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泠月的眼眶更红了，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而且啊。”云舒寒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株灵草，举起来转了一圈，“品相这么好，我自己留着用。宗门又没规定必须上交。”
她把灵草收回储物袋，拍了拍手。
“还有，你们之前答应还的东西还没影呢。今天又想要新的？我这儿又不是开善堂的。”
楚泠月的脸色白了白，咬着唇：“舒寒师姐，东西我那天说了，改天清点好了就给你送回去……”
“改天？”云舒寒打断她，“秘境前说的吧？这都几天了？你清点个东西要多久？你那洞府是堆了多少宝贝，点都点不过来？”
楚泠月说不出话了。
云舒寒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长老们，声音提了提：“正好，各位长老都在。我就再说一次，叶凌尘叶师兄，楚泠月楚师妹，欠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还？”
楚泠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无声地往下淌，看着委屈极了。
青竹真人皱了皱眉，走过来。
她是楚泠月的师父，碧落峰峰主，元婴后期的修为，一身青衣，气质温和，但此刻脸色不太好。
“舒寒师侄。”青竹真人的语气不重，但带着长辈的架子，“泠月她性子软，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必当着这么多人让她难堪？同门师姐妹，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解决？”
云舒寒转过身，看着青竹真人。
“青竹师伯，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青竹真人眉头一皱。
“我当着这么多人让她难堪？”云舒寒指了指自己，“她当着这么多人跟我要灵草，我不给就是我小气。我给，凭什么？我自己从妖兽嘴里抢来的东西，她说要我就得给？”
她顿了顿。
“再说了，青竹师伯，您碧落峰是不是资源不够啊？”
青竹真人脸色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云舒寒笑了一下，“就是好奇。楚泠月好歹是您的关门弟子，水灵根，天赋虽然嘛差了一点点。但是怎么什么都缺？缺丹药、缺法器、缺灵石，什么都从我这儿拿。不知道的还以为碧落峰穷得揭不开锅了。”
周围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直接怼长老了。
青竹真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攥着袖子的手指捏得发紧。
叶凌尘终于忍不住了，走过来站在楚泠月身前，挡着她。
“舒寒，你过了。”他的语气还是温和的，但眼神已经冷了，“泠月她只是问一句，没有逼你。你何必牵扯到青竹师伯？有什么冲我来。”
云舒寒看着他，笑容收了起来。
“冲你来？好啊。”
“东西你拿走的，你送给她的，你答应的还。结果呢？你除了会说‘舒寒你变了’‘舒寒你执拗’，你还会什么？哦，还会画饼。”
叶凌尘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给你三年，你给我画了三年饼。”云舒寒说，“我炼气七层的修为就是最好的证明。叶师兄，你说出去不怕丢人，我怕。”
叶凌尘的脸色彻底沉了。
“够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烈阳真人走了出来。
赤霞峰峰主，元婴中期，身材魁梧，红发披肩，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瞪着云舒寒。
“一个小辈，在这里对长老出言不逊，谁给你的胆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威压，周围弟子下意识退了两步。
云舒寒站着没动，迎着他的目光。
“烈阳师伯，我只是在要回自己的东西。这也不行？”
“要东西就要东西，扯什么碧落峰资源不够？”烈阳真人的声音沉下去，“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
云舒寒没接话。
她偏头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外面的清澜真人。
清澜真人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一点过来帮她的意思都没有。
周围弟子已经开始小声嘀咕了。
“怎么感觉……都在针对舒寒师姐啊……”
“青竹师伯帮楚泠月，烈阳师伯帮叶凌尘，她师父又不帮她……”
“这不就四个人欺负一个吗？”
云舒寒听到了，她垂着眼，沉默了几息。
再抬头的时候，眼眶红了。
她没说话，就是站在那里，看着对面的四个人：青竹真人、烈阳真人、叶凌尘、楚泠月。
一个炼气期的弟子，对面两个元婴、两个筑基。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没掉下来。
她偏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动作不大，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
刚才还在议论“捡漏”的弟子，现在全闭嘴了。
“怎么回事？”
清玄掌门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他走过来，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看向云舒寒。
云舒寒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掌门。”叶凌尘开口，语气恭敬，“只是一点小误会。”
“小误会？”清玄掌门看向他，“那为什么东西还没还？”
叶凌尘噎住了。
“上回试炼大会，你当着我的面说‘稍后定悉数送还’。这都多少天了？你的‘稍后’是多久？”
叶凌尘的脸白了一瞬。
楚泠月低着头，手指绞着袖口，指甲掐进了掌心。
清玄掌门看向青竹真人和烈阳真人，语气不轻不重：“你们二位也在。既然都在，那就现在还。”
没人敢说话。
叶凌尘深吸一口气，从腰间解下储物袋，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翻了好一阵，凑出一堆东西：几瓶丹药，两件法器，一小袋灵石，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灵材。
楚泠月也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几样东西，咬着唇，眼眶还红着，但这次不是演的。
东西堆在地上，不多不少。
云舒寒看了一眼，蹲下来，一样一样清点。
大部分都在，有几瓶丹药没了，一件法器也不在，估计是被楚泠月用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当年是我自愿给的。”她说，“所以叶师兄那份，有多少换多少就行。”
叶凌尘愣住了，他没料到云舒寒会说这句话。
“楚师妹也是，用了就用了，我也不追究。只是以后，别再跟我说什么‘改天清点’了。”
她把地上的东西收进自己的储物袋，拍了拍衣摆。
“掌门，弟子先回去了。”
清玄掌门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云舒寒转身走了。
身后，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去，脸上还挂着没吃完瓜的表情。
“刚才那场面……舒寒师姐一个人对四个，她师父都不帮她。”
“青竹师伯和烈阳师伯也太护短了吧。”
“换我我早哭了，舒寒师姐才红了个眼眶，挺能忍的。”
“也是，东西本来就该还，搞成这样。”
叶凌尘站在原地，攥着空了大半的储物袋，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楚泠月低着头，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干了。
青竹真人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烈阳真人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只有清澜真人还靠在柱子上，看着云舒寒离开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转身慢慢走了。
落星峰。
听雨居。
云舒寒把储物袋往石桌上一扔，在亭子里坐下。
山风吹过来，竹林哗哗响。
她仰头看着天，长出一口气。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