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作响中,残留的猪毛在高温下碳化脱落,蹄膀表面瞬间变得焦黑一片。
烧透之后,他将蹄膀放入瓷盆。
拧开热水瓶,滚烫的水注入盆中,激起一阵白雾。
何雨柱伸手探了探水温,烫手。
随手添了点冷水降温,直到触感温热适中。
抓起菜刀,刀锋在皮面上快速刮擦。
沙沙声不绝于耳。
很快,焦黑的表皮连同残毛被清理干净,露出底下金黄紧实的肉质。
换水清洗,反复两次,直到水质清澈见底。
接着,刀工展示环节。
何雨柱手腕翻转,刀尖在蹄膀上划出均匀的花刀纹路,既方便入味,又美观大方。
撒入盐、料酒、姜蒜等佐料,轻轻揉搓腌制。
就在这时,厨房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位衣着考究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目光扫过忙碌的身影,微微颔首。
这位就是杨厂长特意请来的师傅?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
只是……这准备得是不是太早了些?晚宴还没到时间呢。
女人走到案板旁,轻声开口:“你就是杨厂长说的那位何师傅?”声音不大,却吓得何雨柱手一抖。
他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松了口气。
原来是领导夫人。
“吓死我了。”何雨柱拍了拍心口,调整呼吸。
“哎呀,实在抱歉,我没注意到您过来了,真不是故意的。”何雨柱这副惊魂未定的架势,瞧着确实像是被刚才的阵仗吓破了胆。
大领导夫人看在眼里,心里那点顾虑散了些许,脸上堆起客气的笑意:“何师傅,您受惊了,刚才是我不周到。”“嗨,哪里的话。”何雨柱抹了把额角的汗,语气诚恳得挑不出毛病:“是我自己走神了,没瞧见您进来。”他心底跟明镜似的,面前这位就是那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内眷。
但面上半点不露,装出一副初次谋面的生疏样,这是规矩,也是保命符。
夫人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见他正对着灶台忙碌,便温言劝道:“我看你一直在这儿折腾,上面几位领导还在开会,待会儿还得放电影呢。”“现在就把菜都备出来,火候过了就不好吃了,凉了对身体也不好。”她说话轻声细语,透着股知性劲儿。
何雨柱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抬地解释道:“姐,您放心。”“这几道硬菜讲究的是慢火出细活,我得先下锅吊汤,让它们在锅里慢慢煨着。”“至于那些快炒的小菜,我就留到最后一刻再动手。”“这样既能省出功夫,又能保证大家动筷子的时候,每一口都是热乎鲜香的。”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大领导夫人闻言,眼底多了几分赞赏。
能在面对权贵时保持平常心,还能如此从容地阐述自己的专业理念,这人不仅手艺好,心性也稳。
是个可造之材。
“行,那你先忙着。”她微微颔首,转身欲走,“若是缺什么葱姜蒜的,尽管开口,我回会议室问问领导们。”“不缺,真的不缺。”何雨柱笑着摆手,“姐您忙您的,这点小事我自己能搞定。”看着夫人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何雨柱嘴角才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不用猜也知道,那位刚刚结束会议的大领导,此刻估计正在放映厅里歇息。
毕竟许大茂刚才在厨房外头嚼舌根的那些坏话,一字不落全进了领导的耳朵。
换谁听了一肚子闲气,也不会留着这种搬弄是非的人在跟前碍眼。
果不其然。
前脚夫人刚跨进放映厅门槛,后脚就看见角落里有个人影在晃动。
正是那个被驱逐出境的许大茂。
这家伙自从被领进来,就没安分过,满屋子摆弄那台破旧的放映机。
他这人天生心眼多,干活时眼神也贼,总喜欢盯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夫人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了异样。
余光一扫,只见一位穿着考究、气质雍容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凭着他那点市井小聪明的敏锐直觉,立马判断出对方的身份非同一般。
许大茂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儿,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
他腰弯得像只虾米,满脸堆笑地凑近:“哎哟,夫人您好!”大领导夫人停下脚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那股子谄媚劲儿,让她本能地反感。
“你就是许师傅?”她的声音冷淡了几分。
“对对对,是我。”许大茂脑袋点得像捣蒜,“我是红星厂的放映员,许大茂。”他特意强调了自己的职位,生怕对方听不清。
“嗯。”夫人淡淡应了一声,神色依旧疏离,“辛苦了。”“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许大茂挺起胸膛,拍得胸口砰砰作响,唾沫星子横飞:
“能为领导服务,那是我的荣幸,累死我都乐意!”“红星轧钢厂?”大领导夫人指尖轻轻叩击扶手,目光锐利地扫向对面。
许大茂身子一僵,随即满脸堆笑,腰背挺得笔直:“正是,夫人慧眼如炬。”“那后厨掌勺的何师傅,也是你们厂的人?”她话锋一转,眼神微眯。
这话问得突兀。
许大茂心头一跳,脑中灵光乍现。
刚才夫人看何雨柱的眼神不对劲,定是这憨货犯了忌讳。
若能趁热打铁,捅几刀,说不定就能借夫人的手,把这祸害赶出大院!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嘴角却扯出一抹诚恳至极的笑意:“夫人明鉴,何雨柱确实在我厂食堂干活。”说到这,他刻意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惊天秘密。
“此人看着老实,实则粗鄙不堪。
仗着几分厨艺,在厂里横行霸道,动不动就挥拳头打人,毫无规矩可言。”许大茂越说越激动,双手比划得飞快,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出来。
“我看……不太像吧。”大领导夫人蹙起眉头,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那个温文尔雅、举止得当的身影,与许大茂口中的形象格格不入。
“夫人!”许大茂急得直跺脚,一脸恨铁不成钢。
“您别被他那张皮囊骗了!我和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太清楚这家伙的底细。”“院里都叫他‘傻柱’。
更离谱的是,他跟秦淮茹那个带着三个孩子的寡妇纠缠不清,不知廉耻!”“我们几个大爷没少劝,可他根本听不进去,依旧我行我素。”“至于嚣张嘛……”许大茂压低声线,故作神秘,“那真是出了名的!连我都……”一番天花乱坠的抹黑,将何雨柱描绘成十恶不赦的流氓无产者。
大领导夫人脸色沉了下来。
她想起刚才接触的细节:何雨柱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做事条理清晰,绝不似许大茂口中那般粗鲁野蛮。
这两人,简直像是两个物种。
其中必有隐情。
她刚想开口质问,许大茂却像个关不上的水龙头,越说越起劲,完全没察觉到大夫人眼中的冷意。
就在这时——
“够了。”一声低沉厚重的怒喝,如惊雷般炸响。
许大茂吓得浑身一激灵,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噤若寒蝉。
他战战兢兢地转头。
只见大领导杨厂长等人正站在门口,面色铁青。
原来,大领导开完会本想休息片刻,却在走廊听到了这边动静。
听闻许大茂如此恶意中伤,心中无名火起,直接走了过来。
此刻,那位平日里和蔼的大领导,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死死盯着许大茂,一言不发。
但这沉默,比怒吼更可怕。
许大茂双腿发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完了。
放映厅大门被猛地推开,那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一言未发,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径直大步离去。
杨厂长跟在他身后,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眼神却警惕地扫过四周,随即也匆匆跟上。
其余几位随行人员见状,生怕惹上麻烦,一个个噤若寒蝉,低头紧随其后。
许大茂站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几声干涩的呜咽:“领导,您听我解释……”话还没说完,大领导的夫人便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了他:“行了,别在这儿碍眼,你先待着吧。”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客厅方向。
客厅内,空气凝重。
大领导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语气冷硬:“让那个放电影的滚回去,今天的电影不看了。”夫人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啊?这就要走?”“没错,还有杨厂长。”大领导声音提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