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庭院,风声骤停。
沈浩宇癫狂又凌厉的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天地仿佛骤然失色。
全场所有人呼吸尽数停滞,瞳孔骤缩,满脸震愕地看着场中对峙的两人。
陆霆渊的寒毒旧疾,十八年缠身,折磨入骨,世人皆知是年少被陆明远关进冷库落下的病根,是一场偶然的家族纷争意外。
可此刻沈浩宇公然叫嚣——这不是意外!
是宿命病根,是隐藏半生的惊天秘密!
甚至牵扯到陆霆渊从未对外人提及的身世隐秘!
这一句话,比争夺抚养权、比商业机密泄露、比念念身世曝光,更加致命,更加颠覆认知!
站在一旁看戏的陆明远,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僵死,眼底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他愣在原地,浑身僵硬。
当年他确实年少歹毒,蓄意将陆霆渊锁入寒冬冷库,只为争一时长短、泄心头嫉恨。
可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普通的报复恶作剧。
他从不知道,陆霆渊的病根,根本不止冷库冻伤那么简单!
也就是说,陆霆渊自小体弱畏寒、脏腑残缺、寒毒入骨、久治不愈的顽疾,从根源上,就是一场精心布置、横跨二十年的巨大阴谋!
苏晚心头狠狠一震,抱着念念的手臂骤然收紧。
她清澈的眼底瞬间盛满慌乱与心疼。
这大半年来,她日日为他调理身体,熬煮药膳、针灸固本、搭配食补,一步步帮他压制寒毒、修复脏腑损伤。
她亲眼见过他深夜寒毒发作、浑身冰冷、隐忍剧痛、冷汗浸透衣衫的模样。
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常人根本无法承受,他却独自隐忍了整整十八年。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年少意外留下的终身后遗症,只要长期药膳调理、固本培元,总有彻底根除的一天。
可现在沈浩宇告诉她——这是宿命病根,是人为算计的身世秘辛!
若是人为刻意布局,那代表着,有人从他出生起,就想让他命数残缺、体弱短命、终身受病痛折磨!
何其阴毒,何其恐怖!
“你胡说八道什么!”
苏晚忍不住厉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眼底满是怜惜与愤怒。
“霆渊的身体是年少意外冻伤所致,所有人皆知!你为了输赢,为了算计,竟然编造如此荒唐恶毒的谎言!”
她不许任何人,用莫须有的隐秘,肆意诋毁、重伤他!
沈浩宇转头看向满脸紧张护着陆霆渊的苏晚,眼底闪过一丝阴恻的嫉妒与得逞的笑意。
真好。
哪怕历经三年伤害、隔阂、误会,这个女人的心底,依旧下意识偏向陆霆渊,拼尽全力护他周全。
可越是如此,他越要毁掉这份圆满!
“荒唐?”
沈浩宇放声冷笑,笑意刺骨,字字带刀。
“苏晚,你懂医术、懂药膳,你日日为他调理身体,难道就从没发现异常?”
“普通冷库冻伤后遗症,顶多伤及皮肉关节,怎么可能十八年寒毒不散、脏腑衰败、药石难医?”
“怎么可能每逢阴雨天、深夜子时,就五脏俱寒、痛彻心扉?”
“你扪心自问,你调理至今,只能短暂压制,永远无法根除,是不是?”
一连串的质问,精准戳中所有痛点。
苏晚身形骤然僵住。
无可辩驳。
作为精通古方药膳、中医肌理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陆霆渊身体的诡异之处。
寻常寒症,驱寒祛湿、温补固本,便可慢慢痊愈。
可陆霆渊体内的寒气,根深蒂固,藏于血脉肌理,游走五脏六腑,像是与生俱来,绝非后天冻伤可以形成。
她一直心存疑惑,却始终找不到根源,只能尽力日复一日帮他固本压寒。
如今被沈浩宇一语点破,所有疑惑瞬间串联,心底寒意层层翻涌。
是她疏忽了。
是她从未往最深、最阴暗的层面去想。
陆霆渊自始至终静静伫立,高大挺拔的身躯稳如磐石,面上没有丝毫慌乱。
只是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悄然死死攥紧,骨节泛白,青筋微凝。
漆黑深邃的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无边无际的沉沉幽暗。
十八年。他隐忍病痛十八年,承受无尽折磨十八年,坦然认定是年少意外、命数不济十八年。
原来从始至终,他的半生疾苦,皆为算计。
从出生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他的健康、他的人生,就被人刻意操控、蓄意加害!
何等讽刺,何等悲凉。
“继续说。”
陆霆渊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沙哑,冷得像冰封万年的寒川,听不出情绪,却让人头皮发麻。
他太冷静了。
冷静得让人恐惧。
沈浩宇看着他波澜不惊的模样,心底的快意更甚,故意慢条斯理开口,字字诛心,响彻全场。
“你以为陆家嫡系天生尊贵、得天独厚?你以为你是正统继承人、名正言顺?”
“错了!陆霆渊,你从出生起,就被人下了暗手、改了体质、锁了命数!”
“当年你母亲难产大出血,根本不是意外体弱,是被人暗中动了手脚!你先天体虚、血脉寒凉,是人为刻意造成的先天残缺!”
“后来的冷库事件,不过是有心人顺水推舟,彻底引爆你体内先天寒毒,让你终身不愈、体弱多病、受制于人!”
全场轰然炸裂!
所有围观世家子弟彻底呆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满脸骇然!
难产被动手脚?先天体质被篡改?天生命数被锁定?
冷库事件不是起因,只是催化剂!
也就是说,害陆霆渊半生疾苦的真凶,根本不是陆明远!
而是藏在陆家内部、藏了整整二十多年的大人物!
陆明远浑身巨震,踉跄后退一步,眼底满是惶恐与难以置信。
他懵了。
他背了十几年的黑锅,自认害了陆霆渊一生,引以为傲的把柄,竟然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废子!
他被人利用了整整十八年!
被人当成刀,捅向自己的堂弟,成为幕后真凶的替罪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陆明远失声喃喃,满脸癫狂,“我陆家内部怎么会有人害嫡系继承人!你骗人!”
“骗人?”沈浩宇嗤笑一声,眼神阴狠,“若不是内部之人动手,为何你查遍所有资料,都查不到当年夫人难产的详细记录?为何陆家老宅所有早年养生档案、出生记录尽数被毁?”
“因为有人,要彻底抹去所有罪证,让你永远查无真相!”
一句话,彻底封死所有辩驳余地。
苏晚心口剧烈起伏,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转头看向身侧沉默隐忍的男人,看着他看似平静、实则背负半生黑暗的模样,鼻尖骤然酸涩泛红。
世人羡他权倾天下、万人敬畏。
可无人知晓,他从出生起,就活在别人的算计与操控之中。
自幼无人体贴、无人疼爱、无人庇护,病痛缠身、孤苦半生,步步荆棘、步步惊心。
难怪他冷漠寡言、不信人情、极度缺爱。
难怪他遇见她们母女的温柔烟火,便偏执守护、不肯放手。
那是他黑暗半生里,唯一的光。
念念窝在妈妈怀里,虽然听不懂大人的阴谋算计,却敏锐感受到气氛的悲伤沉重,伸出软软的小手,轻轻去牵陆霆渊的手指。
“陆叔叔,不痛不痛……念念抱抱。”
软糯稚嫩的童声,轻轻划破满室阴冷肃杀。
小小的温暖掌心贴上来的一刻,陆霆渊紧绷到极致的身躯,骤然微微松动。
翻涌在心口的滔天恨意、悲凉、阴翳,被这一点点纯粹的温柔,稍稍抚平。
他缓缓垂眸,漆黑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伸手温柔握住小家伙软软的小手,指尖微颤。
半生皆暗,所幸遇光。
哪怕命运亏欠他所有温柔,可他如今,有了牵挂,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
“说完了?”
陆霆渊抬眼,重新看向沈浩宇,眼底所有的悲凉尽数敛去,只剩铺天盖地的凛冽杀伐。
“你以为,扒出我的身世病根、曝出陈年旧秘,就能击溃我?就能逼我退让?”
他一步步朝前迈步,气场全开,黑云翻涌,压迫得全场众人几乎窒息。
“你错了。”
“我半生疾苦、病痛缠身、命数残缺,我认栽、我隐忍、我承受。”
“但我陆霆渊的命,从来不由天定,不由人算!”
“二十多年的算计暗害,我尚且活到如今、执掌风云、屹立不倒,凭你三言两语的旧事,就想撼动我分毫?”
他居高临下,眸光冷冽如刀,死死锁定沈浩宇!
“你拿我的身世做文章,拿我的痛处当筹码,拿我和我在乎的人做博弈!”
“今日,你彻底触碰到我的底线!”
沈浩宇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加偏执疯狂:“底线?你的底线早已被我拿捏!”
“陆霆渊,我不仅知道你的先天病根、身世秘辛,我还知道唯一能根治你寒毒宿命的解法!”
“全世界只有我一人知晓!你想活下去、想摆脱宿命、想彻底根除病痛、想长长久久陪在苏晚和念念身边——”
“你必须输给我!必须把母女二人还给我!”
绝杀筹码,彻底甩出!
全场死寂!所有人彻底明白,这才是沈浩宇归国真正的终极底牌!
抢妻抢女是假,拿捏男主宿命、逼男主妥协才是真!
苏晚心脏骤然紧缩,满脸惊恐。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他熬了十八年病痛,好不容易遇见转机,好不容易身体日渐好转,好不容易拥有温暖安稳。
她绝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被迫妥协、受制于人!
陆霆渊眼底寒光炸裂,没有丝毫迟疑,字字铿锵,响彻天地!
“可笑!” “我的命,我自己治!我的人,我自己护!”
“就算终生带疾、宿命难破,我也绝不会用她们母女的自由与安稳,换我的康健余生!”
“沈浩宇,你这辈子,永远别想拿捏我!永远别想!”
誓死不肯妥协,宁负宿命,不负挚爱!
可就在这时,沈浩宇眼底闪过一抹阴毒至极的冷笑,抛出了最后一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重磅秘辛!
“是吗?可你知不知道——能根治你宿命寒毒的唯一药引,偏偏就是念念的专属体质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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