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奎看着老太太那副活泼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给您做的,我能糊弄吗?”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心里舒坦,手上的活儿也更利索。
没过多久,几道硬菜陆续出锅,只等大娘送来的蔬菜一炒,就能开饭。
就在这时,一大爷一大妈进门,话头却扯到了另一边。
“刚路过雨水丫头屋子,这时候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一大妈叹气,“柱子也不管管,可怜见的。”
吴奎手里动作猛地一停。
何雨水,何雨柱的亲妹妹。
在原书里,这姑娘明明读过书、挺机灵,却被秦淮茹三寸不烂之舌哄得团团转,硬是把亲哥往火坑里推。
圈子里谁不知道这事儿?大家都觉得何雨柱脑子缺根弦。
哪个正常人会 妹托付给带着三个拖油瓶的寡妇?
这不等于把亲骨肉往火堆里扔吗?
以前吴奎也纳闷,何雨柱怎么就有这么个坑人的妹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可听了一大妈这话,他忽然明白了。
何雨柱满脑子都是秦淮茹一家,对亲妹妹死活漠不关心。
何雨水,其实也是个受害者。
有个见到秦姐就走不动道的哥哥,这才是她最大的不幸。
毕竟她还小。
面对像亲姐姐一样关怀她的秦淮茹,产生依赖和亲近感,太正常不过。
何雨水要是还没被秦淮茹那点手段迷昏了头,那才叫见鬼。
毕竟在四合院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秦淮茹这份“贤惠”
简直是无孔不入。
她那张网撒得极广,凡是在何雨柱身边转悠的异性,一个都别想逃出她的掌心。
吴奎至今都没怎么正眼瞧过秦淮茹。
但这并不妨碍他心如止水。
毕竟故事的大幕才刚刚拉开,连许大茂丢鸡那档子破事都还没影儿呢。
这时候自己先乱了阵脚,岂不成了笑话?
再说了,秦淮茹费尽心思算计的对象,从头到尾就只有何雨柱这一根独苗。
跟他吴奎有什么关系?
正当他手里菜刀起落,琢磨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时,老太太的声音从灶台那边飘了过来。
“奎子啊,去把雨水喊过来一块儿吃饭?”
吴奎手下一顿。
脑子瞬间宕机。
让何雨水来吃饭?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愣在那儿,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难道何家真落魄到要靠他们家接济的地步了?
显然不可能。
“发什么呆?”
老太太手里的动作没停,语气却急促了几分,“怕不够吃?瞎操心!你一大妈掌勺,手艺那是没得说,再加上你做的这几盘硬菜,三个人能吃得完吗?”
她顿了顿,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叫上雨水,人多热闹嘛。
再说你们小辈之间也有共同语言,多走动走动是好事。”
“赶紧的!”
紧接着,一大妈干脆利落地接过吴奎手里的锅铲,顺势接管了厨房的指挥权。
“剩下的活儿我来弄,你们回来直接开饭!”
最离谱的是,平时抠门的一大爷居然也跳了出来。
他从背后摸出一瓶酒,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还存了好酒,就等着跟你小子喝两杯呢!”
吴奎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这三位老东西,原来早就串通好了?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攻势”
,吴奎哪见过这种阵仗。
既然大家伙儿都摆明了要拉他入伙,他也就不矫情了。
抹干手上的水渍,抓起外套披上。
“行,我去叫一声。”
至于何雨水来不来,那还得看她的意思。
反正他只是个传话的。
回想起来,他跟何雨水交集少得可怜。
屈指可数的那种。
哪怕是穿开裆裤的年纪,俩人也没混熟过。
倒是何雨水好几次撞见棒梗往他屋里搬东西,愣是一声没吭。
这种事,谁会在意?
吴奎对何雨水的印象,谈不上多好,但也算不上仇人。
不过是一种礼貌性的疏离罢了。
毕竟人际交往讲究礼尚往来。
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这是原则。
……
当然,吴奎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小肚肠。
多双筷子的事儿,又不掉肉。
到了何雨水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框。
“有人吗?”
门里头传来一声慵懒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回答。
“谁啊?我都躺下了。”
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子学生娃特有的傲气。
毫不客气,甚至有点冲。
“我是吴奎。”
听到这个名字,吴奎心里反倒平静了不少。
谁年轻时候没点刺儿?
他也曾是那个锋芒毕露的少年。
这点小脾气,他包容得了。
没必要因为一句冷言冷语就动怒。
“哦,啥事儿?”
何雨水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一些,疑惑归疑惑,还是给他开了门。
“饭点过了,老太太摆席了。”
吴奎目光扫过何雨水那张清瘦得近乎透明的脸,心里有了数。
一米六出头的身量,骨架单薄,风一吹似要倒。
但这副皮囊底子极好。
那双杏眼水灵灵的,透着股子灵气,若是稍加打扮,定是个招人疼的物件。
“不用……”
何雨水嘴唇嗫嚅,眼神飘忽,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面对一大妈,她敢掏心窝子说话。
可站在吴奎面前,那股子羞怯劲儿怎么也压不住。
首先这身高差就让人喘不过气。
男人往门口一站,宽阔的背影如同铁壁铜墙,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更致命的是气质。
如今的吴奎,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感。
就像一把刚刚开锋的利刃,寒气逼人。
只一眼,何雨水的心跳便乱了节奏。
再加上两人本就熟络不起来。
那点可怜的矜持,让她死活拉不下脸去蹭饭。
“你哥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还能给你留口汤?”
吴奎没惯着她,话赶话地顶回去。
来之前他就瞧见何雨柱拎着空饭盒回来,半路被秦淮茹截胡。
两手空空的人,难道变戏法给她变出饭菜?
吴奎听出了她话里的敷衍,却没心思哄小孩。
撂下这句,他抬脚就要走人。
“哎!吴奎你等等!”
见对方脸色一沉转身,何雨水慌了神。
恐惧压过了羞涩,她猛地关上门,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我去!我也去!”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吴奎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连反驳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其实何雨水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哥的饭食早就接济给了秦淮茹一家。
以前她觉得这是善举,秦姐太苦,能帮衬一点是一点。
帮到最后,轮到自己挨饿,却也没了喊停的勇气。
面子这东西,绷得太紧容易断。
为了维持那层虚皮,她已经退让太多。
直到此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饥饿的折磨。
她才明白,饿极了的时候,面子就是个笑话。
跟着吴奎走进中院,还没进屋,那股浓郁的肉香就钻进了鼻子。
桌上摆满了硬菜,色香味俱全。
何雨水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 。
“哎哟,咱们家雨水,饿坏了吧!”
刘海中家的老太太眼睛一亮。
她满意地看了吴奎一眼,显然对这小子能把人带来很欣慰。
“让老爷们喝酒去,女人们先动筷子!”
老太太吩咐一声,示意大家落座。
何雨水捂着胸口,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头垂得极低,根本不敢抬眼。
生怕撞上吴奎那审视的目光。
丢人现眼了!
这么大人了,还饿成这样,也不嫌臊得慌?
然而,她若肯抬起头,就会发现。
吴奎正陪着老太太、一大爷还有那位大妈聊得热火朝天。
神情自若,谈笑风生。
压根就没有多看她这边一眼。
在吴奎眼里,何雨水不过是个碰面的熟客。
连仇敌都够不上。
她来不来,对他而言毫无波澜。
“奎子,雨水刚满十八,你大她一岁,算是个哥哥,多照应着点。”
老太太见吴奎只顾着跟一大爷攀谈,忍不住出声提醒。
“嗯?是不是想让我给你添碗饭?”
吴奎顺水推舟,转头瞥了何雨水一眼,放下酒杯,摆出一副要起身的架势。
他并非真心想亲近这姑娘,只是不想让老太太的话掉在地上尴尬。
何雨水有亲哥,轮不到他吴奎充大头当什么哥哥。
再说了,谁乐意去管那种拎不清的丫头片子。
“不用麻烦,奎子哥,我来就行!”
何雨水反应极快,显得懂事得很。
她动作比吴奎还快,抢先给吴奎盛好了饭。
更绝的是,嘴里还甜甜地喊了一声哥。
吴奎瞬间愣住。
这就收买了?
一顿饭的功夫,称呼就变了?
看着何雨水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吴奎道谢后接过了饭碗。
见他没拒绝,何雨水端着碗,顺势坐到了他旁边。
“奎子哥,听奶奶说这鱼是你做的,味道太棒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鲜美的鱼呢!”
何雨水扒了两口饭,主动开启话题。
“过奖了。
话别说太满,你哥可是大厨,难道不给你做?”
吴奎被其他三位让出位置,没法躲,只好接话。
“绝对没夸张,真心话,真的!”
何雨水眼神真挚地看着吴奎。
“就是可惜,要是秦姐家也能尝尝这手艺,那就完美了。”
吴奎嘴角一抽。
这丫头脑子是有多缺根弦?
前半句听着还算顺耳,后半句直接让人无语凝噎。
秦淮茹又不是她什么人,有必要处处惦记着给人添堵吗?
原本吴奎只觉得何雨水有点呆,现在看来,简直是傻得彻底。
甚至怀疑这孩子还在肚子里时,就被秦淮茹带偏了节奏。
绝了,真是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