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秘书撩起厚重的门帘,快步走了进来。
他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说道:
“何师傅,厂长那边传话了,可以开始准备了。”何雨柱正在擦拭菜刀,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时,脸上已是一片平静。
“知道了。”“手脚麻利点,厂长随时可能莅临。”吴秘书压低嗓音催促了一句,转身便往后厨外走去。
何雨柱目光微沉,扬声喊道:“马华!”“师傅,我在呢,您吩咐。”马华小跑着凑到跟前,一脸殷勤。
“把备好的菜端过去。”“好嘞。”何雨柱动作利落,一盘接一盘的精致菜肴被马华稳稳托起,送进了会客室。
直到最后一道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上桌,马华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端起盘子就要撤。
“站住。”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马华脚下一顿,回过头:“师傅,还有事?”“菜炒完了,剩下的边角料你们自己看着分。”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油渍,“我回去了。”马华瞪大了眼:“师傅,那两份例行的……您不要了?”以往每逢剩菜,何雨柱必打包带走,分毫不少地拎回家。
旁人想蹭一口都难,毕竟人家是掌勺的大师傅。
“不要了。”何雨柱笑了笑,眼神清明,“以后这些残羹冷炙,你们随意处置。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别让人抓到把柄,惹麻烦上身。”“得嘞,何师傅放心。”“还是何师傅仗义。”“跟着柱子哥,准没错。”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
何雨柱没再多言,将饭盒随手递给马华,脱下围裙,双手背在身后,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厨房。
走出红星轧厂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何雨柱眉头微蹙,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事。
妹妹何雨水放假,今晚就能到家。
许久没给她开过荤,得去弄点硬货补补身子。
想起原主那些糊涂账,他不禁暗自摇头。
前世这 眼里只有秦淮茹,对亲妹妹不闻不问,导致后期被坑得底裤都不剩,纯属自作自受。
既然接手了这副躯壳,有些账,该算算清楚。
他调整方向,朝着不远处的鸽子市场走去。
如今这世道,私人摆摊属于投机倒把,轻则罚款,重则坐牢。
但条条大路通罗马,光明面之下必有阴影。
国营商店买东西讲究票证,有钱没票也白搭。
有些人手里票多,有些人连张肉票都摸不着。
这就催生了灰色的鸽子市场。
这里没有规矩,只有交易。
只要钱到位,天大的事儿都能办成,服务态度更是比那些鼻孔朝天的国营售货员强上百倍。
偶尔,也能看到某些大人物乔装打扮,混迹其中。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何雨柱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这里弥漫着特有的烟火气与压抑感。
他紧了紧衣领,拉起围巾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隐入人群之中。
肉铺柜台前,许大茂挑拣了两根肥腻的猪蹄,又捞起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
路过蔬菜摊时,顺手抓了把青菜萝卜。
刚走出没两步,他猛地一拍脑门。
家里那瓶酱油、一袋盐全空了,做饭哪能没调料?
转身折返,在杂货铺补齐了油盐酱醋茶。
拎着沉甸甸的菜篮子,他脚下生风,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喧闹的鸽子市。
……
四合院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中院许大茂家。
娄晓娥午觉睡过了头。
直到夕阳西下,暮色四合,她才揉着惺忪睡眼醒来。
肚子咕咕叫,起身准备晚饭。
她走到院角鸡舍旁,手里攥着待洗的蔬菜,正准备去井边打水。
却发现今日出奇地安静。
往常这时候,两只老母鸡早就咯咯哒吵个不停。
那是许大茂下乡放映电影时,合作社特意孝敬的两只走地鸡,肉质紧实,味道鲜美。
如今笼子里空空荡荡。
娄晓娥愣住,转头仔细一看。
“哎?我的鸡呢?”“怎么少了一只?”惊呼声划破长空,瞬间炸开了锅。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一分钟,前中后三院的住户都涌了出来。
四合院共有二十多户人家,近百口人。
平时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此刻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三大爷闻声赶来。
一大爷易中海拨开人群挤进中院,眉头紧锁:“晓娥,出什么事了?”易中海家住后院,背靠聋老太太这座大山。
那位老太太曾是 老同志,威望极高,是全院的精神支柱。
只要她不发话,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傻柱和贾家住在前院,三大爷阎埠贵也在附近。
众人围成一圈,目光聚焦在娄晓娥身上。
“一大爷,我家鸡丢了。”娄晓娥语气焦急。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院子丢东西?要是传出去,今年“文明大院”的称号肯定泡汤。
他脸色微沉,强作镇定道:
“会不会是你忘关笼门,它自己飞出去了?”“不可能!”娄晓娥急得跺脚,“我检查过,笼子完好无损,根本没有破损的地方。”这时,二大爷刘海中从人堆里挤出来,一脸严肃。
“老易,这事儿可大了。”刘海中瞥了一眼易中海,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院里出了贼,这是性质问题。
必须召开全院大会,彻查清楚!”话音刚落,一大爷立刻反驳:
“刘海中,你少在这儿煽风 !凭什么说是咱院里人偷的?”周围群众也开始议论纷纷。
毕竟易中海平日威信高,大家都倾向于相信他。
“就是,都是邻居,谁会干这种缺德事?”“对啊,一大爷说得有道理。”二大爷却不依不饶,指着鸡笼说道:
“老易,你别急着撇清关系。
笼子好好的,鸡没了,不是被偷难道是被鸟叼走了?”此言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易中海语塞。
确实,逻辑上说不通。
娄晓娥那句“鸡笼完好,鸡不可能自己飞走”,算是把死理坐实了。
阎埠贵立马接茬,一脸笃定:“娄姑娘说得在理,笼子没坏,它确实跑不出来。”易中海顺势把球踢回给娄晓娥,语气平淡:“既然这样,娄丫头,你看这事儿怎么收场?”娄晓娥不紧不慢地抛出一个方案:“等大茂回来,咱们全院大会见。”话音刚落,易中海转头看向刘海中:“二大爷,您高见?”刘海中眼珠子骨碌一转,精光闪烁,立刻表态:“开!必须开!三大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阎埠贵也没闲着,顺着杆子往上爬:“我附议娄晓娥,这鸡到底咋没的,非得查个水落石出!”易中海脸色沉了几分。
他原本觉得这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何必闹大?万一搞砸了,今年先进院的荣誉悬了怎么办?
可架不住刘、阎两人强硬表态。
为了顾全大局,易中海只能妥协,挥挥手驱散人群:“行吧,都散了。
晚上饭后,中院集合。”说完,他领着秦淮茹等人大步流星离开,众人见没了热闹看,也都各自散去。
何雨柱提着满满当当的菜篮子进院时,正好撞见从中院鱼贯而出的几大户人家。
阎埠贵瞥见何雨柱手里的猪蹄和鲜鱼,忍不住调侃:“哟,傻柱,买这么多油水?今儿什么黄道吉日啊?”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一下:“明天雨水放假,好久没给她补身子了,不行吗?”阎埠贵眉头一皱,指着鼻子道:“我说你这张嘴怎么回事?骂谁呢?”何雨柱一脸无辜地眨眨眼:“傻三大爷,我怎么骂人了?话都不是这么说的。”“你叫我‘傻’,这不是骂人是什么?”“哦,原来‘傻’字是骂人的?”何雨柱故作惊讶,“那您天天喊我‘傻柱’,岂不是骂了我十几年?”阎埠贵语塞:“这名字又不是我起的,全院上下都这么叫……”“以前我不在乎,从今天起,谁再敢这么喊,别怪我不客气。”何雨柱面无表情,语气冷硬。
阎埠贵见势不妙,赶紧打圆场:“行行行,不喊了,喊你柱子总行了吧?”看着何雨柱手里沉甸甸的菜,阎埠贵眼珠一转,试探道:“柱子,这一大家子吃得完吗?要不三大爷陪你喝两盅?”何雨柱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直接拒绝:“多谢,不用。”转身就走,背影决绝,路过贾家门口时,脚步都没停顿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