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刺过来的时候,云舒寒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
她本能的往旁边一闪,肩膀擦着剑锋过去,衣服被划了道口子。
躲开致命一剑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
楚泠月、叶凌尘、天玄宗、三阶凝灵果……
她穿书了!
穿成了这本修仙文里,下场凄惨的炮灰女二,和她同名同姓的云舒寒!
她瞬间懵住,她只不过是熬了一个通宵,一睁眼,竟然穿到了书中宗门试炼大会的现场!
云舒寒定了定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还好,没削到皮。
她低头看了看。
古装。
摊开双手,白皙,掌中还有茧子,这压根不是她那常年敲键盘的手。
随后她视线向外铺开。
只见脚下是广阔的白玉台,地处云巅,四周云海缭绕,山风拂面。
四面坐满了穿统一服饰的人,高台上有人已经开始唏嘘,都在看她怎么躲掉的那一剑。
“舒寒,你没事吧。”
云舒寒站立好,顺着声音看过去。
台下走上来一个男子,那男子也是同样的服饰,只是他的料子和纹饰,看起来更高级一些。
云舒寒看着他走上来,靠近自己身前。
她本能往后退了两步,对面男子倒是皱起了眉头,不过也就那一瞬。
“舒寒师姐,真的对不起,刚刚我不是故意刺你的……是我掌控不好力道。”
云舒寒视线绕过男子身侧,那少女的剑依旧握在手,用着一种让人垂怜的声音开口。
她立在那,身形纤细柔弱。
一身奶白浅粉的宗门纱裙,淡妆,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纯良又乖巧,格外惹人怜惜。
见云舒寒没开口,男子和女子相互对视一眼。
然后男子语气轻柔开口:
“舒寒,泠月师妹方才才突破筑基,根基不稳,今日本就状态差。你修为稳固,又是天灵根,比她天赋好太多,何必跟她争这一场?同门师姐妹,让一步而已,没必要这么较真。”
泠月?楚泠月?!
那这个走上前的男人不就是叶凌尘了吗?
她回笼思绪,快速过了一遍脑中原书的设定。
这个世界分五洲之地:东洲、南疆、西漠、北域、中州,她所在的天玄宗位于东洲,乃是东洲七大宗门之一。
七宗分别为天玄宗、太虚宗、紫霞宗、碧落宗、星辰阁、万剑阁、灵兽山,天玄宗排在第三,不上不下,靠着一代代天灵根弟子撑门面。
五洲之间相距甚远,寻常修士一辈子都未必能跨出东洲半步。
原书里真正的大场面都在后面,什么五洲大比、中州秘境,现在的试炼大会只是开胃小菜。
她抬眼看向楚泠月。
全书顶级白莲女主。
外人看她温柔无害、善良单纯。
但云舒寒清楚,这人最会扮弱卖惨,拿捏人心。
一边心安理得吃着原主的资源、靠着叶凌尘偏爱上位,一边吊着痴情男二谢沉渊,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而自己穿来的这个时间段,正是天玄宗内门弟子试炼大会。
原书里,楚泠月在这个时候和原主比试时突破筑基的。
这个时候的原主被男主叶凌尘pUA,让她故意输给楚泠月,把奖励三阶凝灵果让出去。
而楚泠月刚突破,最需要这枚果子兜底。
所以叶凌尘才特地开口,软磨硬泡,让原主主动送出去。
书里原主次次心软、次次妥协,最后落得一无所有、凄惨惨死。
但现在,穿来的是她。
谁爱让谁让,她不奉陪。
“舒寒,差不多就够了。”
云舒寒视线看向叶凌尘。
他依旧展现出,待人永远是一副温和有礼的君子模样。
可云舒寒知道,他是典型的绿茶式温柔pUA。
不凶、不怒、不发火,只用一句轻飘飘的话,让所有人觉得是她不懂事、太计较。
这边叶凌尘话音刚落,身旁的楚泠月立刻收了剑,指尖轻轻攥住裙摆,微微垂头,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声音软软的:
“舒寒师姐,要是因为我让你为难了,那我、我认输就好,你不要跟叶师兄置气。”
这话听得云舒寒只想笑。
看似道歉,实则句句挑事。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暗戳戳暗示她在闹脾气、不懂体谅。
台下弟子顿时小声议论起来。
“泠月师妹也太懂事了吧,受委屈还主动退让。”
“本来就是,舒寒师姐天灵根,跟新人筑基抢资源没必要吧?”
“叶师兄说得对,让一步又不亏。”
舆论瞬间被带偏。
叶凌尘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满意,随即又看向云舒寒,语气更温和了,像是耐心哄闹脾气的小孩:
“舒寒,你素来大方,别跟泠月计较。她性子软,经不起吓。这枚灵果于你而言可有可无,对她却是至关重要,你让给她,如何?”
听听,听听,多会说话。
于她可有可无?
原主的资源全被哄骗送出去,修为停滞数年,差点废了,到他嘴里变成无所谓?
云舒寒彻底没了耐心,抬眼直视他,语气平静却寸步不让:
“凭什么?”
叶凌尘微怔,似乎没料到一向听话顺从的她,居然会当众反问。
以往的云舒寒,只要他稍微软言两句,必然乖乖妥协。
云舒寒没给他缓冲的余地,继续开口:
“比试台凭实力夺机缘,规矩摆在这。虽说我天灵根,可我也只有炼气七层,但这不代表我的机缘就该白白送人。她根基不稳是她的事,不是我必须让着她的理由。”
所有人都知道,楚泠月灵根不怎么样,修为全靠资源堆砌的,毫无实力可言。
楚泠月脸色瞬间白了,咬着下唇,眼眶瞬间泛红,抬头怯生生看着叶凌尘,一副被吓到、不知所措的模样。
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心疼。
叶凌尘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依旧维持着温和语气,继续软pUA:
“舒寒,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执拗?不过一枚灵果,何必伤了同门和气?你这样,旁人也会误会你心胸狭隘。”
又来了。
永远这样。
不骂你、不凶你,只用“执拗”“心胸狭隘”“不懂事”轻轻给你扣帽子,逼你妥协。
高台上的长老适时开口,声音沉稳:
“试炼比试,各凭本事,不许私相退让,继续比试。”
有了长老这句话,云舒寒彻底放心。
她抬手握紧长剑,看向叶凌尘:
“听到了?规矩最大。不论今日我是输是赢,都要搏一搏,还请师兄让开。”
随后她视线转向楚泠月:
“想赢就出手,别靠别人卖惨求情。还是说,楚师妹也对自己没信心,毕竟我也就只有炼气期而已。”
楚泠月眼底的委屈瞬间变成愠怒,却不敢表现,只能压下情绪,咬咬牙提剑再次冲来。
招式依旧轻柔,看着无力,实则暗藏阴柔刁钻,想靠套路得分。
可惜,她的所有路数,云疏寒一清二楚。
她侧身、避剑、格挡,动作干脆利落。
不过三招。
“铛”的一声脆响。
楚泠月手中长剑被精准磕飞。
云舒寒顺势一探手,轻压她肩头。
力道不重,却彻底锁死她身形。
楚泠月身形一歪,直接踉跄跪倒在试炼台上,裙摆沾了尘土,瞬间狼狈不堪。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满脸错愕。
炼气七层,打赢筑基?!
还赢得这么干脆利落?
楚泠月跪在台上,又羞又愧,眼圈通红,死死咬着唇,委屈得快要落泪。
看台之上,叶凌尘脸上的温和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他不再劝说,起身迈步,快步走向试炼台,第一时间扶起受委屈的楚泠月。
“泠月,你怎么样?”
楚泠月依旧委屈咬唇摇了摇头。
叶凌尘看向云舒寒:“舒寒,就算你不让泠月,也不至于下此重手吧。你到底还有没有点同门情谊了。”
云舒寒收起剑,然后走了过去,露出刚才被楚泠月划破的肩膀。
“看到没,再深入半分,我就要被伤到了。她和我,到底谁下重手?你说我不顾同门情谊?这么多年,我给了你多少东西。你却全部给了楚泠月。
你说,我是天灵根,修炼速度比她快。所以,就算你都给了她,我也没说什么。你说,她需要那凝灵果。可我又何尝不需要?
三年了,别人一个废灵根也已经修炼到了炼气五六层。而我呢,好东西全紧着你了。修为停滞不前,一个天灵根,三年时间才到炼气七层。说出去,别人不笑话咱们天玄宗?
如今,就因为这一次,我为自己争取了一把。却被你……被你说成什么样了……”
说到这,云舒寒开启了她的演技。
她转过身背对着楚泠月和叶凌尘。
那背影看起来很是伤情。
“你!”
叶凌尘刚要开口,台下弟子们和长老们的声音开始嘀咕起来。
叶凌尘咬牙:“舒寒,你给的那些东西,都是你对我的心意,我怎会拱手让人呢,到底是谁在你身前嚼舌根?”
云舒寒转过来:“东西当真都还在?”
“当然了。”
“那,如今我需要那些东西。师兄应当都会还回来的吧。”
叶凌尘和楚泠月怔住了,还回去?
云舒寒看着二人的表情,差点没憋住笑。
台下宗门和长老纷纷对视,随即长老开口:“好了,第一场炼气比试,云舒寒赢!接下来筑基期比试准备。”
掌门下场走了过来:“好了,舒寒,有什么事今日比试完再说。”
云舒寒瞪大眼睛,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掌门,我可是咱天玄宗屈指可数的天灵根,你们可得好好培养我,将来我要为咱天玄宗发扬光大。”
掌门咳咳了两下,然后看了看叶凌尘:“听到了?”
叶凌尘一瞬间错愕,随后整理情绪,几乎是咬着牙回:“是,弟子知道了,稍后定悉数给舒寒师妹送回。”
既然有了掌门作证,云舒寒也不怕叶凌尘赖账了。
不管那些东西他有没有送给楚泠月,不管他到底还有没有,他都要想办法还回来。
云舒寒倒也开心的下了玉台,然后拿着灵果,一步一步离开试炼大会,朝着自己洞府走去。
反正炼气期的比试已经结束,也没她什么事了,还不如赶紧回到自己窝,好好整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