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领着一个姑娘站在门口。
“柱子,这就是京茹。”何雨柱瞥了一眼。
确实标致。
淡红色碎花袄子,灰布棉裤,头上扎着两个俏皮的羊角辫。
那张脸干干净净,透着股未经世事的稚气。
像张白纸,也好骗。
何雨柱没搭话,继续手里的活儿。
秦京茹有些手足无措,扯了扯秦淮如的衣袖,小声嘀咕:“姐,他是不是看不上我?都不正眼看人。”秦淮如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安抚:“瞎说什么,人家是怕生。
你先坐,我去问问。”说着,她硬把秦京茹按在凳子上,转身凑到灶台边。
“柱子,你这什么态度?”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人见过了,事也办了。
你们走吧,我还要做饭。”秦淮如愣了一下,指着案板上的肉:“这是给谁做的?”“给我妹。”“雨水回来了?”“雨点不是该在学校过夜吗?”“今儿起,不住了。
人家有爹妈有家,干嘛非得寄人篱下睡集体宿舍。”“这……”旁人愣住,一时语塞。
“得嘞,灶台忙,你们撤吧。”何雨柱挥挥手,不想多言。
秦京茹猛地起身,声音发颤:“姐,要不咱先走?”秦淮如眼圈瞬间红了,指着何雨柱鼻子骂:“何雨柱!你当初怎么应承的?转头就变卦,太过分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看着可怜兮兮。
何雨柱头疼地揉揉太阳穴:“行了行了,别嚎了,搞得像我要吃人似的。”“你就是欺负我!”秦淮如拔高音量,哭腔里带着愤怒。
何雨柱瞪大眼睛,胸口起伏:“我欺负你?倒说说看,我对你们秦家哪点对不起良心?反过来呢?你们又把我当什么了?”“柱子,我家那烂摊子你也清楚。”秦淮如抽噎着,声音低了下去,泪痕未干,“若非走投无路,谁愿来求你?”见好就收。
何雨柱叹了口气,摆摆手:“成,你回去歇着。
京茹留下,我有话跟她讲。”秦淮如闻言,哭声戛然而止。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表妹,又看向何雨柱:“单独聊?”“放心,纯聊天,不动手。”何雨柱保证道。
秦淮如松了口气,狠狠瞪了秦京茹一眼,转身离去。
屋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何雨柱没理她,转身继续收拾排骨。
刀工利落,莲藕切片,食材下锅,调料入瓮,盖上盖子,小火慢炖。
接着淘米蒸饭。
厨房里只有蒸汽升腾的声音和切菜的笃笃声。
秦京茹坐在小板凳上,手脚冰凉,尴尬得脚趾抠地。
半天没人开口,气氛压抑。
实在熬不住,秦京茹站起身,挪到何雨柱身后,声音细若蚊蝇:“那个……你好,我是秦京茹。”何雨柱侧头瞥了她一眼,淡淡回应:“嗯。”“你是食堂的大厨?”“对。”秦京茹攥紧衣角,鼓起勇气问:“那你觉得……我怎么样?”何雨柱一愣,手下动作不停:“挺水灵的,挺好看。”这话太直白,秦京茹脸腾地红了,心跳如鼓:“你是不是……嫌弃我?”“没有!不是……哎呀,这都什么跟什么。”何雨柱烦躁地抓抓头发,不知如何接茬。
原本,他盘算着利用秦京茹这张脸去对付许大茂,手段卑劣,但他并不想伤害无辜。
此刻看着她红透的脸庞,何雨柱心里那点算计消散了不少。
不是动心,而是愧疚。
秦京茹原本以为,眼前这人就是个典型的市井无赖。
按原剧的设定,他势利眼、心胸狭窄,眼里只有那点蝇头小利。
可刚才那几句闲谈下来,这印象却碎了一地。
她眼中的何雨柱,其实是个敞亮人。
性子直,心思也单纯。
他不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更非卑鄙小人。
所有的算计与防备,不过是用来对付那些心怀叵测之徒的盾牌。
此刻,他正陷入纠结。
手里的计划还要不要继续?
若是到头来,结局还是重蹈覆辙,沦为那个讨人嫌的“傻柱”,那不如趁早收手。
到时候再慢慢清算旧账也不迟。
“你在嘀咕什么?”秦京茹没忍住,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何雨柱放下杯子,目光平静:“从你对我姐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你打心底里不待见我。”这话问得直接。
秦京茹一愣,眉头微蹙:“我哪里做得不对?”她的视线紧紧锁住对方,不肯移开半分。
被这么盯着,何雨柱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这事儿怪不到你头上。”“是我跟你姐那边,出了岔子。”“你和你姐?”秦京茹有些意外。
“准确地说,是她们那一大家子。”“啊?”何雨柱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这事说来话长,我慢慢讲给你听。”等秦京茹落座,他顺手倒了杯热水推过去。
“在咱们大院里,以前大家都怎么称呼我,你知道吗?”秦京茹捧着杯子,摇头:“叫什么?”“傻柱。”两个字一出,秦京茹差点没绷住。
“噗……”笑声还没完全压下去,她就意识到气氛不对。
余光瞥见何雨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赶紧捂住嘴,收敛了笑意。
“不好意思,我不是笑你……”“没事,挺好笑的。”何雨柱扯了扯嘴角,神色淡然:“那时候大家都挺善意的。”“可人心这东西,时间久了,就容易变味。”他端起水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就拿你姐家举例。”“自从你姐夫走后,院里为了照顾她们娘俩,开了不知多少回大会。”“我看他们日子难过,便想着拉一把。”“吃的、喝的,甚至现成的钱,我都往家里送。”“那时候,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好的,连亲妹妹都能暂时搁置一边,全顾着你们姐俩。”秦京茹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
“结果呢?”何雨柱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我养出了一群白眼狼。”“没有人记得我的好。”“如今在他们眼里,我给的那些东西,都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从最初的善意,变成如今的理所当然,最后演变成恶意。”“我也就成了真正的‘傻柱’。”“谁都能拿这个绰号来戳我脊梁骨。”“特别是棒梗那小子,对我半点尊敬都没有,张嘴就是刺。”何雨柱仰头喝尽杯中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想通了。”“人活一世,终究是要为自己而活。”秦京茹低着头,声音很轻:“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这些……”“不用道歉。”何雨柱摆摆手,语气恢复了疏离。
“这些陈年旧事,跟你没关系。”“所以,以后我会刻意避开你姐。”“从此两清,不再有任何瓜葛。”秦京茹沉默片刻,轻声喃喃:
“难怪……”秦京茹虽出身乡野,脑子却并不迟钝。
刚才进门时何雨柱那番做派,她此刻算是彻底回过味来了。
若换成自己,手段恐怕比这还要更绝几分。
“院里还有个人,叫许大茂。”何雨柱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这人跟我八字不合,天生犯冲。”“许大茂?”秦京茹眉头微蹙,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住中院的那位。”何雨柱没接话茬,转身去查看灶上的火候。
米粒已经吸饱了水分,香气隐隐透出来。
他熟练地封好炉口,盖上焖饭的盖子。
接着揭开砂锅,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霸道地钻进鼻腔。
秦京茹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厉害。
何雨柱拿筷子试了下排骨和莲藕的软烂程度。
筷子轻松穿透,毫无阻力。
他用湿抹布垫着把手柄砂锅端离炉灶,顺手在灶上坐了一壶清水。
“许大茂那种人,骨子里透着股算计劲儿。”何雨柱擦着手,眼神变得有些冷冽:“你且瞧着,要是让他知道你在跟我见面,保准搞事。”“至于这么邪乎?”秦京茹心底存疑,这话从何雨柱嘴里说出来,总觉着有些片面。
其实何雨柱也没指望她能全信。
提前打个预防针,让她心里有个底就够了。
“没错,他一定会找上门。”何雨柱竖起手指,一条条数落:“先抹黑我,再用甜言蜜语哄你。
带你逛街吃饭,送衣服看电影,一套组合拳下来,你能不晕头转向?”“真……真有这种事?”秦京茹有些将信将疑。
“等他找到的时候,你人都跑远了。”何雨柱看着她,语气加重了几分:“但你要记住,那人早就有家室了。”“啊……对哦。”秦京茹一拍额头,这才想起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