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不过数百米,前方乱石堆中杀出一支密密麻麻的大军。
根本看不清人数几何。
双方仅接触了一瞬,土安麾下两万步兵瞬间崩溃,折损殆尽。
建宁城南,临时帅帐。
土安满脸灰土,怒火中烧:“见鬼了!怎么偏偏撞上高顺的陷阵营?你们那边呢?怎么输得这么惨!”这一次丢脸丢大了。
三千铁骑,回来的不足两千。
两万步卒,全军覆没。
两名败将低着头,声音发颤:“我们……似乎遭遇了南蛮主力。”“没错将军,那阵势,铺天盖地,起码百万之众!”另一人夸张地比划着。
“百万?!”土安双腿一软,瘫坐在帅椅上。
如此巨大的伤亡,彻底掏空了他的家底。
明日拿什么去见太守?
“百万?呵。”一道冷笑声响起。
天兵双目寒光闪烁,目光如刀:“我看是你们指挥无方,贪生怕死。”他环视众人,语速平缓却极具压迫感:“我率部出击,未折一兵一卒,反破敌军数万。
为何?”“土将军输给陷阵营,情有可原,那是精锐中的精锐。”“但你们……未战先怯,闻风而逃。
两万精兵,就这么没了!”帐内一片死寂。
两个败将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一群废物!”土安暴怒,当即命人将二人拖出去斩首。
看着血流成河的场景,他对天兵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幸好天兵这边旗开得胜。
否则今日这脸,算是丢尽了。
他凑上前,压低声音:“孟兄,愿闻其详。
你是如何做到以少胜多?”天兵淡然一笑,指尖轻敲桌面。
“老办法。
分兵三路,包抄夹击。”“必胜。”“啊?”土安脸色一变,屁股底下仿佛坐上了钉子。
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再次袭来。
但他别无选择。
“好!再试一次!”他咬牙点头,随即改变主意:“不过这次换换位置。
我走南门,你走东门?”“东门的人手得精挑细选,若是用错了人,前功尽弃。”天兵扫视着身边仅存的几名心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土安面色铁青,指着两名将领怒喝:“你俩!再拨两万兵马给你们。
若是拿不下胜利,提着脑袋来见我!”说罢,他猛地转头看向黄舞蝶,语气变得恭敬:“此番还要仰仗女英雄鼎力相助……”“理应如此。”天兵打断了他,神色淡然,“小妹,你去吧。
时辰不早了,大军即刻出发。”“好!”土安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大的。
然而结果毫无悬念。
这一次,土安依旧惨败。
天兵不仅未费吹灰之力拿下城池,还顺手收割了一波野外资源。
南军营士气低落到了冰点,而天兵的势力却如日中天。
在某种心理博弈下,土安接 起了第三、第四乃至第五次反击。
他迫切地想要一场胜利,哪怕只是一场微小的胜局,来证明自己并非废物。
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无论他从哪个方向突围,最终都落得个偷袭失败、损兵折将的下场。
那一晚,南门营三十万大军,瞬间蒸发二十万。
鲜血染红了大地,也染红了土安的眼。
直到第十次大败,全军覆没,只剩七万名一级步兵苟延残喘时,建宁太守终于坐不住了。
军令如山,火速南下。
土安被当场革职查办,打入死牢。
更糟糕的是,此前十战之中,南营副将死的死、伤的伤,无人能扛得起这摊烂事。
无奈之下,唯有让立下赫赫战功的孟川——也就是天兵,暂代主帅之职,统领残部。
毕竟,十胜对十负的战绩摆在那里,谁也没法反驳他的能力。
次日清晨。
徐府门前车水马龙,管家急匆匆送来口信:田家送来了聘礼,指名要娶徐家 ,询问天兵的态度。
天兵闻言,心中咯噔一下。
田家这是疯了?竟敢搞出女方倒贴的戏码?这也太不把世俗规矩放在眼里了。
他立刻动身前往徐府。
踏入正堂,气氛略显诡异。
除却徐大等人,还有四个陌生人端坐于此。
天兵目光一扫,便认出了其中三人:田家家主、田冲,以及昨晚那个身穿白甲的小将。
唯独坐在田冲身旁的女子,从未见过。
女子身姿曼妙,容貌清丽,是个难得的 胚子。
田冲见天兵进来,拱手笑道:“原来是昨夜连斩敌寇的孟老将军,失敬失敬。”天兵哈哈一笑,伸手扶了扶脸上的假须,故作谦虚:“哪里哪里,侥幸罢了。”他环顾四周,目光在那名陌生女子身上停留片刻,随口问道:“这位是?”田冲眼神微动,示意了一下。
那女子起身,盈盈一拜,一双大眼睛眨巴着,带着几分探究:“小女田真,见过孟将军。”天兵愣住了。
眉头紧紧皱起。
那个胖妞……到底是谁?
“令嫒真是艳冠群芳,田兄好福气啊!”田冲听得眉开眼笑,那一头银发都跟着颤了起来。
他转头瞥向徐家那三个儿子,语气里满是得意:“说来也怪,我家闺女今儿个发了疯似的要往这徐府跑,非说相中了哪位公子的才情。
不过嘛,若是两家结 之好,在这建宁地界,咱们可就横着走了!”谁知话音未落,田真那双美目死死锁在天兵身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地:
“爹,我要嫁孟将军。”死寂。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在场所有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一张张扭曲的面具。
天兵后背瞬间浸透冷汗。
自己明明刻意压低了嗓音,变换了声线,竟还是被这丫头听穿了?
这田真……胆子也太肥了!说是大方,不如说是没羞没臊。
当初不过是随口搭句话,没想到她竟记恨至此,还要用这种荒唐法子来逼宫。
乱了,全乱了。
必须走,立刻离开建宁,越远越好!
“这……”田冲脸色青白交加,脑子一片浆糊,只能硬着头皮试探,“敢问孟老将军,高寿?”“七十八。”天兵面不改色地胡扯,“家住云南穷乡僻壤,家里还有四个老婆,八个崽子。
至于为何容颜不老、嗓音年轻,那是因我修习了一门奇功,能易容改声。”“我不信!”田真嘟起嘴,眉头紧蹙,娇嗔道,“我就要跟孟将军在一起,就是看上他了,不行吗?”徐家三兄弟面面相觑,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这是什么鬼剧情?难道那晚主子把人家姑娘给……?
三人眼神飘忽,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各种旖旎画面,一个个呆若木鸡。
“混账东西,跟我回家!”田冲老脸抽搐,再也顾不得体面,一把拽住田真胳膊,匆匆对着众人拱手,“诸位,今日田某失态,改日定当登门重谢!”说罢,拉着女儿落荒而逃。
天兵暗自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转向一旁的田豫。
后者正用余光偷偷打量着他,眼神复杂。
天兵压低声音,抛出一颗诱饵:“田豫,要不要随我出去闯荡一番?你这一身本事,窝在这儿当个看门的护卫,岂不可惜?”田豫脚步一顿,眉头微皱,似乎挣扎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有事。
告辞。”说完,他快步追上田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看着田豫离去的背影,天兵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徐家三子:“之前的任务,进展如何?”“主人,还在弄……”徐大声音有些发虚,“同时掏空四座仓库的物资,动静太大,实在有点吃力。”“哼。”天兵冷哼一声,不想再在建宁城耗下去了,“你们各自负责的那座库房,里面现在还剩多少存货?”计划赶不上变化。
再这么折腾下去,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不如干脆点,直接搬空一座,拿钱走人。
“粮草三十万石,现钱一百七十万两。
这是刚才盘点的数据。”徐大弱弱地汇报。
“其他几处呢?”“只多不少。”三人异口同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贪婪与忐忑。
天兵目光微沉。
徐家手里攥着的那座粮仓,是个烫手山芋,碰不得。
一旦动那里,祸水必引火烧身。
思虑片刻,他指尖轻点桌面,指向地图另一处。
“南仓。”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今夜子时整,拔营。
我会亲率主力接应,一举拿下。”徐三听得一愣,脸上的苦闷还没散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决断打得措手不及。
他身后站着个身形娇小的孩童,见状忍不住掩嘴偷笑,眉眼弯弯,满是戏谑。
“主人……”徐三憋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您真要弃了建宁?那我们兄弟几人……”“慌什么。”天兵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凭你们现在的底牌,刘贤那个软脚虾,还翻不出手掌心。”徐二没接话,只是死死捂住胯下某处要害,满脸都是欲言又止的痛苦与担忧。
那表情太明显了,天兵心头一动,清咳一声掩饰尴尬。
“放心,药管够。
每隔三日,自有人给你们送过去。”这话一出,徐家三兄弟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忠诚。
“主人放心!”徐三重重点头,语气铿锵有力,“搬运货物的力士已经全部安排妥当,暗道也疏通完毕。
只等您大军一到,直接破开南门,长驱直入!”“好。”天兵嘴角上扬,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
笑声在空旷的屋内回荡,听得徐家三人后背发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这种笑,不像好人。
……
城南大营。
天色刚蒙蒙亮,一股肃杀之气便笼罩了整个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