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可见地,一个类人形的虚影从他体内分离而出。
那灵魂体极其虚弱,光影闪烁不定,轮廓竟与他铠甲附身时的模样有着惊人的相似。
“王……”那虚影发出缥缈空灵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决绝,“我的使命已了,如今,将一切归于您。”话音落下,魂体轰然崩碎,化作漫天星芒,强势涌入孟小川的四肢百骸。
剧痛!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孟小川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脑海中无数的细胞骨架正在被那股星光强行重塑、粉碎、再重组。
每一丝疼痛都尖锐如刀,却又伴随着新生的 。
这哪里是修炼,分明是脱胎换骨!
不知过了多久,头痛欲裂的感觉终于消退。
孟小川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睁开双眼时,窗外天色已大亮。
虽然身体不再疼痛,但识海深处,多出了一段晦涩陌生的记忆。
画面中,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河异界。
在那片毁灭性的力量笼罩下,虚空裂缝开启,八道诡异的人形生物从中走出。
它们身上流淌着从未见过的恐怖威压。
“这记忆……太荒谬了。”孟小川皱眉,抬手拍了拍额头,“那个召唤者,真的是以前的我?”他心念一动,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
果然,那股能量变得无比纯粹,陌生中透着亲切,仿佛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叮!恭喜宿主成功领悟武学:‘星陨劲’。”戒皇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孟小川眼神一亮。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前猛地一握。
“砰!”面前那张厚重的木桌瞬间爆碎,化作齑粉。
狂暴的气流呼啸而过,连空气都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也太强了吧……”孟小川下巴微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兴奋地挥舞着拳头,不断尝试用这股新获得的力量激发各种攻击形态。
玩得正起劲,嘴角忍不住上扬。
晨曦刺破窗棂,光线灼人。
门外脚步声杂乱且急促,像是有人在拼命奔跑。
“谁?”孟小川单手扣住门闩,猛地一扯。
大门轰然洞开,差点把门口那人撞个跟头。
那士卒吓得缩了缩脖子,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声音发虚:“小人奉王修大人之命,有要事回禀……”“王修?”孟小川眉头微挑,“他不正去广陵找刘繇吗?怎么跑这儿来了?”“路上听说广陵陷落了。”士卒咽了口唾沫,“刘繇逃跑时,正好被王修大人逮个正着,就一块儿带回来了。”“哦?”孟小川眼神一闪,转身就走,“带我去见见。”他脚步极快,身后的传令兵连喊都来不及喊,眨眼间就只剩个背影。
北海城,议事大厅。
气氛原本有些沉闷,几位主官站在一起低声交谈,手里捧着茶盏,看似随意,实则各怀心思。
直到看见孟小川孤身闯入。
众人一愣,随即整肃衣冠,齐齐躬身:“参见太守。”这一声“太守”,叫得恭顺又敬畏。
孟小川没多废话,只淡淡挥了挥手。
那姿态慵懒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看得在场几人心里咯噔一下。
孔融临死托城,看来是真的选对了人。
“听说刘繇到了北海,我心里高兴,特意赶来一见。”话音刚落,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人影颤抖了一下。
刘繇双手互握,眼眶微红:“听闻孔府君噩耗,在下深感痛心。
今日得见太守风采,实在震撼。”“过奖。”孟小川刚想客套两句,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刘繇的手腕。
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刘繇浑身僵硬,满脸错愕。
他来这儿是避难的,压根没想过当官,更没想到会被这么直接地“抓”壮丁。
“不知刘兄可愿替我分担些琐事?”旁边王修立刻接话,脸上堆满笑意:“正礼啊,咱们兄弟联手,岂不快哉?你瞧瞧这北海城,如今是个什么光景?”刘繇被拉着往前走,目光扫过四周。
街道整洁,守军步伐整齐,眼中没有往日的惶恐,只有坚毅。
“匪患少了。”刘繇如实说道,“将士们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王修顺势推波助澜:“以正礼兄的清白之名,若能掌管内城治安,那是百姓的福气,也是太守的左膀右臂。”刘繇张了张嘴,还想推辞。
“就这么定了。”孟小川爽朗一笑,根本不给对方犹豫的机会,“即日起,你就是北海城的治安官,城里的大小事务,你说了算。”“这……”刘繇叹了口气,看着周围期待的目光,最终无奈点头:“既然太守如此信任,那在下暂代一职。
待日后寻得合适之人,再行交接。”“痛快!”孟小川拍手称好,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太史慈。
“子义,听说你在军营泡了一整夜。”他上下打量着这位猛将,“若真有大仗,你觉得这帮兵能顶得住吗?”太史慈抱拳行礼,面色凝重:“军中杂牌太多,底子太乱。
短时间之内,很难拧成一股绳。”孟小川摆手,神色肃然:“十天期限。
那些混日子、连刀都抡不起来的兵,直接裁撤。
发点安家费,让他们回家种地。”“诺!”太史慈抱拳,转身便走。
王修脸色一僵,凑上前去,压低声音嘀咕:“主公,北海的库房……那是空的啊。”“嗯?”孟小川挑眉,“你说充实?行,那就下令,北海全境,赋税全免。”“哈?”王修吓了一跳,急得直摇头:“这绝对不行!”旁边刘繇却眼睛一亮,嘴角上扬:“卑职以为,此策甚妙。
百姓无压,则无盗匪,天下太平,这正是治国良方!”王修听罢,脸都绿了:“主公!三思啊!军饷是钱,百姓吃饭也是钱,哪来的进项?”其余文官也七嘴八舌:
“就是,国库没了底,官府喝西北风吗?”“就算我们不要俸禄,家里老小也要吃饭啊……”孟小川挺直腰杆,语气笃定:“咱们背后是大海,面前是深山,左边还有陶家那个肥羊,会缺钱?”满堂寂静。
众官面面相觑。
王修试探着问:“主公究竟有何高见?”孟小川目光如炬,点名道:“王修。”“臣在。”“去招苦力。
目标,身后那片海。
趁着日头好,晒盐。
具体门道,回头我单独教你。
只要第一季粗盐出炉,咱们的钱袋子就鼓了。”王修一愣。
盐铁专卖,利厚如水。
若真有这法子,何愁衣食?
可……真有这么容易?
见他满脸狐疑,孟小川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话音刚落,王修双眼放光,扑通一声跪下,激动得浑身发抖:“主公神算!请让属下主管盐场,必不负重托!”盐场?
众官员听得云里雾里。
看着两人耳语,又看着王修匆匆离去,满心好奇却不敢多问,只能把疑问咽回肚子里。
……
数日后。
清晨,城外传来一声凄厉狼嚎。
孟小川起得早,拉着太史慈出了营门。
昨日派去幽州的小苍回来了。
她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苍狼群,黑压压一片,气势逼人。
太史慈瞪大了眼,眼中精光爆射,震撼不已。
孟小川盯着狼群,缓缓开口: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苍狼。
速度快,咬合力强。
若组建骑兵……”太史慈眼底燃着两团火,嗓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末将愿领此任!只需数月时间,必还主公一支虎狼之师!”孟小川迈步上前,指尖轻轻梳理着苍狼首领背脊上漆黑的长毛。
他嘴角微扬,目光扫过身后蓄势待发的战阵:“既如此,这支部队便以它为名。”“苍狼骑!”两人同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竟分毫不差。
太史慈却并未立刻欣喜若狂,他望着那群眼神凶戾却已俯首称臣的巨兽,眉头紧锁:“主公,城内防务操练……”“交给高览。”孟小川打断了他,转头看向远处走来的身影。
千余名士卒步伐整齐,高览走在最前,大步流星来到帐前单膝跪地:“主公,精锐已选毕,听候调遣。”孟小川颔首示意。
太史慈当即转身,挥手令士兵散去。
接下来的日子,训练场上一片喧嚣。
那些原本嗜血狂暴的苍狼,在小苍的 下,竟对身穿灰甲的人类生出几分亲近。
低吼声不再是威胁,而是亲昵的呼噜。
它们或趴或卧,任由兵士抚摸颈侧皮毛,认主仪式进行得异常顺利。
孟小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道:“小苍,你的教化之功,不可没啊。”黑狼抬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嗷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夸奖。
不出旬日,人与狼之间的默契已臻化境。
望着逐渐成型的部队,孟小川眼中的野心不再掩饰。
他指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小沛与北海之间的那片群山,地形复杂。
我要你在练兵之余,摸清每一处隘口、每一条小道。”太史慈神色肃然,抱拳沉声道:“遵命!”交代完细节,孟小川留下小苍和高览镇守此处,自己则独自折返北海城。
……
再次回到北海城下时,天色尚早。
放眼望去,街道整洁,百姓往来有序,在这乱世之中,竟显得格格不入的安宁。
孟小川心中暗叹,孔融死后,那些盘根错节的大族要么远遁,要么低头,剩下的几家老实本分,治安好转并非偶然。
他踱步至城门附近,人流中一抹灰色格外刺眼。
那人背负一柄绿纹长剑,身披陈旧铁甲,风尘仆仆,却脊梁笔直。
孟小川脚步一顿,径直走到那人面前:“壮士驻足良久,可是有难言之隐?”男子回首,打量了孟小川片刻。
见对方气度不凡,年纪与自己相仿,便松开剑柄,拱手一礼:“在下廖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