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崧眼角余光瞥见画师被白糖缠得连笔都握不稳,当即看穿了他的短板,厉声喝道:“他靠笔墨远攻,不善近战!大家一起压上去!”
话音未落,他已提着哨棒纵身跃上残垣,棍尖裹着焰色韵力直劈画师面门,小青和大飞也齐刷刷开大:
“火判!”
“凌霜箭!”
“千斤鼎!”
眼看着众人就要合围拿下画师,战场西北角的残墙阴影里,却忽然撕开了一道细碎的虚空裂隙。一只巴掌大小的提线木偶猫从裂隙里晃晃悠悠落下来,木质的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它晃了晃圆溜溜的木头脑袋,看着场中节节败退的画师,尖着嗓子自言自语:“哎呀呀,这就撑不住了?傀儡师大人交代的差事,可不能就这么草草收场啊。”
它指尖一弹,几根细如发丝的白线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缠上了画师的后颈。
丝线接入的瞬间,画师浑身猛地一震,原本紊乱的混沌气息骤然暴涨。他不再躲闪白糖的攻击,笔尖在虚空中飞快一扫,一面半人高的巨盾凭空凝出,“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铛——!”
哨棒、水袖、正义铃齐齐撞在巨盾上,竟被一股巨力反震回来。武崧虎口发麻,连退了三步才站稳;小青的水袖被震得松开,小臂微微发麻;白糖更是直接被弹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圈才堪堪落地。
“怎么回事?!”白糖瞪圆了眼睛,“他刚才明明没这么大力气!”
一直站在战场边缘观望、本打算摸鱼划水的林舟,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她也能感觉到,画师身上的混沌气息并非自身爆发,反倒像是被外力强行灌注进来的,源头并不在他身上。
“看来摸鱼是摸不成了。”她轻叹一声,指尖一翻,明律剑随即凝聚。银白的韵纹顺着剑刃蔓延开,清冷的银光扫过废墟,空气中翻涌的混沌顿时被压得滞涩了几分。
巨盾后的画师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了手脚,连挥笔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角落里的提线木偶猫见状啧了一声,不满地晃了晃脑袋:“这督宗的小猫……还是这么麻烦啊。”它抬起另一只手,打算再引出几根丝线给画师加码,指尖刚抬起,一道沉稳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冷冷响起:
“原来在背后暗中捣鬼的,是你。”
木偶猫的木头身子猛地一僵。它缓缓转过头,就见唐明负手站在它身后,周身韵力内敛,目光沉沉地落在它身上,早已等候多时。
唐明话音落下,竹杖径直朝提线木偶猫拍去。木偶猫尖叫一声,木头关节咔哒作响,甩出几根丝线迎上。丝线与韵力相撞的瞬间,缠在画师后颈的白线猛地绷紧又松弛,原本暴涨的混沌气息顿时弱了一截。
巨盾后的画师身形一晃,气息明显紊乱起来。
林舟眼睛一亮,她当即收了明律剑,反手在鼓鼓囊囊的袖口一摸,掏出那把油光锃亮的戒尺来,正是从纳宗库房顺手揣走的“战利品”。
她握着戒尺举到身前,冲着盾后的画师弯了弯眼睛,笑得一脸狡黠:“画师先生,纳宗林舟,向你问好。”
话音未落,戒尺顶端泛起微弱的金光,一支比纳兰宗主所用小上一圈、光泽也暗淡许多的莲花箭破空而出,“叮”地钉在了墨色巨盾上。
画师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雕虫小技,就这点力道也想……”
话没说完,他脸色骤然一变——箭支接触盾牌的地方,竟有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息被强行吸扯出来,顺着箭身消散在了空气里。虽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缕,却实打实抽走了他一分力量。
“不过是旁门左道。”他强装镇定,咬牙稳住盾身,“一支破箭,又能奈我何?”
“一支不行,那一堆呢?”
林舟挑了挑眉,两只手往腰间、袖口一掏,哗啦啦摸出一大把戒尺,十几支戒尺密密麻麻握在手里,齐刷刷对准了画师。她晃了晃手里的“武器库”,语气慢悠悠的:
“画师先生,可曾听过火力压制学说?”
“放!”
她手腕一振,十几支戒尺同时亮起金光。密密麻麻的小型莲花箭如雨般倾泻而出,噼里啪啦全砸在了巨盾上。
一支箭吸走的混沌微乎其微,可十几支、几十支连珠箭叠在一起,墨色巨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薄了下去,盾面的光泽越来越黯淡。
画师又惊又怒,拼命催动混沌补盾,可吸收的速度远跟不上消耗,胳膊都开始微微发抖。
“他撑不住了!”武崧眼神一凛,猛地握紧哨棒,“大家一起发力!”
四道韵力汇聚一处,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巨盾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余势不减的攻击直直轰在画师胸口,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只猫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残砖断瓦上。
浓黑的混沌气息从他周身毛孔里被逼出来,遇风便散,很快消失得一干二净。画师瘫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的毛笔也滚出老远,只剩粗重的喘息,再也没了半分戾气。
废墟里一时只剩下风声。
林舟将戒尺吸收的韵力还给画师后,开始一把一把地重新塞回兜里。
纳宗特产,量大管饱,果然好用。
角落里的提线木偶猫眼见画师被净化,也准备开溜。
“想跑?”
唐明眼神一沉,竹杖点地,身形如箭般追了上去。他回头扫了众人一眼,语速极快地吩咐:“武崧,我去追这罪魁祸首,你暂代领队,看好大家。”
林舟刚把最后一把戒尺揣回腰间,指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衣摆,眼角余光就瞥见唐明追着木偶离去。
啥意思?刚打完团就出去单带啊?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指尖都抬了起来,话已到了嘴边,可唐明的身影连个残影都没剩下,追得干脆利落,半点犹豫都没有。
林舟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了下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算了,官方设定,拦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