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手脚利索的大婶赶紧围上去拦腰抱住王寡妇,苦口婆心地劝:
“行了行了!消消气!”
贾张氏见状,不但没怕,反而把棒槌一扔。
挽起袖子,满脸横肉抖动:
“来啊!谁不敢上来谁是孙子!是种也是孬种!”
这句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刚被按住的王寡妇彻底爆发,浑身力气惊人,拉的人都快控制不住。
眼看就要打成一团。
“都住手!”
三大妈杨瑞华声音拔高,厉声喝道,“贾张氏你越来越不像话!看看干的好事,王寡妇都退步了,你还往火坑里跳!”
原本出门心情不错的贾张氏,被这群大妈堵门口数落,早已恼羞成怒。
现在又听三大妈指责,觉得全院人都针对她。
委屈混杂着怒火,让她牙齿咬得咯咯响。
“杨瑞华,少管闲事!”
“我又没饿死,碍着你屁事了?”
“有本事滚回家吃你的饭,装什么活菩萨!”
这话像一记闷棍,砸得三大妈眼冒金星。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家老贾昨晚翻来覆去烙饼似的动静。
那是十斤红薯啊!
那是全家好几天的口粮!
结果呢?回家连口水都没喝上,就听见贾张氏在背后嚼舌根。
委屈?不,是憋屈到了极点,直接炸了锅。
“贾张氏!”
三大妈嗓子都吼劈了叉,声音尖利得刺耳:
“嫌我多事是吧?嫌我装好人是吧?”
“我家也揭不开锅,难道就该让你踩着脑袋欺负?”
“既然你本事这么大,天不怕地不怕——”
三大妈死死盯着对方那张扭曲的脸,一字一顿:
“把那粮食退回来!”
“别脏了我的手!”
这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投进死水潭。
四周静得吓人。
几个邻居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算计和迟疑。
是啊。
咱们自己都快饿成鬼了。
凭什么要把最后一点救命粮填进那个无底洞?
一个中年妇女率先破了防,咬牙切齿道:
“就是!前胸贴后背的日子还没过够吗?”
“给钱家捐粮,换来的是白眼狼的嘲讽。”
“这亏本买卖,谁爱做谁做!”
这话一出,压抑的情绪彻底决堤。
原本只是窃窃私语的围观群众,瞬间变成了愤怒的洪流。
贾张氏哪见过这阵仗?
她梗着脖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嘴硬得像块石头:
“我的粮食,凭本事攒下的!”
“凭什么退?”
“有本事找易忠海去,找 嘛?”
这理直气壮的样子,把旁边一直忍气吞声的一大妈彻底激怒了。
她浑身发抖,手指头几乎戳到贾张氏鼻尖上:
“你……你简直……”
话堵在喉咙口,气得她说不出整句。
周围的女人们也不干了。
“少废话!”
“赶紧退粮!”
“不然今天就算 爷来了,也得把骨头留下!”
喊声震天。
几个情绪激动的妇人直接扑了上去。
场面瞬间失控。
贾张氏吓傻了。
看着那伸过来的拳头,她本能地把旁边的孙子往外一推。
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撒腿就跑。
但院子就这么大。
刚跑到门口,就被眼疾手快的妇女一把拽住头发。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贾张氏鼻血直流,脸肿成了猪头。
直到实在打不动了,她才趁机滚进屋里。
“砰!”
大门紧锁。
任凭门外骂声如何难听,里头半点声息都没有。
这一幕,全被水池边的秦淮茹尽收眼底。
她搓衣服的手僵在半空。
心里发毛,不敢上前凑热闹。
索性放下盆,急匆匆往院子中心跑。
刚到前院,就看到一大妈手里攥着一根木棍,挡在前面。
秦淮茹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但眉头依然紧锁:
“一大妈,这是咋了?”
“家里的事,你管不了。”
一大妈脸色铁青,挥挥手示意她过来:
“你先帮我看会儿孩子。”
“快去轧钢厂!”
“让忠海和东旭赶紧回来!”
“这事闹大了,他们必须出面!”
秦淮茹一听,二话不说:
“好嘞!”
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刮走了。
与此同时。
红星轧钢厂的车间角落。
贾东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地吞云吐雾。
周围工友看他的眼神,复杂得很。
有个叫小赵的小年轻,眼里满是嫉妒和羡慕:
“瞧见没?”
“人家贾哥,在这儿抽烟都没人敢管。”
“啥时候咱也能混成这样?”
旁边正干活的钱哥,听了直冷笑。
他撇撇嘴,眼神里全是鄙夷:
“羡慕个屁。”
“那是人家背后有人撑腰。”
“没本事的软柿子,也就这点威风可耍了。”
没易忠海兜底,他在厂里连个屁都不是。
熬了这么多年才混上个初级钳工,这脸面丢得都快掉地上了。”
旁边同事赶紧摆手:“打住,别嚷嚷。
待会儿让他听见,转头告状去师傅那,咱都得遭殃。”
脚步声逼近,闲聊瞬间冻结。
人一走远,钱哥冲着那背影啐了一口,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贾东旭回到工位,刚拿起锉刀想干活,易忠海火急火燎地撞进门来。
见师父现身,贾东旭手一停,满脸堆笑迎上去:
“师傅,出啥事了?打个电话不就完了?”
易忠海没废话,直接甩出一句:
“收拾东西,跟我回四合院。
假我都批好了。”
贾东旭愣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师……师傅,大白天不上班,回去干啥?这不得扣工资啊?”
易忠海心里火气蹭蹭往上冒。
都这时候了,这货还惦记那点钱?
他压着脾气,硬邦邦地扔下一颗雷:
“你妈挨打了,家里乱成一锅粥。”
这句话像把 桶引信点燃。
贾东旭脸瞬间涨红,吼道:
“真的假的?谁敢动我家?走!师傅,咱们去会会他们!”
说完,他胡乱收拾几下,跟着易忠海冲出车间。
厂门口,秦淮茹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三人碰头,简单交换了下情报。
鉴于秦淮茹也不清楚前因后果,三人决定直奔四合院。
此时的贾家门外,热闹得像个集市。
十几个大娘大婶围得水泄不通,骂声此起彼伏:
“贾张氏,缩头乌龟出来了!平时嘴不是挺硬吗?”
“开门呐!不是说全是靠勤劳致富吗?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啊!”
屋里,贾张氏早就没了之前的泼辣劲。
她瘫坐在椅子上,一脸菜色,满腹愁容。
她就盼着儿子早点回来救场,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正当她急得团团转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喊:
“姐妹们消停会儿!主角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
正是贾东旭和易忠海。
有人指指点点:
“抓现行!先拿他家小子开刀,老太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易忠海和贾东旭刚踏进院门,还没搞清状况,就被汹涌的人潮淹没。
这帮妇女气势汹汹,摆明了是要讨个说法。
两人瞬间被裹挟在中间,动弹不得。
远处,秦淮茹看着这阵仗,吓得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误伤。
易忠海和贾东旭像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野狗,浑身脏乱。
头发像鸡窝,衣襟撕裂,露出里面发黄的衬里。
最惨的是易忠海那张老脸,好几道血痕还在渗血,显然是被哪个悍妇挠的。
这辈子没受过这等折辱。
怒火在他胸腔里炸开,烧得他眼睛通红。
“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震得屋顶灰尘簌簌往下掉。
原本吵成一锅粥的人群,瞬间死寂。
易忠海眯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众人。
最后定格在一个妇女身上。
“你,出来。”
“把事儿说清楚。”
那女人胆子不小,往前站了一步。
三言两语,前因后果交代明白。
易忠海心里冷笑。
本来是个屁大的事。
偏偏让贾张氏搅成了这副烂摊子。
这就叫能人败事。
不过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他环顾四周,发现主角还没影儿。
转头瞪向旁边的贾东旭。
“叫你娘出来!”
“躲屋里算什么男人?嫌不够丢人是吧?”
贾东旭被师父的眼神吓得一哆嗦。
连滚带爬跑进屋。
不一会儿,贾张氏被他拽了出来。
脸上还挂着得意又嚣张的神情。
易忠海清了清嗓子。
“事情我都知道了。”
“两边都有错。”
“互相道个歉,这事儿翻篇。”
话音刚落。
两边几乎同时吐出两个字。
“不行!”
声音之大,差点把易忠海的脑仁震裂。
要是闹到街道办,他就真没法在四合院混了。
他揉着太阳穴,看向贾张氏。
“说说你的条件。”
“我让人打了!”
贾张氏嗓门尖锐,理直气壮。
“不赔钱,没完!”
易忠海嘴角抽搐。
这时候还想着捞好处。
他转向对面人群。
“你们呢?”
几个妇人窃窃私语。
最后推举出三大妈。
三大妈站出来,眼神复杂地看着这边。
三大妈跨出门槛,背脊挺得笔直。
“老易,话说明白点。”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贾家欠我们的米,得还。”
“若是敢赖账,这官司咱们奉陪到底。
哪怕闹到九重天去,我们也绝不松口!”
这番话像盆冰水,浇灭了易忠海最后的侥幸。
他心头一沉。
十几位老太太拧成一股绳,这股劲头不好惹。
硬碰硬肯定吃亏。
只能从内部瓦解。
易忠海眼神一转,把贾东旭和贾张氏拉到墙角。
他压低嗓音,苦口婆心地分析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