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全是为了这个家好。
可贾张氏是谁?
那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湖。
任凭易忠海怎么磨嘴皮子,她就像块长满青苔的石头,油盐不进。
不仅不退米,反而狮子大开口,索要精神损失费。
易忠海耐心耗尽,脸拉得比驴还长。
“最后说一次。”
他指着贾张氏鼻子,语气森寒:“今天这事要是办不成,以后你们家的烂摊子,我概不管!”
这话砸下来,贾东旭吓得腿肚子转筋。
没了师傅撑腰,他在院里就是个屁。
可贾张氏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太清楚易忠海的底细了。
这位一大院主任,最怕事情闹大影响前程。
所以,贾张氏咬死了一条线:
米可以不要赔偿,但绝不可能退回去。
爱咋咋地!
易忠海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他不能动手。
捐赠粮食这事儿,本身就不合规,是个灰色地带。
一旦捅出去,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权衡利弊后,他只能自认倒霉,掏钱摆平。
这笔窝囊气,像根刺,狠狠扎进心里。
他看着眼前这对母子,满心疑惑。
这样的贾家,还能当依靠吗?
在外部压力下,贾家终究还是怂了。
那些大米,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暂歇。
以三大妈为首的婶子大娘们,高兴得合不拢嘴。
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
她们觉得,能让一向高傲的易忠海低头,太解气了!
那种 ,简直比过年发肉还香。
易忠海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分不清是脸上挨打留下的淤青没消,还是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经此一役,他在四合院里的威信,算是碎了一地。
罪魁祸首,就是那个难缠的老太太。
想到这儿,易忠海阴恻恻地瞪了贾张氏一眼。
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她。
随后,他转身就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刚跨进家门,一大妈就察觉出不对劲。
看他脸上的伤,心瞬间揪了起来。
手忙脚乱地翻出干净毛巾,浸湿冷水。
小心翼翼地敷在他脸上。
触碰到伤口时,易忠海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当家的,心里堵得慌不?
换作旁人,谁愿意往枪口上撞。
那帮婆子下手也太黑。”
一大妈满脸愁容,嘴里不停念叨。
易忠海摆摆手,不想翻旧账。
“命里该有此劫,被人堵在门口动弹不得,我也没辙。”
他匆匆打断话题,“秀莲,别提粮的事儿了。
你去拿点钱,给那三位送去。”
一大妈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凭什么贾家惹的祸,让我们来买单?”
她虽平时好说话,可对贾张氏那家人恨之入骨。
哪怕是一分钱,也不愿施舍。
易忠海脸色沉了下来,嗓门陡然拔高。
“让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在这个家,我说的话还不管用了吗?”
见丈夫真动了怒,一大妈闭了嘴。
她离了丈夫活不了,这点依赖深入骨髓。
不再争辩,她默默掏出钱,转身出了门。
直到傍晚,院外传来一阵嘈杂。
孙建国刚迈进门槛,就瞧见了热闹。
他心里暗叹:这院子真是鸡飞狗跳。
易忠海这回,脸算是丢尽了。
刘海忠忙了一天回家,听媳妇说起这事儿。
浑身疲惫瞬间消散,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舒展开来。
他立马吩咐二大妈:“今晚加菜!多炒两个鸡蛋,让孩子们也乐呵乐呵。”
阎家那边,气氛更热烈。
三大妈绘声绘色地讲着今天的‘战绩’。
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掌声不断。
阎埠贵坐在一旁,嘴角挂着笑,一言不发。
看这模样,今晚准能睡个踏实觉。
全院上下,反应不一,但心态一致。
看着易家和贾家吃瘪,大家心里都爽翻了。
这也侧面印证了,这两家在院里早就失了人心。
夜深人静,易忠海独自坐在灯下。
面前摆着酒壶,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今天因为面子问题,他整天没迈出家门半步。
他心里清楚,邻居们此刻正躲在背后嘲笑他的狼狈。
一大妈端着一杯水走近。
“忠海,别喝了,伤身体。
今天你已经喝了不少。”
易忠海充耳不闻。
不仅没停,反而端起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
往日里清香甘甜的莲花白酒。
此刻入口,却只剩满嘴苦涩。
瓷杯磕在桌沿,发出一声脆响。
易忠海觉得脑仁嗡嗡作响,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里面乱敲。
一股腥甜直冲喉头,他死死按住胸口,那股子压抑了半辈子的憋屈劲儿,此刻终于决堤。
“你说说,这日子怎么就过成这般光景?”
他嗓音发颤,浑浊的眼珠子盯着对面的人影,语无伦次地嘟囔:
“想找个送终的伴儿,比登天还难。
贾家那摊子烂账,真能翻盘?我可是轧钢厂的高级技工,在这四合院里,我易某人的话,谁敢不听?以前……以前可不是这样。”
越说,声音越发凌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一大妈坐在一旁,手指绞着衣角,满脸无奈。
她只能点头,做个安静的倾听者,任由丈夫把心里的苦水往外倒。
“秀莲啊……”
易忠海眼神涣散,透着股说不清的迷茫:
“我是真想要个娃。
每次瞧见邻居小孩满地跑,我这心里就跟针扎似的羡慕。”
“可这份苦,有谁能懂?”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另一扇泪腺之门。
提到孩子,一大妈眼眶一热,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她吸了吸鼻子,试探着开口:
“忠海,要不……咱们领养一个?只要真心待他,将来老了,总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
“放屁!”
易忠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酒气扑面而来:
“你妇道人家懂什么!领养的?我说了不要就不要,听见没?”
看他醉得厉害,一大妈识趣地闭了嘴。
她知道,这人现在是借着酒劲发疯,等酒醒了,大概连自己说过什么都记不住。
见她不再顶嘴,易忠海端起酒杯,仰脖又是一口。
然后,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媳妇,再给我满上。
我有件大事要告诉你。”
“别喝了,今晚真的够了。”
一大妈还想拦。
“倒酒!听我的!”
易忠海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大妈拗不过,只好起身替他斟满。
心里暗自嘀咕:都醉成这样了,喝完赶紧睡吧。
老夫老妻十几年,还能有什么惊天秘密?
易忠海抿了一口酒,借着灯光,目光幽深地看着妻子。
“秀莲,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没怪过你一句吗?”
一大妈愣住,茫然地摇了摇头。
易忠海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因为……病根在我身上。”
“什么?”
一大妈猛地坐直身子,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快说啊!”
“别急……”
易忠海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说话断断续续,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漩涡。
“这事烂在肚子里,千万别外传……我只跟你一个人说。”
他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胸口,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
“不能生的……是我。”
听到这两个字,一大妈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话像把淬了毒的刀,直直扎进易忠海耳膜里。
四合院的天,塌了。
许大茂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的男人,此刻却像个烂泥一样瘫软在桌角,人事不省。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许大茂手脚冰凉,机械地伸手去探易忠海的鼻息。
还有气。
她咬了咬牙,拖着沉重的步子把他弄到床上。
宽衣,盖被,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也冷漠得让人发指。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床沿,像尊石像。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墨汁,一点点吞噬着这间屋子。
那一晚,易忠海醉酒后的那句疯话,在许大茂脑海里循环播放。
每一遍,都像重锤敲击心脏。
眼泪止不住地流,浸湿了枕头,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院子。
鸟叫声吵醒了睡梦中的人。
易忠海是被疼醒的。
脑袋像是被人用铁棍狠狠敲过,嗡嗡作响。
他皱着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记忆碎片慢慢拼凑起来。
昨晚……喝多了?
“啧,真是失态。”
他低声咒骂一句,挣扎着坐起身。
视线模糊中,他看见床边坐着个人影。
是秀莲。
这女人起得倒挺早。
“哟,秀莲,这么早就守在这儿?”
易忠海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也没细想对方为什么一动不动。
他当她是累坏了,没再多问,披上衣服就要往外走。
憋了一宿,实在难受。
推开房门,院子里已经有人早起活动了。
“一大爷,早啊!”
邻居热情地打招呼。
“嗯……早。”
易忠海心不在焉地应着,脚步匆匆,只想快点解决生理问题,缓解那该死的头痛。
然而,刚转进屋门,他就察觉到了异样。
空气凝固得可怕。
他猛地抬头,看向床边的身影。
秀莲还在那里。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安静的雕像。
那双眼睛肿得像熟透的红桃,满脸泪痕,眼眶通红,显然哭了一场又一夜。
易忠海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详的预感瞬间爆棚。
“秀莲?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