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何雨柱一个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院墙根底下的风声一传,四合院里那帮闲得发慌的邻居眼睛都亮了。
谁也没想到,原本看着还算周正、白白净净的何雨水,如今竟瘦脱了相。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活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干尸。
哪怕拿她跟易家那个同样瘦小的阎解娣比,都显得更有几分人气儿。
“老易啊。”
一大妈凑到隔壁门口,压低嗓门儿,满脸狐疑地盯着对面紧闭的房门:“你仔细瞧瞧,这雨水什么时候变成这副德行?你心里没点数?”
易中海正琢磨着怎么把养老这块大饼画得更圆些,哪有心思管何雨水这丫头片子死活。
他眼皮都没抬,冷哼一声甩锅:“平日里不是你把她当亲闺女养着?我一个大男人,成天忙工作,能知道她吃了多少顿饱饭?”
一大妈被噎得说不出话,自知理亏,只能悻悻地缩回脖子。
与此同时,易中海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秦淮如那边表现得简直无可挑剔,懂事、隐忍、顾全大局。
有了这个儿媳妇,自己在全院职工心中的威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嘛……
易中海眉头微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傻柱那小子对秦淮如的心思藏不住,万一两人真闹掰了,自己这夹板气不好受。
得找个由头,抽空去厨房跟傻柱聊聊天,把关系缓和缓和,绝不能让秦淮如觉得被孤立。
……
这边刚盘算完,那边贾家大门“吱呀”
一声开了。
贾张氏叉着腰站在门槛上,那张刻薄的脸拉得老长,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秦淮如身上。
“死哪去了?这时候才回来!”
贾张氏声音尖锐,透着股子不耐烦。
往常这时候,秦淮如早就蹲在水池边洗菜,顺便等着傻柱下班顺路带点好菜回来。
今天人影都不见一个,贾张氏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不光彩的念头。
两人莫不是背着家里搞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秦淮如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快步走到跟前,弯腰赔笑:“妈,您别急。
我去取咱家那个旧饭盒了。”
“取个饭盒要半天?”
贾张氏眯着眼审视。
秦淮如垂下眼帘,语气委屈又焦急:“刚才傻柱跟庭轩在胡同口吵得不可开交,我怕他们动手打翻了我手里的饭盒,就赶紧跑过去护着。
这一耽误,时间就长了。”
她咬了咬嘴唇,特意隐瞒了在门口撞见何雨水狼狈模样的事儿。
这事儿要是让贾张氏知道了,凭老太太那暴脾气,今晚准得找何雨水麻烦。
一旦闹起来,惊动了傻柱,那就麻烦了。
对付何雨水这种软柿子,还得是她秦淮如亲自出手才稳妥。
绝不能让外人瞧出破绽,更不能让傻柱看出端倪。
只要傻子还信她,这日子就能接着这么混下去。
……
屋内,热气腾腾的肉香弥漫开来。
何雨水双手捧着碗,筷子抖得像筛糠。
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油脂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庭轩哥,晓娥姐……”
她喉咙哽咽,含糊不清地说道:“好久……好久没吃饱过了。
别说肉,连白面馒头都是奢望。
自从傻柱把那饭盒交给秦淮如嫂子,我就天天饿肚子。”
说着,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碗里,砸出一圈涟漪。
娄晓娥心软得一塌糊涂,连忙抽出纸巾递过去。
“快擦擦,哭什么劲。”
娄晓娥声音温柔,带着几分宠溺:“以后常来嫂子这儿吃饭。
嫂子看着你这孩子受苦,心里难受。”
何雨水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怯生生地问:“嫂子,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了?现在谁家不紧巴,我去了,怕给你们添乱。”
“说什么添乱。”
娄晓娥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松自然:“庭轩本事大,经常往城外跑,抓野鸡、钓大鱼是常事。
咱们家灶台上从来不缺油水。”
这话落在何雨水耳中,简直是天籁。
在这个人人恨不得把米汤熬三遍的年代,有人竟然说家里不缺吃食?
她下意识吞了口唾沫,肚子配合地发出“咕噜”
一声巨响。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娄晓娥看在眼里,也不戳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行了,就这么定了。”
娄晓娥放下杯子,语气不容置疑却又透着亲切:“往后你有空,就往嫂子这儿跑。
别客气,就当回自己家。”
何雨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看到了火光。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腮帮子鼓鼓囊囊,满嘴都是幸福的味道。
刘海中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满脸都是憋屈。
“真是气炸肺了!咱们家也没少帮衬秦淮如那一家子,怎么关键时候,这帮人全去捧易中海的臭脚?把我这个二大爷当空气吗?”
听到这话,二大妈心里也堵得慌,但她没顺着丈夫的话茬往下接,只是冷着脸没吭声。
刘海中瞪了她一眼:“你要是有老易一半厚道,帮衬着秦淮如点,她这会儿指不定多挺你呢。”
“我拿什么跟人家比?”
刘海中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我家人口比他多,挣的钱却比他少,这不公平!我就纳闷了,老易到底给秦淮如家灌了什么 汤?让她这么死心塌地地替老易背书?”
二大妈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我也没细究。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老易平时真没掏钱出力,秦淮如能这么大张旗鼓地给人站台?”
刘海中压根没听出媳妇话里的阴阳怪气,满脑子都在盘算这事儿。
他想破头也想不通。
老易平日里抠搜得很,给东西都拉着大家一起分摊,根本没见单独补贴过秦淮如家一分一毫。
可为什么秦淮如只记得老易的好,把自己这个所谓的“长辈”
忘得一干二净?
隔壁屋传来砸吧嘴的声音。
阎埠贵咂巴着嘴唇,一脸酸意:“今儿个何雨水算是跟着沾光了,能顿顿吃荤腥。
偏偏这种好事轮不到咱家。”
三大妈一愣:“咋回事?谁告诉你雨水吃好的了?”
阎埠贵脸上挂着得意劲儿:“昨晚王庭轩不是抓了只野兔回来?那兔子肥硕得很。
一顿哪吃得完?今天雨水去蹭饭,剩下的自然归她了。”
这话听得三大妈肚子里馋虫直闹腾,也忍不住嚼舌根:“庭轩那小两口日子过得真滋润,天天鱼啊肉啊的。
可惜不住咱们院里,不然咱们也能跟着喝口汤。”
阎埠贵听了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绞尽脑汁想和王庭轩家拉近关系,愣是没找到切入点。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埋怨起自家媳妇:“让你平时多跟庭轩媳妇套近乎,这么多年了,你连句热乎话都没搭上来,真是个呆子!”
三大妈看着丈夫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委屈得眼圈都红了。
庭轩媳妇那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气质高雅,自己哪敢随便凑上去说话?两人之间隔着厚厚的墙,根本融不进去。
与此同时,秦淮如手里攥着个半空酒瓶,脚步轻快地晃进了何雨柱的房间。
“傻柱,雨水不在家呢吧?姐给你带了点好酒,咱俩独酌一杯。”
此时的秦淮如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眉眼间透着股媚意。
这一身行头果然奏效,何雨柱看得眼珠子都快直了,魂儿都被勾走了几分。
秦淮如趁他不注意,顺手抄起桌上的饭盒,转身就走。
跑回家关上房门,一家人赶紧扒拉碗里的饭,生怕何雨柱追过来讨要饭盒。
至于后来王庭轩把何雨水叫去家里吃饭这事儿,他们现在是一概不知。
此刻秦淮如坐在沙发上,越想越觉得别扭。
自己容貌不差,身材更是没得挑,怎么何雨柱看自己的眼神总是飘忽不定?
难道他还真把自己当外人?还是说,这男人不行?
自己又没打算嫁给他,不过是让他付出点代价,占点小便宜,怎么就这么难?
“傻柱,别在意庭轩今天说的话。”
秦淮如身子软绵绵地靠过去,手臂有意无意地擦过何雨柱的手臂。
“雨水正是抽条长个的时候,看着瘦是因为骨架还没发开。
你没发现她最近窜高了不少吗?”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庭轩那是嫉妒你手艺好,怕雨水去了你家,就不惦记外面的馆子了。
你别往心里去,姐姐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何雨柱脑子有点发懵。
秦姐那嗓音,跟黄鹂鸟似的,听着就舒坦。
再说她讲的那番话,逻辑严密,句句在理。
至于王庭轩?那就是红眼病发作,见不得别人好。
一食堂大厨的位置,那是领导眼皮子底下的香饽饽,二食堂算个屁。
“秦姐,你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