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迷的双脚站在第二百九十七级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右脚,踏上了第二百九十八级台阶。
脚掌接触石面的那一瞬间,一股磅礴到近乎恐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向他碾压而来,如同一整片天空在他踏出这一步的刹那猛然塌陷砸在他的肩背上。
他的膝盖猛地一弯,整个人被那股巨力压得半蹲下去,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随时可能碎裂开来,连脊背都弓成了虾米状,额头几乎要触到石面。
尽管他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这股压力还是超出他的预想。
他的脸涨得通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扭动。
炼虚境的力量,与元婴期和化神期的压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如同一道天堑横亘在他面前。
如果之前那些压力都是溪流,那么此刻压在他身上的就是一条奔腾的江河,只要他稍一松懈,就会被碾成一团肉泥。
他咬紧牙关,将体内所有的混沌灵力全部调动起来,一层层叠加在自己的脊背和双腿上。
灰色的灵力如同潮水般从他丹田中涌出,裹住每一节脊椎、每一根肋骨、每一块骨盆和每一寸腿骨,在骨骼表面凝聚成一层厚重的灰色铠甲。
他的蛮力也在同一瞬间爆发开来,四境武夫巅峰的全部力量从四肢百骸中涌出,从力海涌出。
与混沌灵力共同作用,共同对抗那股从天而降的巨力。
他的膝盖在两股力量合力的支撑下终于停止了继续弯曲,他浑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仿佛随时都可能撕裂开来,但他开始一点一点地将身体挺直。
先是脊背从弯曲中缓缓撑起,如同被压弯的竹子在暴雨过后慢慢恢复原状。
然后他的腰腹收紧,将上半身的力量传导到双腿,最后他的膝盖在剧烈的颤抖中一寸一寸地伸直,将那股巨力硬生生顶了回去。
他的双脚终于完全站上了第二百九十八级台阶,两只脚掌稳稳地踩着青灰色的石面,但他无法移动,甚至连抬一下脚都做不到。
那股炼虚境的力量将他牢牢压在了原地,如同一座透明的山岳压在他身上,只要他试图迈步,那股力量就会猛然加重,将他压垮!
他站在那里,不敢弯曲膝盖,不敢卸掉一丝力气。
此刻的他如同风中劲草,摇摆着,但却不会倒下。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稍微松一口气,那股力量就会趁虚而入将他彻底压垮,一旦他弯下膝盖,就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只能站在那里,一点一点地将混沌灵力运转起来。
让那些灰色的灵力在他的经脉中缓慢流动,如同一道被巨石阻挡的河流正在从缝隙中缓缓渗透出去。
那股炼虚境的力量如同一块巨大的砥石,他正在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磨刀,将那股力量一层层剥离开来。
他的骨骼在那股重压下发出持续的咯吱声,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他,他的身体正在逼近极限。
但他没有退,他将神识沉入那股力量之中开始试图理解它的结构,如同面对一头陌生的巨兽,他正在观察它的呼吸节律和行动的规律。
三个时辰过去了。
肖迷站在第二百九十八级台阶上,纹丝不动,就这样呆立着站了三个时辰。
他的双腿如同两根插进岩石的铁桩,脊背挺直如松。
浑身的肌肉在持续的对抗中变得如同烧红的铁块般滚烫,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石面上瞬间蒸发成白雾,呼吸从最初的粗重渐渐恢复了平稳。
三个时辰之后,他终于彻底化解了那股力量的冲击。
炼虚境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他也终于理解了它并不是真正的炼虚之力,而是这座山模拟出来的、带有炼虚境层次气息的压力。
只是重量达到了炼虚境修士释放灵压的程度,并非真正的炼虚境法则之力。
否则以他现在四境武夫大圆满的修为,连站上这一级台阶的资格都没有。就算真的站上去,也会在一瞬间被压垮!
他重新调整呼吸,将双腿中那股几乎抽空的灵力重新填满,然后慢慢抬起了左脚,踏上了第二百九十九级台阶。
有了站稳第一级台阶的经验之后,他接下来的攀登变得虽然依旧艰难,却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狼狈。
他每踏上一步都必须先站立许久,让身体逐步适应新的压力,但每次适应的时间都比上一次略短一些。
第二百九十九级台阶花了将近两个时辰,第三百级台阶花了一个半时辰,第三百零一级台阶花了一个时辰多一点。
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适应着这座山的节奏,每一次适应之后他对那股力量的理解就加深一分。
那些压力不再是外来的敌人,而是如同一层正在被他穿上的铠甲,每一次都变得更加贴身合体。
当他踏上第三百零九级台阶时,那股压力再次攀升了一重,达到了炼虚二重的层次。
他的膝盖在踏上去的瞬间微微弯了一下,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压得前倾了数寸,脚下的石面出现了一圈细密的裂纹。
他咬了咬牙,将脊背一点一点重新挺直,用混沌灵力和蛮力共同对抗那股新增加的压力。
这一次他只花了半个多时辰就适应了那股力量,比第一次面对炼虚一重时缩短了四分之三还多。
他的身体正在记忆那种承受的方式,如同一个经常举重的人,他的肌肉和骨骼正在形成一种本能。
每当他遭遇新的重量时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自动调整到最佳的承受姿态。
第三百二十级台阶、第三百三十一级……第三百八十六级。
肖迷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每十一个级台阶就要面对一次新的力量攀升,每十级台阶就要停下来适应一段时间。
他的脊背在那些巨力之下一再被压弯,像一株被暴风雪反复压倒的竹子,但每一次他都会在短暂的适应之后重新挺直。
他的脊柱在那些反复的弯曲和挺直中发出持续的咔咔声,每一次都会比之前更加柔韧而坚固,那些被蛟龙精血淬炼过的椎骨正在承受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苛的考验。
他全身早已经被汗水浸透又被灵力蒸干,反复了无数次,此刻上面凝结着细密的盐霜,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斑驳的白点。
第三百九十六级台阶时,压力已经相当于炼虚巅峰,他的腰弯了下去,如同一根被重物压弯的铁条。
但他咬着牙用双手撑着膝盖缓缓直起腰来,每一步都带着从骨子里透出的倔强。
当他终于踏上并站稳第三百九十六级台阶时,他的脊背已经被压弯曲好几次,但他的双腿依旧稳稳地站着。
这相当于炼虚境的九十九级台阶,他足足花了五六天的时间才走完。
他站在第三百九十六级台阶上,微微弯着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台阶上,那条通向山顶的路在昏黄的天光中依旧延伸向远处的金色光晕。
他停顿了一个时辰,重新直起腰,抬起脚,朝着第三百九十七级台阶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