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试探着问。
何雨柱一脸为难:“一大爷,您看我家那米缸,连个窝头渣子都没剩,全被棒梗顺走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易中海何等精明,瞬间看穿这小子是在要材料。
他也不藏着掖着,大方地摆手:“行,来我家灶上弄。
做完一块吃。”
何雨柱顺势接下话茬:“成!多谢一大爷。
等会儿我再去捎瓶酒,咱爷俩好好聚聚。
您先让人把饭菜给老太太送去,免得凉了。”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去老太太那儿简直是往枪口上撞,但他又不能驳了傻柱的面子,便顺水推舟:“不用我去,让秦淮如送过去吧。
家里有好酒,咱俩也好久没碰杯了,今晚必须喝痛快。”
往日里伺候老太太的差事向来是一大妈包揽,这次虽然换了人,但大妈根本没听出这两人之间的弯弯绕,依旧埋头干活。
不多时,一大妈端着盘子进了老太太的房间。
“老太太,开饭喽。”
聋老太太挑了挑眉:“不是说了吗,今天不用你们送,有人专门照顾。”
“嗨,傻柱在他一大爷那儿忙着喝酒呢。”
一大妈笑着解释,“菜是他在那边做的,特意给您送过来尝尝鲜。”
老太太脸色微沉。
虽说手艺都是傻柱的,但用易中海那点可怜的材料做出来的,哪比得上在轧钢厂后厨给领导开的小灶香?
“没带点剩菜回来应付一下?”
她语气里透着不满。
“带了呀,本来是要给秦淮如家的。”
一大妈如实招来,“后来想着您嘴刁,就在家里重新给您做了一桌热的,快趁热吃吧。”
老太太心里一阵酸楚。
儿子孙子为了讨秦淮如欢心,连口热乎的剩菜都舍不得给她留。
但这委屈憋在心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只能默默拿起筷子。
大妈一心扑在伺候上,丝毫没察觉气氛的诡异,陪着吃完饭,又安顿好老太太休息。
与此同时,食堂角落里的议论声正热。
“听说了吗?二食堂的王庭轩升七级厨师了!”
“瞎扯淡!傻柱好歹也是八级工,他凭什么越级?”
“千真万确!昨天厂里有大招待,王庭轩掌勺。
厂长光顾着吃那道招牌菜,连酒都忘了喝,当场拍板,不仅定了过年福利的大单,还顺手提拔了他。”
王庭轩露的这一手,着实让大伙儿开了眼。
“瞧见没?这手艺,绝了!”
有人一边比划着刀工,一边啧啧称奇:“要是能把食堂承包权交给他,涨点工资都值回票价。”
另一人接话道:“以前老嫌傻柱那颠勺动静大,油烟还重。
现在想想,二食堂其实挺香,就是路稍远点。”
“远怕什么?多走两步能填饱肚子,划算!”
“走走走,今儿个我就去二食堂尝尝鲜。”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中午便传遍了全厂。
工人们心里乐开了花。
原本以为今年的福利要缩水,谁承想竟还有这般意外之喜。
连领导层都察觉到了异样。
今天车间里那股子拼劲,简直前所未有。
没人磨洋工,机器轰鸣声都比往日急促了几分。
唯有秦淮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昨天她拎着饭盒回家,满心指望傻柱带回来的硬菜。
结果揭开盖子,还是那些素淡小菜,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她本想去质问几句,却在易中海家闻到了酒香。
看到傻柱在那儿陪客,她才咽下这口气,转身离开。
可谁能想到,今天出了这等大事。
王庭轩的手艺压过了傻柱,这意味着以后厂里的招待餐大概率会交给王家。
那自己家那点偷偷留下的肉,岂不是要随着王家的崛起而彻底断绝?
秦淮如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她平时在厂里摸鱼打鱼的本事虽隐蔽,但在如今全员冲刺的氛围下,那点偷懒的痕迹显得格外刺眼。
组长钱某人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
“秦淮如!你到底是想干,还是不想干?”
钱组长的声音冷得像冰:“不想干就卷铺盖滚蛋,别在这儿拖累整个组的进度。”
他早就对秦淮如不服气。
没技术,还不肯出力,硬生生把小组的绩效拉低了一截。
秦淮如正愣神间,一道身影快步走来。
“淮如,是不是身子不适?”
易中海面色关切,眼神凌厉地扫向钱组长。
他可是把秦淮如的事看得极重,见状立刻上前护短。
“老钱,淮如是个寡妇,家里老人孩子都要伺候,不容易。
看在我的面子上,饶她这一回。”
易中海转头看向秦淮如,压低声音警告:“还不快给钱组长赔个不是?赶紧干活去。”
钱组长看着易中海,满脸无奈。
这人资历老,技术硬,厂里很多事还得仰仗他点头。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头疼。
福利分配是按排名来的。
以前贾东旭在的时候,虽然不算顶尖,但好歹能撑得住场面。
自从秦淮如进厂,小组排名一落千丈。
“老易,福利的事你也清楚。”
钱组长叹了口气,语气严肃:“咱们组的成绩摆在这儿,我得对组员们负责。
不能因为一个人,寒了其他人的心。”
易中海心里也明镜似的。
秦淮如的能力,比起贾东旭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每个月都在拖后腿,这是事实。
但他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老钱,你放心。
我去找厂长谈谈,保证咱们组的福利一分不少。”
为了稳住秦淮如,也为了自己的面子,易中海不得不去求厂长。
否则明天,秦淮如在这个车间就待不下去了。
打发走了钱组长,易中海凑到秦淮如跟前,压低嗓音问道: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谁不想把自家的那点油水攥紧些?
这话要是让易中海听见,怕是要吓破胆。
秦淮如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念头烂在肚子里都嫌脏,绝不能透出一星半点给那个伪君子听。
她调整了一下神色,换上一副忧心如焚的模样凑上前去。
“一大爷,厂里要顶替傻柱的事儿,您总该知晓了吧?”
秦淮如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焦虑:“我这不是瞎操心,万一那王庭轩真把柱子挤兑走了,往后日子可怎么过?”
易中海闻言,眼眶瞬间红了。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位贤惠的媳妇,心中不禁感慨:自己当初真是慧眼识珠。
旁人只盯着食堂那点福利算计,只有淮如,满心满眼都是傻柱的前程。
这般体贴入微的好女人,若是再不知珍惜,那便是瞎了眼的浑账。
他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感动,温言软语地安抚道:“淮如啊,放宽心。
傻柱那手艺,在食堂可是独一份,谁也抢不走。”
“也就是他那张嘴太毒,惹人生厌,不然早提拔上去了。”
两人各怀鬼胎,表面上却是一团和气。
另一边,灶台前的何雨柱正被几个看热闹的闲人围着嘲讽。
“哟,柱子哥,这回没话说了吧?人家王庭轩的手艺,可比咱们这帮粗人精细多了。”
几句阴阳怪气的话,像针一样扎过来。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随手抄起一把大勺,轰隆隆地赶走了周围起哄的闲杂人等。
他重新站回案板前,心里其实并不慌。
王庭轩就算手艺再好,能比得过他跟秦淮茹那点“特殊关系”
?
他真正发愁的是别的。
以后若是领导觉得招待所更需要王庭轩这种“精致”
的手艺,把自己踢去干粗活,那往秦淮茹家送剩菜的路子不就断了吗?
一想到秦姐家那几个饕餮般的胃口,那一饭盒的肉端过去,恐怕连汤都不剩。
单靠他这点死工资,想填饱那一家子的嘴,简直是天方夜谭。
此刻的秦淮茹,心思根本不在灶台上。
她满脑子都是怎么让易中海把那番“深情”
传达到何雨柱耳朵里。
没过多久,易中海便端着茶杯晃悠到了何雨柱身边。
“柱子,刚才为了你的事,淮如差点被老钱骂得狗血淋头。”
易中海压低声音,字字诛心:“她一听风声不对,魂都飞了,工作都没心思做,全是在替你担心。”
何雨柱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一大爷,您别瞎操心了。
厂里离了我转不动,舍不得把我怎么样的。”
嘴上虽硬,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果然,还是秦姐对自己好。
这世上,除了秦淮茹,还有谁会真心实意惦记他的饭碗?
另一边,许家的气氛却有些焦灼。
许大茂虽然比何雨柱小一岁,但家里催婚催得紧。
许父许母从老家折腾到城里,就是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愁白了头。
倒不是儿子条件差,而是这小子眼光高得像天边的云彩,非要找个能助他青云直上的媳妇不可。
“大茂,你也老大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