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羿翻身坐起,嘴角勾了起来,王富贵来了。
夜色深沉,村子里连狗都不叫了。彭羿点上煤油灯,冲门口喊了一声:“进来吧。”
王富贵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股子不情不愿的表情,但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
“彭羿,你可得说话算话。”王富贵把布包往桌上一拍,里面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十块袁大头,换二斤白面!”
彭羿慢悠悠地走过去,拿起布包掂了掂,又拆开看了一眼。
银元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袁世凯的侧脸排成一排,成色不错,都是真品。
“行,”彭羿转身从柜子里拿出称好的二斤白面,放在桌上:“王少爷,这白面蒸出来的馍馍又白又软,嚼着带甜味儿。你拿去路上吃,保管比啃红薯面窝头强一百倍。”
王富贵一把抢过面袋子,打开看了看,又闻了闻,脸上的表情又馋又恨。
“彭羿,真没看出来,你居然能弄到这种好货。不过你窝在这穷地方可惜了,真不想跟我一起去南方发财?”
“你愿意就自己去吧,”彭羿笑着收起袁大头,不紧不慢地说:“王少爷,到了南方,一个月二十块,等你站稳了脚跟,可别忘了咱村里的穷哥们。”
王富贵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最后恨恨地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黑得像锅底。彭羿已经醒了,虽然重生了,但依然保持着前世早起的习惯。
彭羿翻身而起,深吸一口气,从门后摸出一把磨得锃亮的铁锹,在手里掂了掂,随即走出了院子。
在记忆中,今天是王富贵出发的日子,他爹一大早把他送到了十里外的渡口,等王富贵坐上了船才回来,算算时间,来回需要三个小时。
彭羿溜达着走向王富贵家,这时候村子里大部分人都还没起床,没人看见他。
王富贵家住在村子最西头,是一栋三进的旧式大瓦房,虽然土改时分了几间给贫农,但正院还归王家自己住。
彭羿贴着墙根溜到后院外,院墙是青砖砌的,约莫一人半高,墙头爬满了干枯的牵牛花藤。
彭羿不再犹豫,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猛地助跑两步,右脚在墙上一蹬,双手攀住墙头,双臂发力,整个人翻过了墙头,悄无声息地落在后院的地面上。
后院不大,荒草丛生,角落里堆着些破瓦罐和烂木头。院子正中央,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冠遮天蔽日,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就是这儿。
彭羿拎着铁锹快步走到老槐树下,围着树干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那种着草的地方。
轻轻的把草先挖到一旁,看着眼前的新土,彭羿平静了一下心情,两世为人,偷东西他还是头一次。
但是一想到王富贵前世偷他们的钱和食物,把他们丢在人生地不熟的南方城市,自己一个人偷偷跑了,心里就像憋着一团火,一定要对方付出代价。
而今天,只是第一步。
他把铁锹往土里一插,第一锹下去就觉得触感不对,底下果然有东西。
彭羿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稳住呼吸,一锹一锹地往下挖。泥土翻飞间,铁锹很快磕到了硬物,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个包着铁皮的木箱很快就挖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个,彭羿毫不犹豫的打开箱子,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收进了空间。
随后彭羿搬箱子时铁皮磕到了石头,发出一声脆响,他赶紧伏低身子观察周围。
等了一会儿,四周依然静悄悄的,并没有任何人出现。
彭羿松了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把箱子重新埋好,又按照原来的位置种上草,悄没声息的撤退了。
回到家后,彭羿按了按怦怦乱跳的心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着又迫不及待的进入空间,开始清点起这次的收获。
除了大约一千袁大头,还有数十件玉器之外,还有一个布包孤零零的立在地上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布包,一只青花瓷瓶赫然出现在眼前。瓶身上的纹饰繁复精美,青花发色浓艳欲滴,底部写着六个字:大明永乐年制。
前世做生意的时候,彭羿也跟着朋友玩过几年收藏,一眼就看出这东西不是凡品。
这批东西的价值足够他在这个年代站稳脚跟,也足够彭宇在七十年后创业起步。
东方天色大明,鸡鸣声此起彼伏。彭羿站在院子里,看着初升的太阳,胸中的蓝图越来越清晰。
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用这些资源,赶在灾荒来临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他回到炕上,意识沉入空间,静静的等待彭宇。
很快,彭宇便出现了,睡眼朦胧的,显然还没睡醒。
“小宇,”彭羿朝对面笑了笑:“爷爷今天给你弄到了一件好东西。你准备好联系拍卖行吧。”
彭宇立马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爷爷!什么东西?”
彭羿指了指青花瓶,彭宇收到另一边边看边倒吸一口凉气。
“大明官窑?爷爷,这东西是真品么?听说值老鼻子钱了!”
“所以让你找顶级拍卖行,找最好的专家鉴定。”彭羿笑了,目光沉静而坚定:“小宇,这只是个开始。”
“你准备辞职吧。把袁大头和那些玉器出手之后,学费和启动资金就都有了。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是读书、学习、积累人脉。做生意不是靠一两件古董就能成的,你得有自己的本事。”
彭宇重重点头:“爷爷,我记住了。”
退出空间后彭羿抖擞精神,将准备好的白面提在手中,出门去叫二小,今天是他去提亲的日子。
刚出院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妇女,正撑着头朝院子里张望。
彭羿愣住了,这张脸有点熟悉,遥远的记忆浮现,原来是早已忘记了的自己的二婶。
印象中,二叔和二婶对自己很一般,后世自己回乡后,他们已经已经苍老,但对自己不是很热情,甚至还有点提防。
当时自己也并没有多在意,只留下一些礼物就离开了,后来再也没什么联系。
眼前这个二婶看到自己走出院门,惊讶的神情毫不掩饰:“小羿,你不是跟王富贵一起去南方了么?怎么还在家里?”
彭羿皱了皱眉头:“二婶,我不去了。要留下来,我要娶苏晚晴,今天打算去提亲!”
“什么?”二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脚:“这怎么行呢?不是说好了去逃荒么?你拿什么娶亲?咱们家可没有家当给你娶媳妇儿!”
彭羿的脸色冷了下来:“二婶,我娶亲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又不用你们掏钱!”
“不是,”二婶脸拉得老长:“他不是说好了带你走么?你这房子我还打算娶儿媳妇用呢!你怎么能不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