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吴奎开口反驳,老太太先摇了摇头。
“雨水,你还年轻,以后要懂的事多着呢。”
老太太话说得委婉含蓄。
并未直接评判何雨水的言行是否得当。
“是啊,孩子嘛,专心吃饭开心就好,别瞎琢磨。”
一大妈也跟着出来打圆场。
一大爷全程沉默,只顾着端杯闷饮。
以前吴奎父母在世时,一大爷确实帮衬过秦淮茹不少。
可如今,看着吴奎这般可靠,一大爷的心思显然已经转移了目标。
吴奎盯着贾梗那张混不吝的脸,又瞥了眼何雨柱那副德行,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两人指不定哪天就捅出篓子来,还是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徒弟最稳妥。
往后这秦淮茹家的事,他是一点都不想再掺和。
谁让贾家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稍有不慎,就得背上个不知好歹的污名,犯不上。
“可大家邻居一场,互相帮衬不是天经地义吗?”
何雨水嘴唇嗫嚅半天,那股子死脑筋又冒了头,固执地坚持己见。
吴奎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互帮互助是美德,没错。
但你拿着别人的资源做顺水人情,哪来的脸这么理直气壮?
看着眼前这个傻姑娘,吴奎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自己肚子都填不饱,让你哥贴钱养着秦淮茹一家也就算了,现在倒好,还要道德 请客吃饭的人?
念的那两本破书,看来全进脑子变傻了。
“菜够不够吃我心里有数。”
吴奎没看她,语气凉飕飕地抛出一句,“你要是吃撑了,我送你回去。”
话里的逐客令,下得再明白不过。
此刻吴奎心底竟生出一丝怜悯。
这丫头太天真,天真到连在座各位都不愿多提秦淮茹家的事都没察觉。
更让他懊恼的是,原本好好的聚餐兴致,硬是被这一番搅合没了。
早知如此,就不该听老太太的话,把这尊大神请来。
“奎子哥……”
何雨水听懂了弦外之音,筷子一放,手足无措。
气氛僵持不下时,老太太赶紧打圆场:“奎子你们喝你们的酒,女人家聊聊天。
雨水啊,你们课表是不是挺满的?”
这话像根救命稻草,把何雨水从尴尬中拉了回来。
她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嗯,六点早读,四点就得起。”
“四点多?”
一大妈插话进来,显得热心肠,“那你今年毕业还是明年?”
“明年夏天。”
何雨水像是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语速加快,“但我哥说不用读了,让我找纺织厂的活计。”
她说这话时,眼神偷偷瞄向吴奎,生怕他又说出什么刺人的话。
“不去轧钢厂?”
一大妈纳闷,“你哥在那儿,院里好多人也在那儿,有个照应多好。”
何雨水愣住,答不上来。
何雨柱压根不在乎她的前程,只嚷嚷着不再供书,至于工作落实?从来没提过半个字。
骨子里那份要强让她觉得,靠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
哪怕亲哥明明能伸手拉一把,她也咬着牙不肯低头。
何雨柱那颗心,彻底偏到了娘胎里,压根没给自家人留位置。
碗沿抵在唇边,何雨水盯着眼前这口冷饭,心里头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密密麻麻全是疼。
隔壁吴奎都舍得喊她过来凑个热闹,反倒自家亲哥,把她当空气一样晾在一边。
“丫头,你是女娃娃,又念过书,犯不着把自己困死在这儿。”
秦淮如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来了兴致,活脱脱一副媒婆嘴脸:
“要不回头大姨给你张罗一户人家?也不急,先处着看看眼缘,成不成再说,咋样?”
这话一出,屋里气氛瞬间凝固。
一大爷刚端起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紧锁。
吴奎也愣了一下,侧过头去打量。
这年头靠说媒修成正果的不少,可吴奎记得清楚,何雨水明明还有个片警对象等着呢。
回想剧情开篇,两人差不多就该订婚了,时间对得上。
院里谁家底细不是门儿清?
秦淮如这时候开口,难道何雨水至今单身?
“大姨,我……我没跟男生处过,没经验。”
众目睽睽之下,何雨水脸颊涨得通红,声音细若蚊蝇。
这句话,正好印证了吴奎心里的猜测。
连恋爱都没谈过,纯情得很。
吴奎在心里嗤笑一声。
管你谈过没谈过,跟他有个屁关系!
就算何雨水长得再水灵动人,他也忘不了,她上头顶着个傻柱那个无底洞。
听说那傻子还要倒贴钱给人家孩子当爹!
一旦沾上这滩浑水,往后日子就是无穷无尽的烂摊子。
前面可是万丈深渊,谁跳谁死!
可人有时候就贱,越躲的事儿,越是往枪口上撞。
“相处这种事,哪有经验丰富的?还不都是一步一步磨合出来的!”
秦淮如爽朗一笑,目光一转,直接把手指头戳到了吴奎脸上:
“雨水,你看咱们奎子怎么样?”
啥玩意儿?
吴奎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这老女人之前提都没提过这茬,怎么突然把他推到风口浪尖?
还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让何雨水评判他?
开什么玩笑!
刚才他还狠狠啐了何雨水一脸唾沫,这会儿她能给句好话就不错了!
不行不行,以后还在一个院住着,不能把关系闹太僵。
“大姨,您别为难雨水,我不……”
吴奎急着打断这场荒唐戏码。
就在同一秒,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我觉得奎子哥挺好的!”
吴奎错愕回头。
只见何雨水低垂着眼帘,满脸羞怯地望着他。
这姿势,这神情,明摆着就是女方满意,含蓄应下了这门亲事。
???
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情况?
吴奎脑海里飞速回放刚才跟何雨水交锋的画面,整个人都懵圈了。
这脑子是被门夹了?
何雨水那眼神,怎么就透出股“你挺靠谱”
的劲儿来?
吴奎嘴角抽搐,满脸写着不可理喻。
他自问刚才嘴毒得能把人牙根酸掉,这姑娘怎么就不记仇呢?
“真中?”
一大妈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雨水这是点头认下了?哎哟喂,咱家奎子眼光独到,这缘分是天注定的!奎子,听见没?人家妹子愿意跟你搭伙,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说着,她胳膊肘狠狠捅了一下吴奎的肋骨。
那笑容,比吃了蜜还甜。
吴奎愣在原地,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
抬头一瞧,连老太太和一大爷都乐呵呵的,一脸满意的神色。
这就对了?
前脚还红白脸唱得热闹,后脚怎么就变成大型相亲角了?
这顿饭吃得,简直是魔幻现实主义。
“何雨水,你是认真的?”
吴奎眉头拧成了川字,长叹一口气,显得无比沉重。
“嗯。”
何雨水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吴奎心里苦啊。
本来好好吃饭,怎么就捡回个烫手山芋?
“你说,我到底哪点好了?”
吴奎一脸无奈,心想只要你能改,我都依你。
何雨水歪着脑袋,认真思索片刻,随即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奎子哥,你体贴入微呀。
跟着你,我心里踏实,绝对错不了。”
好家伙。
这“绝对”
俩字都蹦出来了。
吴奎胸口闷得像堵了块大石头,完全找不到捡到便宜女友的快乐。
体贴?
他那字典里要是敢有这两个字,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
若要论让何雨水当自己女朋友最大的隐患,吴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那毫无底线的“秦淮茹情结”
这傻丫头,不仅坑亲哥,保不齐哪天就把男朋友也拖下水。
男人嘛,谁不稀罕漂亮姑娘?
但吴奎最烦的就是麻烦上身。
尤其是这种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烂摊子。
除非何雨水能把那股倒贴的毛病彻底改掉,否则这段关系,到此为止最好。
好在,何雨水身上学生气重,心思单纯稚嫩。
还有救吗?
或者说,还有没有机会把她拉回正道?
“话别说太满。”
吴奎抹了一把脸,神色严肃起来,“既然你真心想跟我处对象,那就得先约法他故意把条件摆得苛刻些,想看看能不能吓退这丫头。
毕竟,他没义务去教导别人做人。
“奎子哥,你定规矩,我都听你的!”
何雨水见松口,立马顺着 往上爬,态度积极得让人发指。
女人的心思,果然像六月的天。
搁以前,何雨水连正眼都不给吴奎一个。
可此刻,板着脸训话的吴奎,竟让她生出几分莫名的崇拜感。
那种冷峻的气质,简直迷死人。
在她眼里,现在的吴奎,比那个永远记不住她的亲哥帅出了天际。
为了这份帅气,她说什么都要听话。
“奎子,别绷着张脸嘛。
雨水都肯跟你处对象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一大妈没等吴奎开口,便急不可耐地抢过话头,脸上满是看好戏的神情。
吴奎眉头紧锁,心底涌起一股烦躁。
“大姐,晚辈的事,长辈少插手。”
老太太眼尖,瞧见吴奎神色坚决,连忙出声拦阻,“奎子,要不带雨水进屋坐坐?你们年轻人关起门来慢慢聊?”
“不必了,门口说清楚就行。”
吴奎面色稍缓,转身推门而出。
深夜里,让何雨水孤身一人在屋内,传出去名声不好。
何雨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
她原本满心期待能有个独处机会,好细细打量这个男人的底色。
可吴奎此举,分明是在划清界限。
虽未谈过恋爱,但何雨水毕竟不是瞎子,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