您别笑了,属下听不清吩咐了……主要是您笑属下也想跟着笑......”
话没说完,他自己肩膀先抖了一下,连忙握拳抵在嘴边,重重咳嗽两声。可那笑意显然压不住,连花白的胡子都跟着一颠一颠的,镜片后的眼睛弯了点弧度,先前的宗主威严碎得七零八落。
“咳咳……好、好的。”他又咳了两声,勉强绷住语调,却还是带着点没压下去的笑意,“属下知道了……您放心,属下这就拿下。”
虚空里的黑气渐渐敛去。欧阳宗主深吸一口气,胸膛狠狠起伏了两下,硬是把嘴角的笑意压了下去,重新绷起一张严肃的宗主脸。
只见他巨笔凌空一挥,浓黑的墨浪带着磅礴的力道轰然拍下。
墨浪砸在地面炸开,强劲的气浪掀得碎石乱飞。众人本就没防备,顿时被掀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残砖断瓦上,胸口气血翻涌,一时竟站不起身。
林舟撑着胳膊刚想爬起来,就听见头顶风声一动。欧阳宗主笔尖朝下,对着武崧的方向轻轻一勾,淡墨色的光带瞬间缠上了武崧的腰。
“嗯?!”武崧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飘起,直直朝着欧阳宗主掌心展开的空白画卷飞去。
“武崧!”白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眼疾手快扑上去,死死攥住武崧垂下来的哨棒,“我拉你回来!”
可那股吸力实在太强,他不仅没拽动武崧,反倒自己也被带得双脚离地,跟着往上飘。
林舟捂着胸口爬起来,见状也冲上去拽住白糖的后领,另一只手还不忘举着戒尺喊:“欧阳世伯!您怎么能这样!我爹纳兰宗主的面子您都不给了吗!”
半空的欧阳宗主本来绷得好好的,听见“纳兰宗主”四个字,嘴角猛地又是一抽。他“噗”地漏了声笑,赶紧抬手捂住嘴,剧烈咳嗽了好几声才压下去。
他恼羞成怒般手腕一沉,笔锋加重了几分,吸力骤然暴涨,林舟也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别拽了!”林舟冲白糖喊,“再拽咱俩都得跟着进去!”
“那总得让武崧把棍子留下来吧?好歹后面能靠棍子感知他啊!”
白糖咬着牙,脸都憋红了,看着越飘越高的武崧,急得脱口而出:“你这棍子是焊手上了吗!就非要带着一块走吗?松一下能死啊!”
话音未落,他腾出一只手,对着武崧腰腹往下的位置狠狠就是一拳。
“嗷——!”
武崧眼睛瞬间瞪圆,一声惨叫破口而出,攥着哨棒的手猛地松了劲。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唰”地被吸进了画卷里,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画卷“啪”地合上。欧阳宗主垂眸看了眼手里的卷轴,又瞥了眼底下举着哨棒的白糖,他笔尖在虚空飞快勾勒,一个墨色的“门”字徐徐展开,化作一扇漆黑的门扉。
他纵身跃入门中,临消失前,又顿了顿,重新探出头来,绷着一张宗主脸,对着下方众人沉声道:
“想救回你们的同伴,就来录宗领地找老夫。”
话音落下,门扉缓缓合拢,墨色痕迹随风消散,半空再无半分人影。
废墟里一片寂静。
白糖举着手里还带着温度的哨棒,站在原地,表情精彩无比。
今天发生的事是真nb啊......
ps:林舟最近又发现了另一个企鹅大帝群。系统:“叮!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