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的时间戳是21:47:12。数字在跳动。
罗明宇抬头。“王勇，人在里面。”
电话里传出拉车门的声音。“我带人进去了。急救车跟在后面。”
罗明宇挂断电话。他转身走出休息室，来到护士站。
小刘正在整理输液单。方林在电脑前核对周丽的化验单。
“十七号库地下层有人。”罗明宇把手机放在导诊台上，“准备接收未知环境暴露患者。”
方林站起来。他没问几个人，也没问什么病。“小李，带急救箱上车。”
小李从值班室出来，提着箱子往外跑。
罗明宇看着方林。“你留院。把二号床和周丽的参数再过一遍。小刘，清理抢救室一号床和二号床，备好呼吸机和血液净化管路。”
小刘在表格上打勾。她拿起对讲机通知库房送耗材。
罗明宇走到窗前。十七号库离医院有二十分钟车程。
王勇带人冲进十七号库。一楼是空的。货梯门被撬开，露出向下的水泥楼梯。
下面有一股刺鼻的酸味。
王勇戴上防毒面具，打着手电往下走。
地下层空间不大。靠墙堆着几十个纸箱。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正把纸箱往铁桶里扔，铁桶里有火光。
两名警察上前把人按住。那人挣扎，右脚在地上拖拉。
王勇走过去，掀开那人的帽子。
不是医院的人。是网吧卢老板的内弟。
“灭火。”王勇下令。
警察用灭火器把铁桶里的火扑灭。纸箱里掉出几瓶没有标签的蓝色液体。
手电光扫过角落。一张破旧的折叠床上，躺着一个人。
王勇走过去。是个年轻男人，穿黑色短袖，四肢扭曲，手指抠在床板缝隙里。
他伸手探颈动脉。有微弱搏动。
小李提着急救箱跑下楼梯。
他看了一眼环境，把防毒面具戴紧。“通风不好，有化学品燃烧气味。”
他走到折叠床边，翻开患者眼睑。瞳孔散大。
血氧饱和度夹指头上。数字显示82。
小李没有马上给氧。他听诊肺部。没有明显哮鸣音，呼吸极度表浅。
“抬上去。”小李说，“这里不能做气道处理。”
担架把人抬到地面。
小李连接便携监护仪。心率154，血压168/98。
他按压患者肌肉。大腿和小腿肌肉硬度极高。
小李拨通罗明宇电话。“男性，约二十五岁。发现于封闭地下室。有化学品燃烧烟雾暴露。双下肢极度强直，心率154，血氧在面罩吸氧下升到91。没有发现外伤。”
罗明宇看着急诊大厅的推车。“肌肉强直程度比周丽重？”
“重。关节无法被动屈曲。”
“呼吸频率？”
“三十四。极度表浅。”
罗明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数据。“他不仅是蓝色饮料中毒。封闭空间加燃烧烟雾，可能有二氧化碳潴留和一氧化碳中毒。双重缺氧加毒物导致肌肉强直。”
“准备气管插管？”小李问。
“插。不要用常规肌松药。他的肌肉已经锁死，常规药起效慢且可能诱发恶性高热。”
小李挂断电话。他打开急救箱，拿出喉镜。
患者牙关紧闭。小李用压舌板尝试撬开，阻力极大。
他没有强来。“鼻咽通气管。”
护士递过管子。小李润滑后插入患者鼻腔，连接简易呼吸器辅助通气。
“转运。车上联系重症科准备纤维支气管镜引导插管。”
救护车拉响警报。
南洲县医院急诊科。
方林把周丽的电解质结果打出来。血钾4.1，恢复正常。
罗明宇看过单子。“停掉补钾。尿量继续记。”
急救车停在门外。担架推入抢救室。
患者全身肌肉绷紧。
重症科医生已经拿着纤支镜等在床边。
罗明宇上前查看患者颈部。没有擦伤，没有勒痕。
纤支镜从鼻腔进入，顺利穿过声门。气管导管放置成功。
接上呼吸机后，气道峰压直接飙到42。
方林看着监护仪。“气道阻力太大。胸廓起伏受限。”
罗明宇摸患者胸壁。肌肉硬度异常。“不是气道阻力，是胸壁肌肉强直导致顺应性下降。呼吸机打不进气。”
“加深镇静？”
“地西泮十毫克静推。准备丙泊酚泵入。”
方林下达医嘱。
小刘把药抽好，推入静脉。
五分钟后，峰压降到35，潮气量勉强达到四百。
急查血气和生化结果出来。
方林报数。“ph7.12，乳酸8.4。血钾5.6。肌酸激酶突破机器上限，稀释后结果是一万四千五百。”
抢救室里没人出声。
一万四千五百。这个数字意味着全身横纹肌正在大规模溶解。大量的肌红蛋白会堵死肾小管。
罗明宇看着方林。“你的处理意见。”
方林盯着报告单。他知道大剂量补液是常规，但患者血钾5.6，少尿，心率150。补液就是找死。
“紧急血液净化。”方林说，“cVVhdF模式，高置换量，清除肌红蛋白和毒物。同时降钾纠酸。”
“机器准备好了吗？”
小刘接话。“管路已经预冲完成。置换液配了六组。”
罗明宇没有看小刘，只看方林。“你上机。参数你定。”
方林走到cRRt机前。他输入血流速，调整超滤率。他没有问罗明宇对不对。
机器运转，暗红色的血液流进滤器。
王勇从外面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了半个压扁的蓝色瓶子。
“地下层角落里找到的。瓶身上贴着个标签。”
罗明宇隔着袋子看。标签上写着：高浓度测试版。
“患者是谁？”
王勇翻开记录本。“卢老板网吧的网管。叫陈飞。前天辞职。家里人说他最近迷上了看直播，买了一堆保健品。”
沈知意跟在王勇后面进来。“那个假扮医生的人交代了。他是卢老板的小舅子。卢老板知道警察在查，让他去销毁地下层的存货和旧电脑。”
“陈飞为什么在下面？”
“陈飞知道地下层有没卖完的货。他想偷拿出去卖。那批高浓度测试版，是之前厂家发错货退回来的。陈飞不知道，喝了。”
罗明宇把视线转回病床。
系统提示出现。
【新增暴露者：高浓度测试版中毒。】
【毒物浓度为常规版六倍。】
【伴随重度横纹肌溶解及高钾血症。】
【任务目标：维持患者肾功能及循环稳定。】
罗明宇把面板关掉。他走到方林旁边。
“查尿肌红蛋白，每小时一次。盯紧跨膜压。”
方林点头。他盯着滤器，手放在机器面板上，随时准备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