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迷抬起了右脚,正要迈上第三百九十七级台阶,脚尖悬在石面上方数寸处,却忽然停住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
这一级台阶和前面的都不一样,它的气息沉寂得过分,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东西。
他将脚收了回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五阶巅峰妖兽妖丹,一口吞入腹中。
暴烈的妖力在丹田中炸开,如同一团灼热的火球在他体内翻涌,混沌灵力如同潮水般涌上将那些妖力层层包裹炼化,转化为可供他调用的力量。
他重新调整了呼吸,感受着体内那股新补充的充沛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流动,然后将右脚重新抬起,踏上了第三百九十七级台阶。
然而等他的脚掌稳稳地踩在石面上,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变化。
这和他设想的完全不同。
他将重心前移,左脚也跟着踏了上去。就在他双足同时踩上第三百九十七级台阶的瞬间。
轰!
就在他双脚站上去的一瞬,一道恐怖至极的威压从他头顶猛然压下,如同一整座天空在他头顶骤然塌陷,那股力量的层次远超之前任何一级台阶。
恐怖的威压让他全身骨骼咔咔作响,双膝猛地一弯,差点跪倒在地,脊背被压得剧烈颤抖!
感受到上方的异常,他抬起头,瞳孔骤缩。
一头巨大的九头虫凭空出现在他头顶上方的虚空中,身躯庞大到遮天蔽日,如同一座悬在半空中的山脉。
这不是出现的幻觉,而是这座山岳的规则力量的凝聚!
九头虫九个狰狞的头颅从不同的方向同时俯视着他,每一只头颅都大如水缸。
面目扭曲而凶残,口中长着一排排锯齿状的尖牙,那些尖牙层层叠叠如同绞肉机般排列,边缘泛着幽冷的寒光。
青色的粘液从九张巨口中不断滴落,落在地面上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蒸腾起一缕缕青烟。
九头虫的身躯覆盖着墨绿的肉团,每一个肉团都有磨盘大小,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泽。
它的九双眼睛同时盯着肖迷,那些瞳孔中翻涌着嗜血的贪婪和暴虐的杀意,如同一头正在打量盘中餐的饿兽。
那股威压如同一座万丈深渊从头顶倾泻而下,碾压在他的脊背、肩膀和双腿上,将他的骨骼压得咯吱作响,仿佛随时可能寸寸碎裂。
他的神识在那股巨力的压迫下剧烈震荡,如同狂风中的烛火不断摇晃,随时可能熄灭。
他感觉自己的意志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寸一寸地往下压,试图将他的脊背压弯、将他的膝盖压碎、将他的灵魂压服。
那种力量如同一只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呃……吼!”九头虫九张口同时咆哮着,压力猛然大增。
肖迷的膝盖在剧烈颤抖中死死顶住了那股压力,他的双手撑着膝盖,浑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
他的脊柱在那股重压下弯曲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如同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他的皮肤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那些血珠顺着皮肤滑落,在石面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的神识在被压迫到了极限的边缘疯狂挣扎,如同被关在铁笼中的困兽不断撞击着四周的壁障。
他的牙关咬得太紧,嘴角溢出了一缕血丝。
他抬起头看向那头九头虫,目光中没有任何恐惧和屈服的意思,只有一种近乎燃烧般的倔强。
他的膝盖只跪父母、只跪师尊,就连天地也不配让他屈尊。
他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一头九头虫的威压就跪下?
那九头虫的九张巨口同时张开,发出一种重叠在一起、如同数十人同时开口的轰鸣声。
那声音嗡嗡地震动着空气,传遍了整座山,震得山间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臣服本尊!本尊就会让你得到超乎你想象的力量!”
“哈哈!要小爷臣服?你也配!”
肖迷冷笑,身上的血珠顺着下颌滴落,但他的脊背在那股压力中开始一点一点地重新挺直。
他怒吼一声。
“超乎想象的力量我自己会取!小爷不在乎也不要这种屈辱的馈赠!”
他的神识被牢固地禁锢在了原地,如同一头被困在铁网中的野兽无法向外延伸一寸。
但他的头脑却异常清醒,在那种极致的压迫下反而越来越清晰。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既然这头九头虫是山岳规则力量的化身,那它本质上也是一种可以被攻击的力量结构。
他的神识被禁锢了,但他还有神识之剑……
那柄只有三寸长的无形短剑虽然雏形刚成,却已经具备了他神识中最锋利的部分。
他咬紧牙关,在神识被压制到极限的状态下强行凝聚出一柄神识之剑,朝着那股禁锢他神识的壁障狠狠刺去。
第一剑如同刺在一面铜墙铁壁上,他的神识一阵剧痛,如同有人在他的脑海中猛地敲了一锤。但他没有停,
第二剑紧跟着刺出,在那面无形的壁障上留下了一道极浅的裂纹。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他不断地凝聚神识之剑,不断地朝那个禁锢他的壁障刺去,每一剑都在前一剑的基础上加深那道裂纹。
他的额头布满了冷汗,面色在一阵阵剧痛中变得苍白如纸,但他手中的神识之剑始终没有停下来。
裂纹越来越深,越来越宽,如同一面被反复凿击的墙壁正在层层剥落。
数百剑之后禁锢他的力量开始出现了松动,如同铁笼的一根栏杆被他硬生生撬弯了。他的神识终于能够从那道缝隙中探出一丝,顺着松动的边缘继续切割。
…………
第七百剑时,那道禁锢壁障彻底碎裂了。
肖迷的神识如同挣脱牢笼的巨鸟般猛地向外扩散开来,他的身体上承受的压力也在同一瞬间减弱了数分。
那股九头虫的威压依旧沉重,却已经无法再让他动弹不得了。
他迎着那股压力,抬起脚,迈上了第三百九十八级台阶。
就在他神识之剑继续攻击时,九头虫的一个头颅猛然炸开,如同一只被戳破的皮囊般碎裂成漫天墨绿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它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但那嘶吼中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如同等待已久的强者终于遇到了匹配的对手。
肖迷没有去看那爆裂的头颅,他的目光锁定着前方的台阶,继续迈步向上。
每当他迈上一级台阶,神识之剑就朝着那个禁锢着整座山的力量中心斩去一剑,每一步都伴随着九头虫一个头颅的爆裂。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那九头虫的头颅一个接一个地爆裂开来。
每一次爆裂都会让周围的压力消散一部分,每一次消散都会让他的步伐更加轻松一分。
当他迈上第四百零七级台阶时,九头虫的最后一个头颅也彻底爆裂了。
他继续向上迈上第四百零八级台阶。
九头虫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如同失去了支柱的巨塔般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墨绿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片虚空中只剩下九头虫最后一点如同余音般散逸的气息,在昏黄的光线中如同叹息般缓缓融化消失。
肖迷站在那级台阶上,浑身浴血,气息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