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母摆摆手,笑道:“彩礼什么的就别准备了,晓娥的嫁妆我们都备齐了,不差这一项。”
王庭轩心中暗自盘算,如今这大环境,确实不适合高调。
他连忙说道:“爸妈,咱们也别铺张浪费,我家那边其实早就筹备得差不多了。”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有点懵,没反应过来他的深意。
王庭轩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地解释:“爸、妈、赵大爷,眼下不少人都还在为温饱发愁。
咱们要是大操大办,难免招人非议,也不合时宜。”
娄振华猛地回过神来,一拍脑门,懊恼自己刚才只顾高兴,忘了现在讲究低调的原则。
“你说得对,听你的,一切从简。”
“婚礼当天,我在四合院摆几桌,请街坊邻居一起吃顿便饭,其他繁文缛节全免。”
王庭轩进一步定调。
娄振华琢磨片刻,点头同意:“也好,我也没什么远房亲戚要请,到时候咱们自家人聚一聚就行。”
王庭轩乐见其成,娄家在京城人脉本就简单,大家也都习惯低调过日子。
娄母虽然心疼女儿委屈了点,但也明白形势比人强,于是问道:“那你们找个日子,先把结婚证领了吧。”
王庭轩最近手头空闲,厨艺已经全盘传授给了二食堂的大师傅,不再需要他亲自盯灶。
他提议道:“妈,要不明天我就去开介绍信,把证给领了。”
婚事就这样敲定了。
寒暄几句闲话后,王庭轩便起身告辞。
今天长辈都在场,他和娄晓娥连句悄悄话都没来得及说上。
回家的路上,赵大爷语重心长地嘱咐:“庭轩,你想得很周到。
困难时期,能省则省,在院里热闹一下就够了。”
王庭轩随口答应:“行,都听您的。”
两世为人,头一回结婚,他心里多少有点不甘,不想让新娘子受半点委屈。
但现实摆在那里,他不敢逆着时代的洪流行事。
想办手续,这年头没厂里盖的章可不行。
王庭轩揣着大白兔奶糖进了人事科,进门先散了个遍。
“哟,庭轩,大喜事啊?”
老员工们眼睛亮得很,一看这阵势,心里就门儿清。
“赵大爷给牵的线。”
王庭轩笑得滴水不漏,“今天顺道把证领了,回头请大家喝喜酒。”
“行啊你,闷声干大事。”
有人起哄:“姑娘哪儿人?模样咋样?”
“您放心,经赵大爷过目的,错不了。”
王庭轩搬出靠山,三言两语堵住了闲嘴。
不多时,红彤彤的介绍信到手。
他拿着信去娄家接人。
门口站着个身影,正往这边张望。
“晓娥,久等了吧?”
娄晓娥慌忙收回目光,脸颊微红:“刚出来透口气,碰巧。”
王庭轩没拆穿,晃了晃手里的纸条:“我的齐了,你的呢?”
娄晓娥从口袋里掏出同样的一沓文件:“早就备好了。”
“那见长辈,然后去登记?”
“不用麻烦二老了。”
娄晓娥攥住他的袖口,“直接去民政局就行。”
流程简单得让人意外。
窗口前队伍不长。
递上证件,填好表格。
不出十分钟,两本鲜红的结婚证已经揣进怀里。
走出大门,王庭轩一把将娄晓娥捞起来转圈。
“快放我下来!”
娄晓娥搂紧他的脖子,羞得不敢看周围。
“怕什么,这是我媳妇。”
话虽硬气,他还是乖乖把人放下。
不远处,几个戴红袖标的大妈眯着眼盯过来。
王庭轩脸色一变,拉起娄晓娥就跑。
直到拐过街角,喘匀了气。
“刚才不是挺横吗?”
娄晓娥捂着胸口笑。
“那是战术性撤退。”
王庭轩一本正经,“不想给居委会添麻烦。”
毕竟在民政局门口撒欢,大妈们睁只眼闭只眼。
真要是换个地方,恐怕就得被当成流氓抓起来了。
这届阿姨们的战斗力,后世都得叫一声祖师爷。
良辰吉日。
四合院里喜气洋洋。
王庭轩一早就把娄晓娥接了过来,只等晚上摆桌宴请邻里,这婚事就算圆满落地。
谁知节外生枝。
门外传来敲门声。
赵大爷探进半个身子,神色有些犹豫。
“庭轩,晓娥,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
“庭轩,晓娥。”
赵大娘搓着手,满脸堆笑地凑过来,“今儿晚上的喜宴,能不能麻烦二位,把备好的酒菜分装一下?让大家伙儿打包回家。”
娄晓娥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王庭轩却瞬间懂了其中的深意。
他笑了笑,接话道:“赵婶,行啊。
家里东西多,大伙儿人都来就行。”
赵大娘连忙摆手,语气里透着几分过意不去:“哪能全让全家老小都挤进来呢?如今这光景,谁家锅底 arent 黑?孩子们肚子里都没几两油水。
我寻思着,不如大家各自拎一份回去,让娃娃们也能解解馋,尝尝荤味儿。”
王庭轩侧头瞥了眼身旁的媳妇。
娄晓娥心领神会,柔声道:“听轩哥的。”
得到默许,王庭轩转头对赵大娘说道:“那就依您所言。
若是肉食紧俏,就多添些素菜,务必让每位邻居都能带上份心意。”
送走赵大娘,关上门,王庭轩才叹了口气,望向娄晓娥:“晓娥,委屈你了。
这年头大家日子都苦,本想热热闹闹请全院人吃顿好的,可邻居们心疼孩子,不愿倾家荡产赶来赴宴。
赵大娘是替那些没吃过肉娃着想,才来开口。”
娄晓娥眉眼弯弯,并不在意:“无妨。
邻里之间相互照应,咱们沾了光,回馈一二也是本分。”
王庭轩心中暗赞。
比起隔壁贾家当年办喜事闹得满院鸡飞狗跳、惹人耻笑,这一院子的通情达理,实在难得。
其实他心里也乐得清静。
与其在那儿推杯换盏应酬旁人,不如早点搂着媳妇入眠,岂不美哉?
几日奔波,婚事总算尘埃落定。
娶妻之后,生活仿佛换了副模样,沉闷的日子里多了几分鲜亮色彩。
只是世道艰难, 阴影笼罩,多数人食不果腹。
王庭轩身为其中一员,自然也不例外。
虽有心改善伙食,却也受限,只能偶尔开荤,平日倒也和大家吃得差不多。
傍晚时分。
巷口传来脚步声。
王庭轩提着一斤五花肉,迎面撞见放学归来的何雨水。
少女年方十四,身量未长开,却已显出几分清秀模样。
何雨柱每日带回的口粮,大半进了聋老太太和妹妹嘴里,硬是将这丫头养得水灵透亮。
自打入职后,王庭轩便鲜少在院里闲逛,加之忙碌,与何雨水的交集也少了。
记忆中,那丫头总爱甜腻腻地唤他一声“庭轩哥”
,印象向来不错。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递了过去。
“庭轩哥!”
何雨水眼睛一亮,接过糖果时指尖微颤,“好久没尝过这滋味了……谢过庭轩哥。”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咋呼声。
“丫头,干啥呢?”
何雨柱提着饭盒进门,正巧撞见这一幕。
“傻柱哥。”
何雨水熟稔地打招呼,顺手剥开一颗糖递过去,“庭轩哥给的糖,你也尝尝。”
兄妹俩如今关系融洽,并无往日的隔阂。
何雨柱摆摆手,没接糖,目光却落在王庭轩身上,满是疑惑:“我不爱吃甜的。
庭轩,你怎的买这么多奶糖?”
婚讯传得悄无声息。
隔壁院的何雨柱一伙人,也是事后才探听出王庭轩办喜事了。
街坊邻居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何家院里那几号人的德行。
可谁也不是活雷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人愿意趟这浑水。
王庭轩对那群人向来没什么好脸色,更别提有什么私交。
两家院门挨着,也就院里没上班的闲杂人等,偶尔碰见娄晓娥几次。
像何雨柱这种单身汉,根本没人特意跑去告诉他王庭轩结婚这事儿。
“柱子哥,我顺手买了些糖,带着玩。”
何雨水把一包糖果递过去,借口天色不早,要回家做饭。
何雨柱常年从轧钢厂顺剩菜剩饭回家,王庭轩可没这习惯。
娄晓娥在家等着呢,他得回去陪老婆吃饭。
何雨水盯着王庭轩手里的肉,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唾沫。
“傻哥,你看庭轩哥,工资还没你高,怎么天天有肉吃?”
何雨柱哼了一声,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饭盒:“行了,今天哥给你带块肉,赶紧滚回家吃饭去。”
那是厂长招待截留下来的油水。
“就知道傻 我!”
何雨水抱着饭盒,脚步轻快地蹦走了。
看着妹妹背影消失,王庭轩转身进了屋,把手里的猪肉递给娄晓娥。
“晓娥,今晚加餐。”
娄晓娥接过肉,眉头微蹙:“轩哥,你又买肉?就不怕赵大爷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