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食堂的伙食标准一直是个硬指标。
厂里规定每周能开两次荤,但肉量实在有限。
为了让大家都能尝到味儿,何雨柱特意将猪肉切成细碎的小丁。
这样既方便大锅翻炒受热均匀,又能让有限的食材分布得更广。
即便来得晚些的员工,也能分到几勺带着猪油香的配菜。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厂领导想改善伙食,多半得借着招待外宾的名头。
这种机会少之又少,平时根本指望不上。
而何雨柱的手艺,在整个轧钢厂那是出了名的绝活。
尤其是杨厂长,对他更是青睐有加。
每次有重要客人来访,掌勺的大权必然落在何雨柱手里。
李副厂长心里虽有疙瘩,但在关键场合,离了何雨柱这双手也不行。
所以何雨柱压根没把他那点小心思放在眼里。
至于以前偷偷往家里带菜的事儿,现在想来也不过是段插曲。
反正往后这好处全分给了旁人,那些得了实惠的人,自然会成为他的盟友。
如今厨艺再进一步,何雨柱底气更足,连李副厂长都懒得正眼瞧他。
……
转眼到了晌午。
后厨内热火朝天,何雨柱手中的锅铲翻飞如蝶。
那股浓郁的肉香顺着烟囱钻出,瞬间弥漫在整个厂区上空。
闻着这股香味,正在干活的人都停了手。
不少人伸长脖子盯着灶台,喉咙里的吞咽声此起彼伏。
大家都纳闷不已。
以往何师傅炒的大锅菜虽然也不差,但绝没有今天这般勾魂摄魄的味道。
到底是加了什么秘方?
两锅菜出锅,何雨柱擦了把汗,抬眼一看,后厨众人竟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盯着他看。
“哟,几位这是演哪出呢?”何雨柱似笑非笑地挑眉,“光看不做,像话吗?”旁边的师傅连忙摆手:“哎哟,何师傅误会了,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不是故意看的,那就是存心看的喽?”“真不是!您做的菜太香,把人魂儿都勾走了。”“就是,馋虫都被您折腾醒了。”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众人七嘴八舌地奉承起来。
何雨柱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扎堆。
要是让领导看见咱们偷懒,谁也讨不着好。
赶紧回去忙你们的。”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尽管肚子还在咕咕叫,但也只能先把手头的活儿干完。
走之前,那几个负责大锅菜的师傅凑了上来。
“何师傅,教教我们呗?”“想学啊,那必须想!”马华刚端起茶杯准备孝敬师傅,旁边一位眼力见足的杨师傅抢先一步,抢过杯子递了过去。
“嘿,老杨,你跟我争什么?”马华急了。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乐道:“你小子,跟你师傅还客气上了?”马华挠挠头,嘿嘿傻笑。
何雨柱抿了一口茶,看向那几位眼神炽热的师傅:“既然这么诚心,那就说说吧,都想学点什么?”“何师傅,求您开恩,教教我们两招吧!”“就是啊,干脆我们也拜您为师,跟着您混!”何雨柱摆摆手,脸上挂着无奈的笑:“行了行了,都给我省省口水。
我这关门 就马华一个,以后这行当,我是真不打算再带新人了。”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年轻徒弟瞬间急了:“师傅,您这是……”马华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哭丧着脸给谁看呢?”何雨柱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力道不轻,“把眼泪收回去,别让人笑话。”周围那些灶台上的师傅们,眼神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谁不想有个能传真本事的主儿?
“虽然不收徒,但平日里炒菜的几个绝活,我倒是可以指点你们两句。”这话一出,众人立马欢呼起来:“谢谢师傅!”“多谢何师傅!”在这个年代,手艺就是饭碗,那是命根子。
没名分、没磕头,谁会把压箱底的本事掏出来?所以何雨柱这句“指点”,在大家心里分量重得吓人。
要是这时候有人敢对何雨柱不利,哪怕不用他们拼命,站出来喊两句口号、帮把手,那绝对是义不容辞。
“行了,下班铃快响了,各回各位,准备开饭。”“何师傅,您累了一天,今天就歇着吧!剩下的活儿我们包圆了!”“对对对,您去后面歇着,别沾油烟了。”马华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何雨柱手里的长柄勺,顺势将他往休息区推:“师傅,您听我们的,安心坐着。”何雨柱也不矫情,点点头:“行,那我就先撤了。”……
食堂门口的人潮像开了闸的水龙头。
三车间的秦淮如捏着饭盒,慢悠悠地晃进人群。
表妹昨晚刚接回来,这事儿该怎么跟何雨柱开口,她在脑子里盘算了一路,总算到了食堂门口。
一股异香扑鼻而来。
四周全是嗡嗡的议论声。
“今儿这菜味儿不对啊,比平时鲜亮多了!”“可不是嘛,闻着就馋人。”秦淮如也被香味勾得肚子咕咕叫,可一看前面排队的长龙,头皮发麻。
队伍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
她正发愁怎么挤进去,目光一转,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许大茂。
心思一动,秦淮如脚下生风,径直插到许大茂跟前。
“哎哟喂,秦淮如,你玩横的啊?插队?”“瞎说,我跟大茂是一个院的,他帮我占着位置呢。”许大茂正拿着饭盒发呆,冷不丁被这一出搞得一愣,转头看向秦淮如,眼神瞬间变得黏糊糊的。
“啊?是……是吧?当然!秦淮如是我姐!”嘴上答应着,他那双贼眼却在秦淮如身上乱瞟,两只咸猪手还不老实地搭上了她的肩膀,用力捏了两下。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撇嘴,有人摇头。
可这两人像是聋了哑了,旁若无人,继续在那儿拉扯纠缠。
许大茂凑到秦淮如耳畔,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
“秦姐,想明白了?”秦淮如身子微僵,声音压得极低:“给我点时间,我再想想。”“行,不过别拖太久。”许大茂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尽量。”秦淮如含糊应了一声,眼神闪躲。
“待会儿去仓库找我,午饭我包了。”许大茂心情大好,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秦淮如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咬了咬牙,最终点了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轮到秦淮如打饭时,她熟练地打开两个饭盒。
“五个馒头,再来两荤两素。”她将馒头装进布袋,盖好菜盒,转身欲走。
“哎!还没结账呢!”窗口的大妈喊道。
“让许大茂付。”秦淮如脚步未停,径直离开。
身后传来大妈的抱怨声:“真是的……”“我来付。”一张钞票递过去,许大茂笑得一脸灿烂。
食堂后厨,门帘被掀开。
秦淮如闪身进入。
马华正拿着抹布擦桌子,一见来人,立马横眉立目。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马华,帮我叫一下何雨柱。”秦淮如语速很快,带着几分急切。
“师父不见客,你走吧。”马华挡在门前,寸步不让。
“我有急事,拜托你通融一下。”秦淮如拉住他的袖子。
“不行,快出去。”马华甩开她的手。
“马华,求你了……”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在睫毛上打转,一副随时要决堤的模样。
马华顿时头疼不已。
“别哭啊!我说……”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马华心软了。
“好好好,别哭了,你在这等着,我去问问师父。”“谢谢马华。”眼泪戛然而止,秦淮如迅速擦干眼角。
马华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休息区。
何雨柱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眼皮都没抬。
“师傅。”马华轻唤一声。
何雨柱睁开眼,满脸不耐烦:“怎么了?”“秦淮如来了,非要见您。”提到这个名字,何雨柱脸色骤变。
“不见!让她滚。”“可她说有急事,还在外面哭呢,我没招了才来喊您。”马华如实相告。
“再敢替她传半个字,你就卷铺盖走人。”何雨柱盯着马华,眼神冷得像冰。
马华浑身一激灵,脖子缩了缩:“得嘞师傅,我记住了。”“人在哪?”“ 口候着呢。”“行,我去会会她。”何雨柱转身掀开后厨门帘,寒风裹着尘土扑面而来。
秦淮如孤零零站在风口,听见动静猛地抬头,脸上瞬间堆满讨好的笑。
“柱子!”这一声叫得甜腻,听得人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