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低头一看,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布袋子里装着雪白的面粉,细得像粉,白得像雪。
白面!是正儿八经的白面!
王富贵使劲眨了眨眼,又凑近了仔细瞧了瞧,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抬起头看着彭羿,嘴巴张了张,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贪婪。
“这,这是白面?你哪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彭羿把袋子口一收,重新揣进怀里:“我只告诉你,我跟二小留下来,有的是办法活下去。王少爷要是没事的话,请回吧,我跟二小还有事商量。”
他说着,朝院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富贵却没动,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换上了一副亲热的笑脸,凑上来套近乎:“哎哟,羿哥,你瞧你,咱们什么交情啊,说话这么见外干啥,你有白面这是好事啊。”
他压低声音,凑到彭羿耳边,笑嘻嘻地说:“你这白面能不能分我点?不多,就一斤,一斤就行。咱马上就要上路,路上有口白面馍馍吃,也好有力气走路不是?”
彭羿差点被他逗笑了。
这人脸皮是城墙拐角糊的?刚才还骂别人是穷光蛋等死,转头就能舔着脸来要白面?
“抱歉,不分。”彭羿把布袋子塞进怀里,拍了拍:“不过你要是真想要,可以拿东西来换。”
王富贵眼睛又亮了:“换?换也行!你说,要换啥?”
彭羿眨了眨眼睛,心里开始盘算起来,应该趁此机会掂量一下王富贵家后院的家底。
“袁大头。”彭羿伸出五根手指:“五块袁大头,换一斤白面。”
“五块大洋一斤?!”王富贵差点跳起来,那张油汪汪的脸涨得通红:“你这不是明抢吗!彭羿!五块大洋够买多少粮食了你知道吗!”
“知道啊。”彭羿面不改色,双手抱在胸前:“可你刚才也说了,今年地里棒子叶都卷成筒了,秋收能有几颗粮食?白面这种金贵玩意儿,五块大洋一斤,不贵。”
他故意把王富贵之前说过的原话还了回去,字字句句都带着嘲讽。
王富贵气得牙痒痒,那张原本还算端正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指着彭羿的鼻子,想骂街,又惦记着那袋子白面,愣是把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行!彭羿!你狠!”他甩手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彭羿看着他脚步停住,也不说话。
他知道王富贵在想什么,这货闻到白面味儿就走不动道了。
前世逃荒路上,王富贵每到一个地方都先找吃的,为了一口吃的什么尊严都能不要。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是装的,嘴馋才是真的。
果然,王富贵转过身来,咬牙切齿地说:“彭羿!你给我等着!我去找找,找到袁大头就来跟你换!你晚上在家吧?”
彭羿笑了:“在,随时恭候王少爷。”
“你别得意的太早!”王富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里带着一股子恼羞成怒的劲儿。
等王富贵走远了,二小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羿哥,你这白面到底哪来的?”二小疑惑地看着彭羿,“还有,你咋知道王富贵有袁大头?他家虽然是地主,可土改的时候不都给没收了吗?”
彭羿把布袋子塞到二小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白面的事我慢慢跟你说。你就安心在家等着,等我盘算好了,咱们再一起干一番事业!”
二小接过袋子,顿时觉得沉甸甸的,心里也跟着踏实了不少:“嗯呐,羿哥,我听你的!”
交代完二小,彭羿回到自己家里,把门关好,然后盘腿坐在炕上,闭上眼睛,意识进入木牌空间。
他先把提亲和送粮剩下的白面整理了一下。五袋白面,今天装了小半袋子给二小,又留出两斤准备跟王富贵交换,剩下的码放整齐。
接着他就在空间里等着,直到空间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对面的半个空间亮了。
彭宇的身影出现在那里,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压缩饼干。
“爷爷!”彭宇一看到彭羿就兴奋地招手:“我买的东西您收到了吧?我还给您准备了几样额外的。”
“收到了收到了,”彭羿笑着打断他:“你小子有心了,换包装的事办得漂亮。”
彭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寻思着那些塑料包装太扎眼了,就都换成了麻布袋子。”
彭羿满意地点点头:“你有心了,不过现在有一件紧急的事情,你要帮我用最快的速度办好!我需要一个带夜视功能的望远镜,你能马上给我买一个么?”
彭宇挠了挠头:“这种高端货我没玩过,你要这个做什么?”
彭羿笑了笑:“我去给你找创业基金呢!”
“市里数码城应该还没关门,那边有货,我马上去买。”
“行,我等你!”
“好嘞,那我现在就出去办事,买到了立即放进空间,您到时候直接进来拿就行了。”说完彭宇闪身出了空间。
彭羿也从空间里退出来,躺在土炕上,望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脑子里的计划越来越清晰。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彭羿再次进入空间,果然看到了地上的望远镜。
彭羿取出望远镜,朝院子外面看去,夜色降临的村子在眼中清清楚楚。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彭羿悄悄出了门,走到离王富贵家院子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左右看看无人注意,一窜身爬了上去。
在离地四五米高的树杈上坐稳,彭羿又拿出望远镜对准了王富贵家的后院。
果然不出他所料,大概晚上九十点钟的样子,村里所有人都睡着了以后,王富贵家后院亮起了一颗蜡烛。
王富贵和他爹王德彪两人偷偷摸摸的走到后院那棵老槐树下,一人一把铁锹,挖开了一个地洞。
有着望远镜的加持,彭羿把树洞里面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是两个铁皮箱子。
王德彪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白花花一片光洋,还有一些玉器。
王德彪数了二十块大洋,又拿了一块玉牌交给王富贵,随后合上箱子,又把树洞埋了起来。
随后还把刚才挖掉的几棵草又栽了回去,彭羿看的清楚,那几棵草竟然不是随意栽的,而是分布在四个角落和最中间位置。
狡猾的王德彪,平时只要关注一下树洞上面的草,就知道是否有人动过箱子。
彭羿等他们离开后院,也爬下树,慢悠悠的回了家。
约莫半个小时后,夜深人静的院门外,忽然响起了三下极轻、极谨慎的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