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羿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十几头狼，围死了一个半圆，背后是石壁，两边全是树。
跑是跑不掉的，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这是山里铁打的规矩。
爬树，只有爬到树上，才能避开狼群的攻击！
他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地形，右边不远处有一棵粗壮的老橡树，树干最矮的分杈离地大约两米多，以他们两人的体力，徒手爬上去应该没问题。
但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那棵树，中间隔着五六步的空地，前方也有狼。
狼群围成一个大半个圆，把那棵橡树也圈在了包围圈里，树下站着两头体型稍小的灰狼，正仰着脑袋看他们。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先冲到树下，干掉那两头狼，才能上树。
彭羿把手背到身后，借着身体的遮挡从空间里飞快取出两样东西：一个装满汽油的铁皮桶和一块七八斤重的五花肉，都放在脚边的黑暗中，用石头挡住。
二小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狼群，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二小。”彭羿语速飞快：“我现在要打那头领头的。枪一响你就往右边那棵橡树跑！别回头看，只管跑。只要干掉那两头狼，我们就能上树。”
“你呢？”
“我就在你后面。”
彭羿把手枪换到左手，右手拔出另一把勃朗宁，双手各握一把枪：“听我口令，三，二，一！”
“一”字刚出口，彭羿双枪齐发，两发子弹同时命中灰狼的前腿。
灰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前腿一软跪倒在地，狼群顿时大乱。
彭羿没有停顿，双手交替开火，一边射击一边和二小往橡树方向猛冲，子弹在狼群中炸开，有的打在地上溅起泥土，有的擦着狼身飞过，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懵了，纷纷往两侧闪避。
两人冲到橡树下，树下那两头狼刚跃起朝两人扑过来，彭羿右手一枪正中其中一头的胸口，二小咬牙扣动扳机，三八大盖的子弹把另一头狼直接轰翻在地。
两头狼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上树！”
二小把步枪往背上一挂，双手攀住最矮的树杈，双脚在树干上蹬了两下，翻身爬了上去。
彭羿紧跟着也上了树，手脚并用，飞速的往上爬，爬到一丈高的树杈上才停下来。
刚站稳脚跟，低头一看狼群已经从混乱中恢复过来。
十几头狼围在橡树下面，仰着脑袋瞪着他们，幽绿的狼眼里闪着饥饿和愤怒的光。
几头胆大的狼试着往树上扑，爪子扒在树干上划出道道白痕，但老橡树的树干又粗又滑，根本爬不上来。
狼群围着橡树转了几圈，开始发出此起彼伏的嗥叫声，声音在寂静的深山里传得老远，听得人头皮发麻。
“它们这是在叫人。”
二小死死抱着树干，声音中透着恐惧：“我以前听老猎户说过，狼群围住猎物以后会叫同伴来。”
话还没说完，彭羿的目光忽然被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狼群后方，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黑狼正缓缓朝这边走来。
它的鬃毛是纯黑色的，肩胛骨高耸如山脊，步态不紧不慢，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威严。
周围的灰狼纷纷往两边让开，给它腾出一条道来。
狼王！
黑狼走到橡树下，低头嗅了嗅地上那两头被击毙的灰狼的尸体，然后抬起头来，一双深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树上的两人。
那眼神里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像是在说，你们跑不掉。
然后它低下头，似乎被地上什么东西吸引了。
彭羿刚才扔在石壁边的汽油桶和五花肉，还静静地躺在灰烬堆旁边。
黑狼朝那堆东西走了几步，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它发现了那块五花肉。
彭羿屏住了呼吸。
黑狼低下头，用獠牙撕下一块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周围的狼群闻到了血腥味，骚动起来，有几头狼想凑过来分食，被黑狼一声低吼逼退了。
黑狼独占了那块五花肉，吃得越来越投入，完全忘了树上还有两个人。
彭羿缓缓举起勃朗宁。他用左手托住右手腕，准星对准地上的汽油桶。
汽油桶离黑狼只有一步远，那铁桶和野猪肉此刻都在远离大树十几步外的空旷地面上。从他现在的位置往下看，角度刚刚好。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扣下扳机。
砰！
子弹击中汽油桶的瞬间，一团刺眼的火光猛地炸开，紧接着一声巨响震得整棵橡树都在颤动。
火焰腾起两丈多高，黑狼的身体在火光中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被烈焰整个吞没。
灼热的气浪卷着火星子扑面而来，彭羿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脸。
周围的狼群被爆炸吓得魂飞魄散，夹着尾巴四散奔逃，转眼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火焰渐渐小了，汽油桶的残骸还在燃烧，火光把整棵橡树照得忽明忽暗。
黑狼的尸体倒在火堆旁边，半边身子被烧得焦黑，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
五花肉早已化作灰烬，地面被炸出一个浅浅的土坑。
二小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火光，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彭羿，脸上的表情又愧又悔，眼眶里隐隐泛着水光。
“羿哥～”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来的。
“都怪我，你让我值上半夜守着篝火，我睡着了。要不是你反应快，咱俩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垂下头，肩膀微微发抖：“你对我这么好，教我打枪，带我打猎，我连个篝火都守不住。”
“行了。”彭羿把枪收好，在树杈上换了个姿势，低头看着二小，声音温和。
“第一次在深山里过夜，换谁都会犯困，记住这个教训就行。”
二小抬头看他，眼眶还是红的。
“还好你没慌。”彭羿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第一次碰狼群，能稳住心神还能打死一头狼，不丢人。”
他伸手拍了拍二小的后脑勺：“这次吃了亏，下次就知道守夜的规矩了。困了就活动几下，冷了就往火里多添几根柴。经验都是拿命换的，你今晚拿命换了一次，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再犯同样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