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清早的,搞得像防贼似的。
自家门口站个人,还得端端正正穿衣戴帽?
哪有睡梦中还讲究这些仪态的?
娄晓娥站在台阶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蚊蝇:“火柴……找不着了,想借一盒。”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得想抽自己。
刚才怎么就没去求许母呢?
这会儿倒好,开门的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
哪怕隔着衣服,也能瞧见那结实的胸肌和劲瘦的腰身。
一股子热气直冲脑门。
娄晓娥只觉得耳根子烫得厉害,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吓得只想落荒而逃。
吴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早就嘱咐过许大茂,缺东西找易中海那老抠搜家去,他家杂物多。
但这娘们儿根本不听。
没办法,谁让自己是个好人呢。
吴奎叹了口气,转身从抽屉里摸出个火柴盒,随手扔了过去。
跟一个弱女子计较什么?
“拿着吧。”
娄晓娥手忙脚乱地接住,连连道谢,眼神飘忽不定。
“嗯。”
吴奎应了一声,砰地关上门,把自己重新埋进被窝。
刚有点睡意。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
“吴奎,开下门。”
又是娄晓娥!
这人是不是有病?
还不让人安生睡觉了?
吴奎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上来,连眼都懒得睁,闷声吼道:“还有事?”
门外静了几秒。
娄晓娥似乎吓了一跳,小声嗫嚅道:“我……做了早饭,想着用你的火,就给你带了一份。
放门口了啊。”
脚步声匆匆远去,显然是怕惹恼了人。
这就完了?
吴奎烦躁地把被子蒙过头顶,强行压下怒火,继续补觉。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再睁眼时,太阳已经晒到了屁股。
吴奎慢吞吞地收拾洗漱用具,拉开门一看,这才想起早上那茬。
门口石墩子上,赫然摆着三个白面馒头,还有一碟白菜炒腊肉。
菜汤都冻硬了,凝成一团冰壳子。
啧。
许大茂家的女人,确实挺会做人。
虽然不想欠他人情,但浪费粮食这种事,吴奎干不出来。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把饭菜全部扒拉到一个搪瓷碗里。
洗净盘子后,拎着碗去了许家大院。
敲了半天门,里头才传来一声闷响。
“谁啊?”
娄晓娥的声音透着股慌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还盘子。”
吴奎语气冷淡,只想赶紧走人去厂里打卡。
“哎!来了来了!”
一听是吴奎,娄晓娥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里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娄晓娥一边扣背后的衣扣,一边急得满头大汗,手指头却怎么也对不准扣眼。
娄晓娥心里盘算着,冬装厚重,索性咬了咬牙,一把将卡在腋下的衣物扯下来,转身给吴奎开了门。
“到了,放这儿吧。”
她手心全是汗,只想赶紧把盘子递出去,把人打发走。
吴奎伸手接碟子,余光却瞥见对方腰间松垮地挂着件粉色物件,随着动作晃荡。
视线定格了一瞬。
这玩意儿他熟啊!
大白天的,这也太敞亮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位一向端庄得体的许家媳妇,眼神复杂,但没多嘴,转身就走。
娄晓娥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得飞快,刚松口气。
等她收拾完餐具,重新瘫坐在床边,低头一看——
整个人僵住了。
胸前那件没扣好的内衣,刚才开门时,竟然完全露了出来!
完了!全看见了!
一股热气直冲脑门,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了。
早上洗衣服忙乱,换衣服穿到一半就被敲门声打断,急着套外衫,结果腰间的内搭就这么吊着。
外人看来,简直像是家里藏了野汉子在 。
这事儿闹得太荒唐。
另一边,吴奎也是吓了一跳。
谁能想到,许大茂娶的这么个大家闺秀,背地里也有如此奔放的一面?
不过转念一想,人嘛,总有疏忽的时候,也不怪谁。
他把这茬事儿抛在脑后,中午跟一大爷凑一块儿吃饭时,才得知许大茂被发配下乡的消息。
“你看看你!”
一大爷气得筷子都要戳到吴奎鼻子上,“人家许大茂为了留在这城里,底牌都快掏空了,你也学着点!你倒好,闷头干活,累死累活有个屁用?没人看见就是白干!”
“大爷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肯定开窍。”
吴奎硬是把那句“许大茂快成绿帽侠”
的话咽了回去。
毕竟没实锤,不能瞎嚼舌根。
既然厂长特意把这名额塞给他,背后肯定有深意。
现在厂里动静这么大,摆明了是针对那些收受好处的人搞整顿。
他表面点头如捣蒜,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一大爷看他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跺脚:“拿着这个!再去李主任那儿跑一趟!年轻人别要脸皮,厚着脸皮才能捞着机会!”
说着,一大爷从怀里摸出个物件,硬塞进吴奎手里。
吴奎指尖刚触到那物件,沉甸甸的分量便顺着掌心压了下来。
他愣了下,眉头微皱:“一大爷,这怎么行?您的老宝贝,我哪敢收?”
这东西看着就不凡,分量极重,绝非寻常小玩意儿。
易家老爷子没半点扭捏,直接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语气笃定得不容拒绝。
“拿着。”
“我和你大妈膝下无子,把你当亲孙子疼。
这传家宝,如今归你了。”
吴奎脑子嗡的一声。
玩真的?
他本以为老头只是嘴上客气,没想到连这种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了。
这份心意,太重了。
沉甸甸的不仅是手里的铁疙瘩,更是对方把他完全融入了自家人圈子的事实。
老人看他呆若木鸡,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发什么愣?嫌我们老两口给你的东西寒酸?还是不愿意跟我们亲近?”
“没有!绝对没有!”
吴奎赶紧摆手,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您二老对我好,我心里都记着呢。”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模范名额的事儿,还没完全落定,现在说太早。
但这好消息憋在心里实在难受,他想试探一下老人的态度。
“师父,其实……”
吴奎深吸一口气,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出了底牌。
厂长那边已经透了口风,名额十拿九稳。
但他特意叮嘱:“这事儿天知地知,您知我知。
千万别让一大妈知道,更别往外传半句。”
老爷子眼睛瞬间亮了。
他上下打量着徒弟,眼底的赞赏几乎要溢出来。
这孩子,沉稳,有分寸,是个做大事的料子!
连厂长的承诺都能捂得严严实实,这份心性,比那些急吼吼显摆的人强百倍。
“好!好!”
老爷子连连点头,嘴角咧到了耳根:“放心,我嘴严得很。
不过你记住了,既然有了指望,做事就得更踏实,绝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
吴奎听得心里一暖,手却下意识地把那物件往回推。
“师父,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
要是为了让 活更卖力,那我以后可不敢怠慢;但若是觉得我占了便宜,那我宁可不要。”
他不想欠这样大的人情。
尤其是这种带有家族传承意味的东西。
老爷子见状,脸色沉了几分,一把按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啰嗦什么!”
“给你就是你的,收回来的道理讲不通。”
“我和你大妈商量过了,往后这就是你的东西。
谁敢因为你拿了它就对你有看法,那就是他们的眼光短浅,跟咱们无关!”
重重的一巴掌拍在吴奎肩头,震得他肩膀发麻。
意思很明白:这是投名状,也是定心丸。
吴奎不再推辞。
再推,就是驳老人的面子,是看不起这段师徒情分。
他双手捧住物件,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谢师父!今晚我必须做东,咱俩好好喝两杯,菜我来置办!”
这一刻,他看清了局势。
这对老夫妻,是铁了心要栽培他。
既然如此,他便不能辜负这份苦心。
至于未来能走多远,那是以后的事。
当下只需记住一条: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若有人蹬鼻子上脸,也别怪我不客气。
易家夫妇图个晚年依靠,这点回报,吴奎给得起。
老爷子见他收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成。”
他转身朝里屋走去,脚步轻快了不少。
“去老太太那儿坐坐,顺便把柱子也叫上,今儿个热闹热闹。”
吴奎瞧着何雨水跟那位大爷相处得还算融洽,心里便有了计较。
既然气氛到了,是时候让傻柱那边也透个底,把这桩婚事给敲定了。
可他没料到,这一丝犹豫被旁人瞧去,竟成了另一种误会。
在他对面站着的人,心里已经炸了锅。
他认定那是大老爷们在权衡利弊,在两个年轻人之间反复横跳。
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瞬间涌上心头。
今天这场面,他必须拿下。
绝不能让人看轻,更别想把他比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吴奎雷打不动。
只要下了班,脚底就像生了根,准时往农贸市场挪。
今日依旧如此。
跨进那家熟悉的肉铺,里头却没了往日那个豪爽的大叔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个年轻姑娘,动作利索地操持着手头的事儿。
“五花八斤,排骨三斤,耳朵一斤。”
吴奎挑拣片刻,将钱票递了过去。
买肉还得凭票,这点常识他记得清楚。
早在来这儿之前,他就拿四十条鲜鱼换了二十斤肉票。
毕竟他的鱼源源源不断,挥霍起来自然底气十足。
“家里办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