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沈知意走进办公室，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法援中心的立案通知。”她说，“三十五名化工厂工人的索赔案，法院受理了。蓝色饮料的受害者家属也委托我提起集体诉讼。”
“需要医学鉴定？”
“需要你出具一份详细的毒理损害评估报告。”
罗明宇把文件收进抽屉。“三天后给你。”
沈知意看着他。“你看起来不累。”
“有他们管床，我不用整天盯着。”
“你母亲的复查报告出来了。”沈知意递过一张单子。
罗明宇接过来。
LVEF：47%。
左室舒张末期内径缩小到54mm。
室壁运动恢复正常。
铬沉积清零。
他把报告折起来，放进贴身的口袋。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罗医生，你治好了很多人。但有些病，你治不了。”
罗明宇盯着屏幕。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闪烁着红光。
【触发主线罕见病任务。】
【发现未登记的区域性基因缺陷疾病。】
【患者数量：未知。】
【任务目标：建立第三种罕见病筛查路径。】
罗明宇收起手机，站起身。
“有新病人了。”他对沈知意说。
他走出办公室，前往门诊。
下午一点。
罗明宇走到护士站。小刘正在登记几名新送来的蓝色饮料轻症暴露者。
“都按新版流程走的。”小刘把登记表推过去。
罗明宇扫了一眼。心电图、电解质、购买渠道，每一项填得清楚。
方林拿着一份病历走过来。“罗主任，门诊转过来一个病人。”
他把病历递给罗明宇。
患者名叫张建国，四十五岁，农民。主诉是反复下肢无力，近期出现视力下降。
“基层卫生院按腰椎间盘突出治了半年。”方林说，“但我查体发现，他的腱反射减弱，双下肢肌肉萎缩。眼底检查视神经乳头苍白。”
罗明宇翻开病历。他没有马上给诊断。
“你怀疑什么？”
方林想了想。“周围神经病变合并视神经萎缩。常见原因是维生素b12缺乏，或者糖尿病神经病变。”
“查过血糖和b12吗？”
“查了，都正常。没有毒物接触史。他同村有两个亲戚也有类似症状。”
罗明宇抬起头。
同村，亲戚，类似症状。
结合系统刚才发布的区域性基因缺陷疾病任务。
“把病人带到检查室。”罗明宇说。
张建国坐在检查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小腿肌肉明显比常人纤细，呈“鹤腿”样改变。
罗明宇拿出叩诊锤，敲击他的跟腱。没有反射。
他用大头针测试患者下肢痛觉。患者表示感觉迟钝。
“你亲戚也有这病？”罗明宇问。
“我堂哥和侄子都有。”张建国说，“走路没劲，眼睛看不清。村里人说是中了邪。”
罗明宇把大头针收起来。
他转身对方林说：“做肌电图，查神经传导速度。抽血送省外包实验室，做基因全外显子测序。”
方林记录。“方向是什么？”
“腓骨肌萎缩症，或者遗传性视神经病变。也可能是线粒体脑肌病。”罗明宇说，“重点查基因突变。”
张建国听不懂这些词。他问：“医生，能治吗？”
罗明宇没有给虚假的希望。“这是基因层面的问题，很难根治。但明确诊断后，可以做康复治疗，延缓肌肉萎缩。可以做遗传咨询，避免下一代继续发病。”
张建国低下头。“我儿子今年十五，最近也说走路没劲。”
罗明宇看向方林。“把患者儿子也叫来检查。”
方林去安排。
罗明宇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他进入文献数据库，检索南洲县及周边地区的遗传病流行病学资料。
资料很少。基层缺乏基因检测手段，很多遗传病被当成骨科病或神经官能症治疗。
系统提示适时出现。
【区域性基因缺陷疾病：初步锁定为cmt2A型变异。】
【该突变导致线粒体融合蛋白功能障碍。】
【任务进度：10%。】
沈知意敲门进来。
“省卫健委的专家组走了。”她说。
“总结会开得怎么样？”
“方林汇报得很清楚。郑一鸣对筛查表评价很高。省里决定拨专款，在南洲县医院建立区域毒物检测中心。”
罗明宇点头。
“黄法官被纪委带走了。”沈知意继续说，“你提供的那几张卡消费记录，成了关键线索。”
“郑一鸣呢？”
“他没事。他主动配合调查，把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撇清了。”
罗明宇没评价。
谭小龙打来电话。
“罗哥，宇行这个月的账盘完了。纯利润九万二。”
“把剩下的贷款一次性结清。”罗明宇说，“剩下的钱，留三万做流动资金，其余转到我个人账户。”
“好嘞。还有个事，有几家培训机构想找我们合作，卖保健品。”
“推掉。宇行不碰任何带疗效宣传的东西。只卖正规烟酒茶。”
挂断电话，罗明宇查收账户。
十二万的债务还清了。
方林拿着肌电图报告进来。
“罗主任，张建国的肌电图显示广泛的神经源性损害，运动和感觉神经传导速度均下降。”
“符合遗传性运动感觉神经病。”罗明宇说，“等基因结果。”
两天后，基因测序结果出炉。
张建国及其儿子，均携带致病性突变。确诊为腓骨肌萎缩症2A型。
罗明宇让方林整理病例。
“这是我们筛查中心确诊的第三种罕见病。”罗明宇说。
方林把资料归档。“下一步怎么办？”
“联系县残联，申请康复辅具。联系省妇幼，给他们家族有生育需求的成员做产前基因诊断。”
方林去执行。
系统提示弹出。
【新手任务：建立“罕见病早期筛查与诊断路径”，成功诊断至少3种罕见病并形成Sop推广。】
【任务完成。】
【奖励寿命：365天。】
【二级权限“自定义模块兑换”已完全解锁。】
罗明宇看着寿命余额。六年四百八十七天。
晚上。
罗明宇回到家。
母亲正在厨房里炖排骨汤。
罗玉雪在沙发上看书。她周末从长湘大学回来。
“哥，你回来了。”罗玉雪放下书。
罗明宇走过去，看了一眼书名。《民法典释义》。
“能看懂吗？”
“沈姐姐借给我的。她说过几天带我去法援中心实习。”
罗明宇去厨房洗手。
母亲把排骨汤端上桌。“快吃。你最近都瘦了。”
罗明宇坐下。他喝了一口汤。
饭后，罗明宇给母亲量了血压。120/75。正常。
“你的药可以减量了。”罗明宇说。
母亲看着他。“是不是不用再吃那么多药片了？”
“嗯。以后只吃两种。按时吃。”
罗明宇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这几个月的病例、数据、毒物分析。
他翻到新的一页。
写下一行字：南洲模式推广计划。
手机震动。
沈知意发来一条微信。
“周末有空吗？请你吃饭。”
罗明宇看着屏幕。
他回复：“好。”
放下手机，他看了一眼窗外。明天早上，门诊大厅又会排满人。他会穿上白大褂，坐在那个垫了木块的椅子上，继续看人，看病。
系统安静地蛰伏在他的意识里。这条命，他已经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