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一晃就过,转眼就到了重开宗考的日子。
清晨,林舟揣着刚从纳宗库房顺来的戒尺,慢悠悠晃到考场门口。
多亏她前几天逮着纳兰宗主提了三回,总算把考场里那跟丧钟似的考试电子音效给关了。没了那冰冷的女声电子音,林舟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其实关于要不要考这个京剧猫执照,林舟私底下琢磨过好几回。按她原本的心思,考这玩意还是有风险的,可转念一想——来都来了,真要是没个纳宗认证的身份,往后走哪都得被盘问,指不定还得惹多少麻烦。
思来想去,还是考了省事。
什么?你问要是没考过被散去韵力了怎么办?
哎呀瞧瞧您这话,没了韵力不是还有混沌嘛。大不了给黯干活去,咱打工人,给谁打工不是打是不是。
当不了灵珠就去当魔丸,咱林舟向来给自己留条退路。
在想通这件事后,林舟感到豁然开朗,大脑褶皱都舒展开了。
回过神,她站在台阶下深呼吸了一口,侧头看了看旁边的白糖。
白糖站在那儿,浑身激动得直哆嗦,连耳朵尖都在抖,快得拉出残影了,好像下一秒就要原地窜出去。
“不至于啊兄弟。”林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无奈,“不就考个试吗,你激动成这样,别等会考到一半,直接猝死在考场上。”
“这可是京剧猫考试啊!”白糖挠了挠头,脸都红了,眼睛亮得放光,“考过了我就是正经京剧猫了!我能不激动嘛!”
林舟没再接话,抬脚往里走。心里默默补了句:还是年轻人好,有活力。
考场内,纳兰宗主已经站在正中央,神色温和,全然没了前两天魔化时的阴冷。见两人进来,他微微点头,示意他们上前。
考核先从文宗基础常识开始,挨个背诵十二宗的司职与宗派特点。
白糖第一个上,站得笔挺,清了清嗓子就开始背:“十二宗分文宗四守、武宗八方!文宗有纳宗、录宗、督宗、判宗!纳宗管考试,录宗管史书,督宗管……”
他瞥了一眼林舟,试图从她身上找答案。
林舟:......
纳兰宗主也不催,就静静听着,偶尔抬手示意他慢慢想。
好不容易等白糖磕磕绊绊背完,纳兰宗主点了点头,表示白糖算是通过了。
对于上一世在山河四省高考过的林舟来说,背这玩意跟玩似的,所以很快也背完了。
纳兰宗主听完,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继续说道:“基础常识考核,二位都通过了。那接下来便是分宗试炼和辨韵入典。”
纳兰宗主抬手往上一指,两人头顶的半空中,正悬浮着十二卷古朴的帛书卷轴,静静地悬在那儿。
“这便是辨韵入典的分宗卷轴。”他缓声解释,“催动自身韵力,与你们宗派相合的卷轴便会自行感应展开,你们也就正式确认自己的所属宗门了。”
林舟点点头,和白糖并肩站定。
“准备好了就开始吧。”纳兰宗主抬手示意。
白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正义铃,周身暖金色的韵光缓缓腾起;林舟也指尖微凝,银白色的韵力顺着指尖漫开,裹着淡淡的肃然气息。两道韵力一同往上涌,悬在半空的十二卷卷轴同时微微震颤起来。
嗡——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落下。一卷鎏金底色的卷轴率先舒展开,帛面上缓缓浮现出一个苍劲的“做”字;另一卷银灰底色的卷轴紧随其后展开,“督”字笔画锋利,稳稳落在卷轴中央。
“做宗!是做宗!!”
白糖盯着那个“做”字,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原地蹦了老高,眼泪都跟着飞了出来,声音都带着哭腔:“你们都猜对了,我真的是做宗的!”
旁边观礼的星罗班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我就说你是做宗的吧!”大飞憨憨地笑着,拍了拍白糖的肩膀。
小青也弯着眼睛点头:“你一激动韵力就暴涨,除了做宗还能是什么。”
武崧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嘴角也不禁翘了翘。
纳兰宗主摸着胡须,含笑看着围作一团的孩子们,眼底满是温和。
林舟站在原地,抬头瞅了瞅自己头顶那卷安安静静的“督”字卷轴,又扭头看了看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白糖,眨了眨眼。
……合着没人管我是吧?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抱着胳膊靠到旁边的柱子上,看着那边其乐融融的一群人,又摸出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热闹的哄笑声里,唐明忽然轻咳了一声,神色郑重了几分。纳兰宗主也收了笑意,和他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先别急着高兴。”唐明走上前,目光落在白糖和林舟身上,语气沉了些,“在正式开始分宗试炼前,还有件事,要先跟你们说明白。”
场面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唐明轻轻叹了口气:“你们两个情况特殊。白糖没有京剧猫血统,林舟你的出身来历也无从查证。当年黯正是以无血统之身祸乱猫土,所以按纳宗的规矩,你们二人的试炼,需要额外增加难度。”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几分:“而且……若是试炼失败,按律会散去你们体内的全部韵力。”
话音落下,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小青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下意识看向白糖,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大飞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焦急;武崧也站直了身子,眉头拧成了疙瘩。散去韵力,对一心想当京剧猫的白糖来说,几乎等于抽走了他全部的念想。
“师父……”武崧刚开口想说什么,就被唐明抬手拦住了。
“选择权在他们自己手上。”唐明看着两个孩子,语气努力维持着平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白糖身上。
白糖攥着正义铃的手指紧了又紧,指节都泛了白。他抬头望了望头顶悬着的“做”字卷轴,鎏金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发烫。再看向唐明时,他眼里没有半分犹豫,反而比刚才更坚定。
“我不退出。”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成为正式的京剧猫,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算加难度,我也要考!”
众人刚松了半口气,又齐刷刷转头看向林舟。
林舟靠在柱子上,把最后一颗花生米嚼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见一屋子猫都盯着自己,她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白糖:“我跟他想的一样。”
纳兰宗主看着两个孩子,一个眼神滚烫,一个神色淡然,却都看起来有股不退让的劲儿,不禁抚着胡须缓缓点头。
“好!既然心意已决,那便进入各自的卷轴,开始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