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每个夜晚的星辉阵灵力都很浓。
头一天晚上，云舒寒坐在修炼室里，看着那些星光顺着阵纹流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发白。
她试了一下吸收的速度，比白天快了将近一倍。
“这东西原主居然不用。”她摇了摇头，盘腿坐好，开始运转功法。
她拿出凝灵果，果断吃下。
果子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喉咙往下走，钻进经脉里。
云舒寒没急着冲击，就让它自己走，最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丹田里。
炼气八层。
不高，但稳。
她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星光阵自动熄了，阳光从洞口斜照进来，落在石桌上。
“三天了。”云舒寒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三天，叶凌尘那边一点动静没有。
她其实没指望他还。
那些丹药、法器、灵石，原主送出去的时候就没留底子，谁知道具体有多少？叶凌尘真要赖，她也没办法一条一条对账。
但她要的不是东西。
她走出洞府，坐在石亭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石桌。
她要的是让别人知道，叶凌尘一个核心弟子，烈阳真人的儿子，天玄宗核心弟子，竟然吊着一个炼气期的弟子吃软饭？
全靠人家投喂。
明面上对她好，转头把东西全送给楚泠月。
而且这一操作还有另一个效果，让人看出来，那两人有一腿。
毕竟，以楚泠月的资质，烈阳真人可看不上她，至少原书里是这样的。
云舒寒想到这，嘴角勾了一下。
楚泠月，碧落峰峰主青竹真人的关门弟子。
水灵根，天赋一般，胜在“心善上进”至少外人眼里是这样。
青竹真人也被她的乖巧表象骗了，收她当弟子，对她掏心掏肺。
原书里，青竹真人下场惨。
楚泠月要对付原主，设了个局，结果暴露后，青竹真人替楚泠月挨了一百鞭。
那鞭子叫碎魂鞭，专打神魂。
青竹真人扛完了，神魂当场散了，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楚泠月一滴眼泪没掉，转头就说“师父是为了宗门牺牲的”。
云舒寒想到这，敲桌子的手指停了。
“碎魂鞭。”她小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如今凝灵果被她拿了，楚泠月的修为短期内提不上去。
原书里那颗果子帮楚泠月稳住了筑基初期的根基，才有了后面一连串的事，现在果子没了，剧情肯定要变。
变成什么样，她不知道。
但她挺想看看的。
“舒寒师姐。”
一个声音从峰下传上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云舒寒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山径上站着守峰弟子，仰着头喊：“赤霞峰叶师兄要见您。”
叶凌尘？
云舒寒挑了挑眉，三天没动静，今天倒是来了。
“让他上来吧。”她站起来，掸了掸衣摆。
落星峰有清澜真人布的结界，外峰的人进不来，得峰上的人放行才行，云舒寒抬手捏了个诀，结界开了一条缝。
不多时，叶凌尘从山径上来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月白浅蓝相间的宗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一块宗门玉佩。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体面、温润如玉。
云舒寒心想：这副皮囊确实不错，难怪原主被拿捏得死死的。
叶凌尘走近，脸上带着笑：“舒寒。”
云舒寒行了个礼，不冷不热：“叶师兄。”
叶凌尘微微皱眉，上前一步想扶她，“舒寒，你我何时这般生分了？”
云舒寒不动声色地让开他的手，抬眼看他，“好像是从前几天试炼大会结束开始的。”
叶凌尘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没想到云舒寒会这么直接。
以前的云舒寒，就算心里不痛快，也是憋着不说，或者自己一个人躲起来难过。
哪会像现在这样，当面怼回来？
“舒寒，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叶凌尘收回手，语气放软。
“没有。”云舒寒说，“对了，叶师兄今天来，是不是东西清点好了，特地来归还的？”
叶凌尘嘴角抽了一下。
他今天来，压根就不是来还东西的。
他是等了好几天，不见云舒寒来找他，心里没底了，才厚着脸皮过来探探口风，哪知道一开口就被堵了。
叶凌尘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些，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舒寒，这几日我思来想去，试炼大会上那些话，确实不该对你说。我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别往心里去，我当时不是有意的。”
云舒寒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哦，所以呢？这跟你还东西有什么关系？”
叶凌尘脸色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感情牌也不管用了。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还是温和的，“舒寒，过几日就是宗门秘境试炼，我来是想问问你，到时候想和谁一组？”
“我一个人。”
叶凌尘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你……你以前不都是和我一起的吗？”
“那是以前。”
叶凌尘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的样子，“舒寒，你还是在生我的气。没关系，等你气消了，我再来找你。”
他转身要走。
“叶师兄。”云舒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凌尘停下脚步，回头。
“我等了好几天了。”云舒寒靠在石亭的柱子上，双手抱胸，语气不紧不慢，“你今天来，不是还东西的，就是为了说这几句废话？”
叶凌尘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
“舒寒师姐，你别怪叶师兄。”
一个软糯的声音从山径那边传来。
楚泠月从石阶上走上来，像是特意赶过来的。
云舒寒看了一眼叶凌尘，又看了一眼楚泠月，心想：这两人倒是配合默契。
楚泠月走到近前，眼眶又有点发红了，声音柔得像怕把人吓着：“那些东西，不是叶师兄不还，是……东西在我那里，我还没来得及清点，过段时间，我清点出来了，自然会归还的。”
“哦？”云舒寒笑了，歪着头看她，“东西在你那？”
楚泠月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叶凌尘也意识到了，他脸色微变，但又不好当场说什么，只能站在那里，表情僵硬。
云舒寒看着他们俩的反应，心里快笑翻了，面上倒是没露，反而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羡慕：“真是羡慕楚师妹，东西多到还要清点。不像我，身无长物。”
她摇了摇头。
“唉，还真是有点羡慕呢。”
楚泠月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那行吧。”云舒寒直起身，拍了拍衣摆，“既然楚师妹都开口了，我就再给你们三天时间。”
她看向叶凌尘，笑了笑。
“三天后，我等着师兄和师妹把东西送来。”
说完，她转身走进洞府，手搭在门框上，回头补了一句：“慢走，不送。”
门关上了。
叶凌尘和楚泠月站在石亭前，面面相觑。
楚泠月咬着嘴唇，眼眶里的红还没退，但这次不是装的，是气的！
叶凌尘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转身下山。
楚泠月跟在后面，一路上没说话。
走到落星峰山脚，叶凌尘才停下来，低声说了一句：“你刚才说漏嘴了。”
楚泠月低着头，手指绞着袖口，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让她一直揪着不放。”
叶凌尘没再说话，抬脚走了。
楚泠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指甲掐进了掌心。
而听雨居里，云舒寒靠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脚步声远了，她才转身回到石亭里坐下。
手指又开始敲石桌。
三天。
她倒要看看，三天后这两人拿什么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