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司瑶对着被挂断的手机,足足愣了三秒。
“……”
行。
算你狠!
她气得原地跺了跺脚,下一秒,又立刻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景东哥,帮个忙。”
宁司瑶又把事件重新叙述了下,单景东一听就明白了,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哪个展区?”
“保时捷这边。”
“等着。”
不到十分钟,车展经理那边就接到了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今天你敢放任这种事,明天车企就能上热搜,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经理后背都冒汗了。
经理心里苦,说是经理,可他谁也惹不起,偏偏出了事还得他背锅。
挂了电话后,经理急忙来到展厅,对着一通批评,“让保安把那个闹事的撵出去。”
“现在什么社会了,还搞潜规则那套?”
“今天你敢放任这种事,明天车企就能上热搜,你个小小的组长,能担得起吗?你是不想干了?”
组长瑟瑟发抖,于是不到十分钟,那男人就被两个保安“客气”地请了出去。
沈知忆本来都已经做好不干,拿钱走人的准备,结果转头就见那男人黑着脸被架走,还在骂骂咧咧,说什么“你们会不会做生意”。。
她怔了下,没想到车企这边很有原则,既然他们是个明事理的,她也就不再深究,回去继续工作。
后面果然一切正常,再没人敢拿那种恶心的眼神和话靠近她。
樊骁挂完电话,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项目上。
他看着Nikos,神色冷静。
“我们的AI系统重点不是做一个‘会说话的模型’。”
“核心是工业视觉识别、故障预测和边缘端的实时推理。”
“港口机械和仓储设备接入后,我们会先做场景校准,异常值会被单独过滤,不会直接进入主决策链。”
“即便传感器有误差,系统也会有冗余校验机制。”
“Nikos,你要的不是一个聪明的AI。”
“你要的是一个不会在凌晨三点把整条物流线搞瘫痪的AI。”
Nikos是个很谨慎的商人,年纪四十多,笑起来很和气,说话却滴水不漏。
“樊,我们对贵司的多模态工业质检模型很感兴趣。”
“尤其是你们在边缘端部署上的成本控制。”
樊骁抬手调整了下手套,语气平稳。
“不是单纯的成本控制。”
“我们做的是轻量化推理架构,把视觉识别、异常检测和语音交互三个模块做了统一适配。”
“也就是说,你们工厂原本分散的检测流程,可以收束到同一个协作系统里。”
Nikos点头。
“可我们的顾虑在于,工业场景不比消费场景,误报率和漏报率都很致命。”
樊骁把球轻轻放好,淡声道:“所以我们没有走通用大模型全包的路线。”
“我们用的是垂类数据精调,再叠加现场反馈闭环。”
“你们的港口物流和制造端如果一起接入,AI不仅能做检测,还能做生产节奏预判和运输延误预测。”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对方。
“我们卖的不是一个模型。”
“是决策效率。”
Nikos沉默了会儿,笑了。
“你很会说服人,樊。”
只可惜,直到谈话结束,对方依旧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还是那句老话。
“我们会再考虑。”
生意场上,这种“考虑”往往比拒绝更磨人。
晚上,荣一航带着徐静伊到了会所。
人还没坐稳,嘴就先开始犯贱。
“我们的樊大总裁,这是怎么了?人在国外,魂儿还留在国内呢?”
说完还不消停,凑过来挤眉弄眼:“想你那个网恋小女友了吧?”
“啧啧啧,纯情网恋男就是不一样。”
樊骁冷笑。
“比你强。”
荣一航乐了,“我这叫懂得及时止损。”
两人从小互呛到大,谁也不让谁。
徐静伊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喝水,听他们斗嘴,眼神里反倒有点不易察觉的放松。
荣一航看发小今天情绪不高,知道多半是项目没松口,又顺手补刀。
“怎么,是真想了女朋友还是生意场上受了挫?”
樊骁神色淡淡,嘴上还装。
“关你屁事。”
可话音刚落,他的手,已经很诚实地拿起了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发了三个字过去。
【小蜗牛,想你了!】
他不会知道,这会儿的沈知忆,手机正被锁在员工衣柜里,而她本人,还在车展现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笑得脸都快僵了。
他更不会知道,自己白天那句冷冰冰的“别多管闲事”,对应的正主,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女朋友。
当然,沈知忆也不知道。
下班时,宁司瑶追出来叫住她。
“以后我可以找你玩吗?”
沈知忆脚疼得眉头都快打结了,闻言还是抬头笑了笑。
“可以啊。”
等她正坐在去小爱家的公交车,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累得后背都发僵,手指一划,才看见那句“想你了”。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男主这会儿想她。
可她这会儿想的是,怎么把高跟鞋扔进垃圾桶。
于是她直接给他发了张照片过去。
是她脚后跟磨破的地方。
红了一圈,还有点渗血。
没有卖惨,也没多打字,只简单回一句。
【果然是血汗钱!】
今天到小爱家时,林女士还没回来,只有阿姨和小爱在。
没了妈妈在场,小爱明显轻松很多,说话声音都比平时大了点。
今天的第一节课程,进行得异常顺利。
中途休息时,沈知忆弯腰拿水杯,脚后跟的创口贴不小心翘起了一点,被小爱眼尖地看到了。
“沈老师,你脚怎么了?”小姑娘眼睛都睁圆了,立刻就要跑去叫阿姨拿医药箱。
“没事,”沈知忆笑了笑,“白天穿高跟鞋站久了,磨的。”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被推开,林女士正好从外面回来,将这句话听了个正着。
她的目光落在沈知忆的脚上,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你今天还有别的工作?”
沈知忆没有躲闪,直接承认:“嗯,周末白天做了个短期兼职。”
林女士沉默了两秒,问的重点不是嫌弃,而是确认。
“会影响你给我女儿上课的状态吗?”
“不会。”沈知忆的回答,沉稳而坚定。
“我接了您的工作,就会把这三个小时完完整整地留给孩子。”
“兼职是兼职,来您这里上课前,我一定会把状态调整好,绝不会拿孩子的时间来敷衍。”
这句话,说得很关键。
林女士这种人,不怕你忙,怕的是你不专业。
沈知忆看着她,补了一句。
“您放心,我对拿钱这件事,有敬畏心。”
林女士听完,神情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淡淡地点了下头。
“兼职可以。”
“但我不希望你把疲惫带给我的女儿。”
“您放心,不会的。”
虽然嘴上说得公事公办,但其实,林女士心里,已经对这个年轻的女孩高看了一眼。
不是因为同情。
而是因为,她从沈知忆的身上,看到了一点年轻时的自己——不是处境相似,而是那股子再苦再累,也要咬着牙往前走的劲儿。
小爱今天状态好得出奇,思路顺,计算也快。
下课时,她偷偷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到沈知忆手里。
外头包着透明糖纸,里面是橘子味的。
“沈老师,辛苦了。”
小姑娘的声音还是小小的,但那双眼睛,却是亮亮的。
沈知忆的心,瞬间就软了。
她把那颗糖紧紧地攥在手心,忽然觉得,今天这一整天的累,好像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