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何雨柱在何大清对面坐下来,声音放低了一点,“你要走,我不拦你。你留在这儿也心不在焉,没意思。但是有几件事,你得给我办妥了。”
何大清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惊讶,可能是愧疚,也可能是觉得这个儿子怎么忽然变得这么陌生。
“第一,这房子,过户到我名下。”
何大清愣了愣:“房子——”
“你别跟我说什么以后回来住。”何雨柱打断了他,“你去了保定,户口一迁,这房子挂在你名下就是麻烦。过户给我,雨水有个落脚的地方。你什么时候回来,不还是你儿子家吗?”
何大清沉默了几秒,点了头。
“第二,家里的钱,分一半给我。”
何大清这回没犹豫,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有五百二十多块钱。他数了300块,推到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看了看那沓钱,300多,这个时候也不少了。
够他跟雨水吃一阵子了,但远远不够。不过没关系,他在丰泽园一个月八十块,加上签到给的物资,根本饿不着。他要这钱,是为了让何大清知道——你欠我们的,得还。
“第三。”何雨柱伸出第三根手指,“你到了保定,每个月寄十五块生活费回来。寄给我本人,地址写南锣鼓巷95号院何雨柱收。别寄给易大爷,也别寄给任何人。邮递员送到门口,我亲自收。”
何大清点了点头:“行,都依你。”
都依你。
何雨柱听着这三个字,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何大清这人,你说他坏吧,他不坏。你说他好吧,他把一双儿女扔下跟人跑了。他就是那种——怎么说呢——软。耳根子软,心也软,谁跟他说两句好话他就信谁。
算了不想了。
何雨柱把钱收好,站起来,把饭盒里的菜热了热。葱烧海参、醋溜白菜、红烧鲤鱼,还有四个馒头,摆了半桌子。
“吃吧。”他说。
何大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海参放进嘴里。他嚼了两下,整个人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是你做的?”
“嗯。”
何大清又夹了一块,这回嚼得更慢,像是在品味什么。他的表情很奇怪,先是惊讶,然后是困惑,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点像失落。
“比我做的好。”他说。
何雨柱没接话。
那可不嘛。我这可是系统给的顶级厨艺。
何大清吃了一块又一块,最后把四个馒头吃了仨,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的时候,眼眶又红了。
“柱子,”他说,“爸对不起你。”
“你刚才说过了。”
何大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何雨柱把碗筷收了,擦了桌子,熄了灯。
何雨水在炕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黑暗中,何大清坐在炕沿上,一动不动。何雨柱躺在炕的另一头,闭着眼睛,强身诀的气流在身体里转着圈。
他知道何大清后天就走了。
房子过户、钱分一半、每月寄生活费——这三件事办妥了,何大清走不走就跟他没关系了。
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在丰泽园,娄半城挖他去轧钢厂,他拒绝了。等何大清跑了,那食堂的位子空出来,再过去,这不就名正言顺了。到时候,他就是轧钢厂的正式厨师,每个月有工资,还能在厂里签到。
第二天,何大清没去轧钢厂上班。
何雨柱跟赵师傅请了半天假,赵师傅问了一句“什么事”,他说“家里有点事”,赵师傅就没再问了,摆了摆手让他走了。
从丰泽园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太阳挺好的,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但风还是凉的,吹得人鼻子发酸。何雨柱紧了紧领口,往南锣鼓巷走。
到院门口的时候,何大清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可能是最后一次在儿子面前维持点体面吧。何雨柱心想,你梳得再整齐,不还是要跑吗?
“走吧。”何雨柱说。
何大清点了点头,没吭声,跟在他后面。
军管会在东城区,离南锣鼓巷不算远,走路二十多分钟。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何大清推着车走在前头,何雨柱跟在后头,隔了大概两三步的距离。胡同里的风把他们的影子吹得歪歪扭扭的,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军管会。
1952年的军管会,全称叫“北京市军事管制委员会”,是建国初期临时性的权力机构。说白了就是军管,什么都管——户口、房产、治安、工商、民政,乱七八糟的一大堆。普通老百姓办什么事都得往这儿跑,过户房子、迁户口、打官司、举报特务,全在一个院子里解决。
何雨柱前世在资料里看过,军管会这玩意儿是特殊时期的产物,后来慢慢就撤销了,职能分散到各个政府部门。但现在是一九五二年,军管会就是天,就是法,就是老百姓头顶上的那片天。
到了地方,何雨柱抬头看了看——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门口两个站岗的解放军战士,枪扛在肩上,腰板挺得笔直。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地上连片落叶都没有。
何雨柱心想,这地方的气场确实不一样,跟院里头那帮人整天算计来算计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门口站岗的战士看了他们一眼,问了一句“找谁”,何大清报了约的那个办事员的姓名,战士翻了翻本子,挥了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进去以后,何雨柱发现这地方其实挺破的。墙皮掉了一块一块的,楼道里的灯罩子是碎的,窗户上糊的报纸都发黄了。
但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穿军装的,有穿中山装的,也有穿得像何大清这样的普通老百姓,一个个表情都挺严肃,没人说话,走路都轻手轻脚的。
办事员姓王,三十来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不冷不热的,像在背书:“房产过户?带户口本了吗?房契带了吗?双方都在吗?”
何大清把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王办事员接过去翻了翻,抬头看了看何雨柱:“这是你儿子?”
“是。”何大清说。
“多大了?”
“十六。”
王办事员又翻了翻材料,拿起笔在表格上写了几行字,头都没抬:“行,办吧。双方签字画押。”
何雨柱心里想,这就完了?他还以为要多复杂呢,估计是现在各方面还不完善,军管处的工人人员也不会多事去调查,只要双方自愿,就直接办理了!
何大清先签了字,按了手印。何雨柱接过笔,在“受让人”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何雨柱。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他前世写字就不怎么样,这辈子也没练过,凑合着看吧。
王办事员把材料收好,盖了个红戳,递给他们一份回执:“七个工作日后来取新证。”
“谢谢。”何雨柱把回执折好,揣进兜里,实际上是扔回了自己的系统空间,这里面是绝对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