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过一场后，苏念念擦干眼泪，开始收拾被她砸乱的屋子。
那只被她摔碎的碗，她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散落一地的杂物，她一件件捡起来放好。
顾承远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怎么了？”
苏念念直起腰，冲他笑了笑：“没怎么，就是突然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我以前有多混账。”苏念念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承远，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会让你相信的。”
顾承远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三年来，她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他。
不是那种嫌弃的、冷漠的、不屑的眼神，而是......温柔的，带着愧疚的，真挚的。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个女人已经折腾他太多次了，他怕了。
“我去做饭。”苏念念没有再多说，转身进了厨房。
顾承远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宝蛋扯了扯他的衣角：“爸爸，妈妈是不是疯了？”
“......别瞎说。”
“那妈妈为什么突然对我们这么好？”宝蛋歪着脑袋，“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承远沉默了。
是啊，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以前连看都不愿意看孩子们一眼，更别说蹲下来跟他们道歉。
她到底怎么了？
厨房里，苏念念打开米缸。
米缸里只剩下浅浅一层米，估摸着也就够吃两三顿的。还有半袋白面，角落里放着几颗蔫了的白菜和两个发芽的土豆。
这就是她的“家”。
穷得叮当响。
她苦笑了一声。
前世她就是嫌弃这个家穷，嫌弃这个家破，嫌弃丈夫没本事。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男人为了养活这一家人，付出了多少。
他的津贴，一个月就那么点。一半寄回老家给养母，剩下的刚够一家四口吃喝。
他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从来舍不得给自己买件新的。
他省下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她和孩子们身上。
而她呢？
她只会伸手要钱，只会嫌弃他穷，只会骂他没本事。
她从来不知道感恩，从来不知道珍惜。
“呵......”
苏念念轻轻叹了口气，眼眶又有些湿润了。
她深吸一口气，振作起来。
哭有什么用？前世哭得够多了。
这辈子，她要好好过。
她打开空间——是的，她发现自己重生后，脑海中多了一个空间。
空间不大，大概有一间屋子那么大，里面有山有水，还有一汪清澈的泉眼。
泉眼里的水，是灵泉水。她试过了，喝一口就感觉神清气爽，身体都轻盈了几分。
空间的角落里，还堆着一些食材——大米、白面、鸡蛋、猪肉、各种蔬菜......
这些都是她前世攒下的，本来是打算过年用的，没想到跟着一起来了。
“够了。”
苏念念嘴角微微上扬。
有空间在，还怕什么饿肚子？
她用意念从空间里取出食材——
五斤上等五花肉，一袋晶莹剔透的大米，十个土鸡蛋，一把新鲜的小葱，两根嫩绿的黄瓜，一块白嫩的豆腐。
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奢侈品了。
但对她来说，空间里多的是。
她开始淘米做饭。
用灵泉水浸泡过的大米，蒸出来晶莹剔透，香气扑鼻。
她又在锅里炖上了红烧肉。
五花肉切块，冷水下锅焯去血沫，捞出备用。
锅里放油，放冰糖炒出糖色，把肉块倒进去翻炒上色。
加生抽、老抽、料酒、八角、桂皮、香叶......
最后倒上灵泉水，小火慢炖。
厨房里渐渐飘出了诱人的香味。
客厅里。
“好香啊......”妮妮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哥哥，好香！”
宝蛋也闻到了。
红烧肉的香味钻进他的鼻子里，勾得他肚子咕噜咕噜直叫。
“是妈妈做的吗？”妮妮问。
宝蛋点点头，又摇摇头：“妈妈以前不做红烧肉......”
“那......那能吃吗？”妮妮小声问。
宝蛋犹豫了一下：“不知道......”
顾承远坐在椅子上，看着厨房的方向。
他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在搞什么。
做饭？
她从来不下厨的。
每次吃饭都是他去食堂打饭，她嫌食堂的菜难吃，但宁愿饿着也不自己做。
今天怎么突然开窍了？
还有那些食材......
他刚才路过厨房瞥了一眼。
那五花肉，少说有四五斤。
还有那白生生的大米，那新鲜得像是刚摘的蔬菜......
这些东西哪来的？
他记得米缸里只剩一点米了啊。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问出口。
算了，等会儿再说吧。
反正不管她搞什么鬼，他都已经习惯了。
半个小时后。
苏念念端着菜出了厨房。
红烧肉、清炒时蔬、凉拌黄瓜、豆腐鸡蛋羹，还有一大盆白米饭。
摆满了整张桌子。
“吃饭了。”她笑着说。
妮妮怯生生地探出脑袋，看着桌上的菜，咽了咽口水。
好香啊......
比食堂的饭香一百倍！
宝蛋也盯着红烧肉，眼睛一眨不眨。
他好久没吃过肉了。
上一次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爸爸用肉票买了一点肉，妈妈嫌太少，不肯做。最后还是爸爸偷偷给他和妹妹一人做了一碗肉汤泡饭。
那个味道，他到现在还记得。
可现在，桌上摆着一大盆红烧肉。
肉块油亮油亮的，泛着诱人的酱红色光泽，上面还点缀着翠绿的葱花。
光是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宝蛋，妮妮，来吃饭。”苏念念蹲下身子，冲他们招手，“妈妈做了红烧肉，可香了。”
妮妮看了哥哥一眼，又看了妈妈一眼，不敢动。
宝蛋也犹豫着，没有上前。
他们还在害怕。
害怕这又是一个陷阱，害怕妈妈又是想骂他们了。
苏念念心里一酸。
她以前到底做了什么，让孩子怕成这样？
她走过去，把妮妮抱了起来。
妮妮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挣扎。
“妮妮乖，妈妈抱你去吃饭。”苏念念的声音很轻很柔，“妈妈给你夹肉肉吃，好不好？”
妮妮停止了挣扎。
她抬起头，看着妈妈的脸。
妈妈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而且，妈妈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妈妈，眼睛里都是凶巴巴的光，看她和哥哥就像看两个讨债鬼。
可现在的妈妈，眼睛里......
是温柔的光。
“妈妈......不凶了？”妮妮小声问。
“不凶了。”苏念念亲了亲她的额头，“妈妈以后都不凶你们了。”
妮妮眨眨眼。
然后，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妈妈的脸。
“妈妈香香的......”
苏念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这是前世妮妮经常说的话。
每次她哄完孩子，妮妮都会说“妈妈香香的”，然后蹭过来亲她。
那时候她觉得烦，总是把孩子推开。
现在想来，真是傻透了。
“走，咱们吃饭去。”她抱着妮妮，又冲宝蛋招招手，“宝蛋，你也来。”
宝蛋看着妈妈抱着妹妹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他还是很警惕，但妈妈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他决定再观察观察。
四个人坐在桌前。
苏念念给每人盛了一碗米饭，然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妮妮碗里。
“妮妮尝尝，妈妈做的红烧肉好吃不好吃？”
妮妮看着碗里的肉，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想吃，但又不敢吃。
怕妈妈骂她贪吃。
“吃吧。”苏念念鼓励道，“香着呢。”
妮妮看了妈妈一眼，终于小心翼翼地把肉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亮了。
“好吃！”她叫了起来，“妈妈，好好吃！”
肉软软糯糯的，入口即化，咸香中带着一丝甜味，比食堂的红烧肉好吃一百倍！
“宝蛋也吃。”苏念念给宝蛋也夹了一块。
宝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肉吃了。
然后，他的眼睛也亮了。
“好吃！”他脱口而出，“比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说完他又有些后悔，怕妈妈骂他。
但苏念念只是笑了笑：“好吃就多吃点，还有很多呢。”
她给两个孩子一人又夹了两块肉，然后看向顾承远。
顾承远一直没动筷子。
他看着桌上的菜，眉头紧锁。
这些食材......到底哪来的？
还有这个女人......今天真的太反常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是个会说话的人。
“承远，吃饭。”苏念念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承远低头看着碗里的肉。
五花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一看就是上等的食材。
他抬起头，看向苏念念。
苏念念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吃吧，以后我会让你顿顿吃上肉的。”
“你......”顾承远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艰涩，“你这些东西哪来的？”
“我娘家寄来的。”苏念念撒了个谎，“我爹娘知道我随军条件苦，寄了点东西过来。”
顾承远皱了皱眉。
他记得她娘家对她并不好，嫁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陪送，还收了五百块彩礼。
她会主动联系娘家？
还寄东西过来？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吃吧。”苏念念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尝尝我的手艺。”
顾承远看了她一眼，终于拿起了筷子。
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然后——
他的动作顿住了。
这味道......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
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酱香浓郁，回味无穷。
他下意识地又夹了一块。
然后又夹了一块。
不知不觉间，他吃了小半盘红烧肉。
等他回过神来，碗里的米饭已经见底了。
他抬起头，对上了苏念念含笑的目光。
“还要吗？”她问。
顾承远的脸微微发热。
“......够了。”
“，那你坐着，我去给你盛。”苏念念站起身，“还有半锅呢，够吃的。”
她转身去了厨房。
顾承远看着她的背影，表情复杂。
这个女人，到底怎么了？
她做的饭......真的很好吃。
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爸爸，好吃吧？”宝蛋突然开口。
顾承远低头看着儿子。
宝蛋的小脸上沾着油渍，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正冲他笑。
“好吃。”他点点头。
“妈妈今天好奇怪，”宝蛋压低声音，“她不凶我们，还给我们做好吃的......”
顾承远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知道，今晚这顿饭，是他这三年来吃得最饱、最香的一顿。
【本章完】
【下章预告：第二天一早，苏念念带着两个孩子出门熟悉环境，会遇到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