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天。
天色刚擦黑。
方圆十里的威胁已彻底清除。
俘虏三千余人,整整齐排在地上。
这一战打得漂亮。
将士们看向孟小川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与死忠。
夜色深沉。
北海城外十里处。
孟小川站在高处,俯瞰下方。
脑海里闪过一行行数据。
“本地兵自带百分之二十五的速度加成。”他低声自语,“效率确实高。”这段时间跟戒皇交流不少。
他对这个世界的规则有了更深的认知。
表面看人人无异。
实则每个人体内都有隐藏属性面板。
力量、速度、技能……皆可量化。
比如高览。
那是S级的大将胚子。
潜力无限。
而眼前这些普通士兵。
大多是E级的底层武者。
也就是俗称的炮灰。
至于自己所谓的“前世辉煌”。
当个故事听听算了。
太离谱,根本信不过。
脑海中,戒皇的声音幽幽响起。
“主人,教您的东西都明白了吗?”“奴家觉得,战斗经历越多,您被封存的记忆就会解锁得越快哦。”是吗?
孟小川心里打个问号。
半信半疑。
他低头看向土丘下。
上面是摩拳擦掌、杀气腾腾的亲兵。
下面是一团瑟瑟发抖的降卒。
孟小川嘴角微扬,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知道为什么留你们一条狗命吗?”三千降卒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凝固。
以往落草为寇被抓,不论男女老少,脑袋落地那是常事。
谁能想到,如今不仅没被砍头,反而还能留条贱命?
这反差太大,大到让人心慌。
孟小川并未在意他们的沉默,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你们正值壮年。”“本该是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的年纪。”他目光扫过人群,语气陡然转冷:
“我瞧见里面还有妇孺老幼。”“她们该在家中织布种地,相夫教子。”“怎会沦为阶下囚?”话音未落。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咆哮。
幽蓝眸子在夜色中闪烁,威压如山岳倾覆。
俘虏们浑身剧震,牙齿打颤声清晰可闻。
有人率先崩溃,嘶吼出声:
“读书?笑话!”“能有一口糙米糊口,已是烧高香!”“世道乱了,不抢怎么活?不当匪怎么活?”“要杀便杀,别废话!”情绪如决堤洪水,压抑已久的绝望喷涌而出。
孟小川眉头紧锁。
这世道,本就是吃人的深渊。
八成百姓流离失所,尸骨无存。
而那些权贵诸侯,坐拥资源,挥金如土,肆意践踏生灵。
若想终结乱世,唯有统一。
但这念头宏大得令人窒息。
粮草不足,人口不够,谈何统一?
孔融的首级想必已送回北海。
接下来的路还长。
必须在抵达北海前,将这群人彻底消化。
成为自己的底气。
孟小川向前迈出两步,气场全开: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为我而战。”“住有屋,食有粮。”“少一个字,我便当你是欺瞒。”侧翼,高览上前一步。
刀锋微露,寒芒乍现。
无声的威胁比言语更锋利。
俘虏们眼神闪烁。
傻子都听得懂潜台词。
不服从,今晚就是死期。
归顺,或许能搏一线生机,甚至换个活法。
这个武将虽然狠辣,但看起来……很有希望。
所有人抬头,望向土丘上的身影。
目光中不再是恐惧,而是孤注一掷的赌性。
赌一把。
赌这个人,比那迂腐的孔融更强。
赌他能给北海带来不一样的未来。
……
见众人还在迟疑,孟小川不再多言。
恐怖的气势轰然爆发,笼罩全场。
他只问了三个字,语调缓慢,却如重锤击鼓:
“愿——”“不——”“意?”这三个字落下。
如同按下开关。
所有俘虏齐刷刷跪倒一片,声浪震天:
“愿意!”“愿将军驱策!”“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脑海深处,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收服成功】
【获得精锐部队:青州兵】
【实际人数:1500】
一旁的高览感受着周围沸腾的气氛,满意地合上刀鞘。
他转头抱拳,眼中满是狂热:
“恭喜主公!”“行,撤。”孟小川吐出一口浊气,神色平静。
高览闻言,眸光一凛。
他猛地转身,嗓门提得老高:“全军听令!回城!”铁甲碰撞之声响起。
队伍整齐划一,步伐沉重。
这支新起的势力,正式踏上北海的土地。
夜幕低垂。
天色黑得像泼了墨。
北海城墙耸立在眼前,城门紧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四周静得可怕。
没有虫鸣,没有人声。
只有风卷着沙砾拍打在铠甲上的声音。
孟小川抬手,示意军队停下。
“不对劲。”高览眉头紧锁。
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刀,刀锋映出冷冽寒光。
他做了几个手势,士兵们立刻散开,形成防御阵型。
“主公,这气氛……”“有高手。”孟小川没接话茬,目光死死锁定城头。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城楼最高处,果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裹在黑紫色的重铠里,几乎融进夜色。
若非那件紫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根本察觉不到那里有人。
若是换作旁人,此刻怕是已经瞎了眼。
“上面那个,报上名来!”高览厉声喝道,“北海大将武安国呢?”城头上的人没说话。
只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声音穿透黑暗:
“骑狼的那个,是孟家余孽吧?”高览怒火中烧。
白发生辉,杀气瞬间爆发。
但对方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实力比武安国强点……”那人话音未落,手指轻轻一弹。
三支利箭破空而出。
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更可怕的是,空气被强行压缩,形成一片尖锐的沙尘风暴,直奔孟小川面门而来。
好快!
周围的将领还没反应过来,杀机已至。
孟小川心里清楚,这是试探。
也是立威。
若不挡下,不仅自己重伤,身后的千军万马也得陪葬。
哪怕有高览顶着,他也绝不允许这种风险存在。
没时间犹豫。
孟小川浑身肌肉紧绷。
暗红色的雾气从毛孔中蒸腾而起。
金光闪烁间,一套虚幻的战甲瞬间覆盖全身。
那些致命的沙尘与箭矢,撞上一层层绚烂的光晕。
轰——!
巨响震耳欲聋。
烟尘散去。
眼前是一片焦土。
孟小川脚下的大地龟裂,周围成了火海。
但他身后,上千将士毫发无伤。
刚才那一击,硬生生被他用肉身扛下了。
黄沙散尽。
高览抹去满脸灰尘,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道身影,喉结剧烈滚动。
那身赤红甲胄宛如活物,隐隐有血气升腾。
若非方才那一幕太过骇人,他几乎要怀疑站在面前的究竟是人还是鬼。
孟小川轻咳两声,周身红雾如潮水般退去。
他抬手一挥,头部甲片如落叶般消融,露出一张清秀面容。
“这回看清楚了?”他挑眉问道。
高览心头剧震,单膝重重砸地:“末将眼拙!请主公责罚!”“罢了。”孟小川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臂,暗自心惊。
这具身体的爆发力简直恐怖,哪怕只防御了一瞬,骨骼都在嗡鸣作响。
刚才若是慢上半拍,此刻自己已经是一具 。
对这种级别的猛将,丝毫大意不得。
城楼高处。
太史慈并未追击。
他缓缓放下手中那张造型奇特的长弓,声音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风沙:
“在下北海太史慈。”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主公之死,透着古怪。
我在其 之中,感应到一丝诡异的绿色气息,那是极高深的武力残留。”话音落下,四周死寂。
原属孔融的将士们浑身战栗,齐刷刷跪倒一片:“将军明鉴!我等从未见过此种手段,更无人修习此等邪术!”另一边,幽州残兵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没听说过啊。”“我也没见着。”……
孟小川眼底数据流转。
【目标:太史慈】
【年龄:二十二】
【武力:九十三】
【智力:七十九】
【出身:普通】
【综合评级:SS+】
“主人,”脑海中戒皇的声音冷静响起,“据孔融记忆碎片显示,此人虽勇,却遭排挤。
若能招降,必是大助。
若杀之,其体内异源可助您解开部分封印。”孟小川心中微动。
怀才不遇?
但他随即想起孔融死状——脖颈断裂。
那个瞬间,是他亲手掐断了孔融的生机。
“放心。”戒皇淡淡道,“操控孔融时已伪造了现场。
那些残留只是能量溢出,并非致命痕迹。”孟小川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原来如此。
太史慈此举,不过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细,顺便查清 。
既然误会解除,孟小川不再遮掩。
他向前迈出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太史将军好大的威风。”“武兄弟归来时,可是连个完整的过程都没说清楚。”“您这就急着定别人的罪,不怕误伤忠良吗?”太史慈面色平静,如实开口:“事已说清,但我心存疑虑。
方才出手实属无奈,子义确实鲁莽了些。”他顿了顿,语气转缓:“孟将军莫要介怀,我这一击收放自如,并未动真格。”话音未落,高览怒火中烧,周身灰雾翻滚如沸。
他指着脚下遍地狼藉的坑洞,厉声喝道:
“这也叫精准?若非主公力挽狂澜,身后那些无辜将士早已血染大地!”太史慈目光沉静,直视对方:“是孟将军出手太过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