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两个孩子太可怜,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一大妈看着吴奎倔强的侧脸,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的何雨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她站起身,拍拍衣角。
“年轻人啊,就是太天真。”
既然劝不住,那就只能搬救兵。
等会儿必须把一大爷请出来,好好给吴奎这个愣头青醒醒脑。
“哥,我们吃饱了。”
小男孩揉了揉鼓囊囊的小肚子,一脸无辜。
哪怕撑得难受,也没敢多吃一口。
“饱了就行。”
吴奎放下碗筷,神色认真起来。
“走,现在就去街道办打听消息。”
他拉着何雨水起身,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除了名字,你们还记得家里的模样吗?比如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住哪条胡同?”
男孩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嗫嚅着开口。
“爸爸常年不在家,妈妈也不怎么理我们。
以前有个叫云姐的大姐姐陪我们玩,后来她走了……我们就想去找她,结果迷了路。”
这番描述虽然破碎且模糊。
但也透露出一个关键信息。
这家人的生活方式,跟周围街坊格格不入。
“那个云姐的住处,你确切知道在哪吗?”
吴奎盯着面前这两个眼神还透着迷糊的孩子,见他们满脑子都是那个叫云的女人,忍不住再次发问。
小男孩摇了摇头,小脑袋晃得厉害:“不清楚。
只隐约听她提过,住在那片集市附近。”
他顿了顿,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我们在集市转悠了大半天,愣是没找着人影。”
这话说出口,吴奎心头一跳。
这孩子记得自己是在集市边上被捡到的,说明脑子没糊涂,记忆也是连贯的。
这就够了。
只要顺藤摸瓜找到那个云姐,两个小家伙就能回自个儿家,不用在这寄人篱下。
念头一起,急迫感瞬间涌上吴奎心间。
“奎子哥,别折腾了。”
何雨水在一旁拉了他衣袖一下,压低声音劝道:“天都黑透了,集市早就散场关门,明天白天再去搜罗更稳妥。”
吴奎一愣。
也是。
这年头哪有后世那种通宵达旦的霓虹灯海?
这时候出去,除了撞一鼻子灰,还能有什么收获?
“那今儿晚上,这俩小的怎么安置?”
吴奎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犯难。
总不能让孩子睡大街吧?
何雨水扫了一眼两个孩子,伸手轻轻揉了揉他们的发顶,语气平静却笃定:
“男孩归你,我带着妹妹歇息。
刚好,我不嫌弃吵。”
这安排,既避嫌又周全。
吴奎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谢了。”
他原本还在发愁,要不要去麻烦那位脾气古怪的老太太。
没想到何雨水这般体贴,连这种尴尬局面都替他想好了退路。
正琢磨着呢,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大爷在一大妈的推搡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奎子,听说你领回俩野孩子?”
老头子满脸横肉都在抖,显然憋了一肚子火。
吴奎面上波澜不惊,甚至还要了几分从容。
他转头看向两个孩子,语气温和:“来,叫声爷爷、奶奶。
这位是易爷爷,刚才给你们搓背沐浴的是易奶奶。”
这叫一个阳谋。
再硬的铁石心肠,也扛不住两个粉雕玉琢、嘴甜得像抹了蜜的小团子撒娇。
“易爷爷好!”
稚嫩的童音清脆响起。
两个孩子迈着小腿跑过去,大眼睛眨巴眨巴,乖巧地依偎在一大爷腿边。
那模样,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一大爷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作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
“哎,乖,真乖……”
嘴上虽然应着,但他余光瞥见吴奎嘴角那抹促狭的笑意,顿时脸色一沉。
刚才那点温情,瞬间被警惕取代。
“吴奎!你别以为撒两把糖就能蒙混过关!”
一大爷指着吴奎鼻子,语气严厉,“就算这两个孩子再怎么招人稀罕,也不能往家里带!”
吴奎一脸无辜,顺手给老爷子倒了杯热茶,笑眯眯地问:
“怎么了这是?我把他们留下,您这不就当上有血缘关系的亲孙辈了吗?”
话里话外,全是调侃。
他心里清楚,暂时收留只是权宜之计,日后肯定要帮孩子寻亲。
可这老头子反应这么大,是不是想岔了?
“放屁!那是人家的骨肉!岂能随意认祖归宗?”
一大爷气得脸都紫了,唾沫星子横飞。
他在老太太那儿只听了一半的话,认定吴奎是想赖上这两个孤儿,给自己养老送终。
“不过是多添两副碗筷的事,费不了多少粮。”
吴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再说了,雨水都没吱声,您急赤白脸地跳出来干什么?”
他又不是孤家寡人,真要成家立业,对象肯定是眼前这位何雨水。
老头子操这份闲心,真是多余。
一大爷急得直跺脚,视线在吴奎脸上转了两圈,最后锁定在何雨水身上。
“雨水,你管管他!这像什么话?”
“你们连婚都没订,孩子倒是先领进门了。”
“往后街坊邻居提起这事儿,咱们院的脸往哪儿搁?”
见吴奎跟个闷葫芦似的油盐不进,一大爷只能转头去攻心。
只要两人真结了婚,何雨水说话就管用。
在他算盘里,黄花大闺女总不会看着男人未婚先养娃。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这两个拖油瓶再过两年,就能把吴奎那点家底吃得精光。
“一大爷,院里人爱怎么说是他们的事。”
何雨水抬起头,眼神清澈又坚定,“但我真心佩服奎子哥。”
“一般人哪能有这种觉悟?”
她性子本就软善,这会儿更是彻底倒向吴奎。
起初她也觉得突兀,可听吴奎说是要帮孩子寻亲,心结便解开了。
若是真找不到亲人,她信吴奎能妥善安置。
在她心里,这世上就没有吴奎搞不定的难关。
“简直气煞我也!”
一大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吴奎的手指都在抖。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只要我贾张氏还在一天,这俩孩子就别想进这个家门!”
平日里嘻嘻哈哈是情分,如今却是原则问题。
凭空多出两张嘴,这是天大的事。
“您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吴奎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头紧锁。
“我家里的账,难道还要外人来拨弄?”
见对方搬出长辈身份压人,吴奎心头疑云骤起。
一大爷反应这般激烈,背后必有文章。
养孩子要花钱费力,这是事实。
那意味着他对两位老人的照料必然减少。
难道那位家底殷实的大爷,眼里就只有这点蝇头小利?
“我是为你好!”
一大爷眉毛倒竖,唾沫星子横飞。
“你想过以后吗?”
“要是跟雨水闹掰了,带着两个孩子,哪个姑娘敢嫁给你?”
“别仗着年轻就乱来!”
眼看局面失控,何雨水红着脸站了出来。
“一大爷,您别动气。”
“我心意已决,非奎子哥不嫁。”
“就算他要收养孩子,我也认了。”
这句话,既是安抚暴怒的长辈,也是向吴奎抛出的定心丸。
在她心中,再无第二人比得上他。
“此话当真?”
三大爷闻言,原本那副吹胡子瞪眼的凶相瞬间收敛。
他转头看向何雨水,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与确认。
这变脸速度之快,让一旁的吴奎都愣了一下。
随即他才回过味来。
好家伙!
敢情这一通折腾,是为了给徒弟催婚?
“千真万确!”
何雨水生怕误会加深,急忙点头如捣蒜。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给吴奎递眼色。
“一大爷您别怪奎子哥,他是心善。”
“看不得那俩孩子在外头受冻挨饿,才好心带回来寻亲。”
“您是长辈,最清楚他的为人,乐于助人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番话夸得天花乱坠,连吴奎都在旁边疯狂使眼色。
意思是:差不多得了,别捧杀我。
何雨水却浑然不觉,把吴奎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三大爷看着吴奎被夸得耳根泛红,心里那点气早就消了。
他嘴角一咧,露出了真实意图。
“呵呵,奎子啊。”
“这么知冷知热的好媳妇,你还犹豫什么?”
“回头叫上柱子,今天就把定亲的事儿办了。”
“就这么定了!”
吴奎一听,心里暗叹一声。
果然,这就是为了蹭喜糖来的。
何雨水这才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她有些慌乱地看向吴奎,寻求支援。
“会不会……太急了点?”
吴奎无奈地摇了摇头。
“搞半天,您这是在给我做心理建设呢?”
“我要是不答应,你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三大爷得意地瞥了他一眼。
“我不吓唬你,雨水能对你敞开心扉?”
吴奎苦笑一声。
“行吧,为了娶到媳妇儿,挨顿骂也值了。”
他没再争辩,转身便朝何雨柱屋门口走去。
何雨水松了口气,既好气又好笑。
连带着那两个躲在一旁的孩子,也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刚到门口,吴奎就看见何雨柱正跟秦淮茹拉扯饭盒。
“我都饿了一上午了,不给我留口吃的?”
何雨柱试图用饥饿感打动对方。
秦淮茹却毫不领情,脸色阴沉。
“还好意思要吃的?”
“想想昨晚你对孩子做的事,脸皮怎么这么厚?”
昨晚被占便宜的事,成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根刺。
何雨柱挠了挠头,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心里盘算着,秦淮茹愿意来拿饭盒,说明气还没生透。
只要哄好了,这事儿就能过去。
“我也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