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一旦有人 ,这事儿就办不成。
深吸一口气,易中海咬了咬牙。
作为大院里的支柱,他今天必须立这个标杆。
哪怕亏点东西,也得把这出戏唱完。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响彻整个院子:
“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但贾家这次是真的走投无路!”
“我是大院代表,我带头!”
“三十斤玉米面,我先捐出来!”
“希望这点心意,能帮贾家渡过难关!”
话落,易忠海杵在那儿,眼神像探照灯似的扫过一圈。
没人接茬。
底下鸦雀无声,一个个低着脑袋装死。
僵持了好一会儿,易忠海心里咯噔一下。
只能把目光投向老二——刘海忠。
刘海忠心里直骂娘。
自家米缸都快见底了,谁愿意掏粮?
可二大爷的位置坐在这儿,这锅不背也得背。
他牙一咬,心一横,开口了:
“大哥既然开了头,我这当老二的也不能掉链子。”
“二十斤玉米面,我捐了!”
“算是给贾家帮个忙。”
易忠海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意。
刚想点头,视线就滑向了阎埠贵。
阎埠贵哪看不出来这是逼宫?
想躲?没门。
他苦着脸,一副割肉般的痛苦表情:
“各位,我家底薄,没法跟两位比。”
“但三当家也得表个态。”
“十斤红薯,不多,心意到了。”
说完,他还特意叹了口气,仿佛那十斤红薯是他的心头肉。
易忠海虽没说话,心里却清楚,让阎埠贵掏东西比登天还难。
可台下其他人,还是像泥塑木雕一样不动弹。
易忠海急了。
三个管家都掏钱了,怎么就没人响应?
旁边看戏的孙建国嘴角抽搐,暗自嘀咕:
“往常这种局,不得傻柱冲在最前面?”
“今儿个他哑巴了,场面真够冷的。”
没办法,易忠海只能硬点名。
他四处张望,最后锁定在角落里的傻柱身上。
“傻柱!”
“东旭的事你清楚,你打算出多少?”
傻柱心里暗叫倒霉。
我都缩到犄角旮旯了,还能放过我?
他挠挠头,一脸为难地嘟囔:
“老大爷,您也知道我家情况。”
“月薪十五块,我和傻妹吃饱饭都费劲。”
“实在拿不出多余的东西,您另请高明吧。”
这话一出,易忠海脸都绿了。
原指望最少也能蹭点羊毛。
结果倒好,直接哭穷到底。
面子丢尽,心情跌入谷底。
他黑着脸,转头看向许富贵。
心里想着:
“傻柱穷得叮当响,许家总该有点积蓄吧?”
众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许富贵身上。
许富贵是个爽快人。
不磨叽,不废话。
“五斤玉米面。”
“我的诚意。”
许富贵这一带头,院里的空气顿时活络起来。
原本还僵持的目光,这会儿也柔和了几分。
张家大嫂掏出布袋子:“我出半斤玉米面,虽少也是心意。”
李家媳妇也不甘示弱:“我家还有两斤红薯,洗净了送过去。”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孙大河,也默默递上五斤玉米面。
没人挑刺,没人嫌少,场面和谐得有些诡异。
账房先生阎埠贵拿着小本本,笔尖沙沙作响。
不多时,清单列好:玉米面八十九斤,红薯二十六斤,马铃薯五斤。
这分量,够贾家那口子喝一壶的了。
贾东旭站在门口,腰弯成了九十度,谢得那叫一个诚恳。
人群散去,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易忠海站在原地,心里却像揣了块石头。
粮是凑齐了,可人心散了。
他太清楚邻居们的底线在哪里。
今天给粮食,是看在他易忠海的面子上。
要是真把贾家当成无底洞,谁还愿意当这个 ?
这事儿,到此为止最好。
回了家,林雯翠的脸色就不好看。
她盯着正在剥豆子的孙大河,语气里带着火气:“街道明文规定,严禁私自募捐。
易忠海胆子不小,敢拿这个顶风作案?”
孙大河手里的动作没停,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你搞错了性质。
这不是捐钱,是捐粮。”
“有区别?”
林雯翠眉头紧锁。
“捐钱要报备,受监管;捐粮嘛……”
孙大河抬眼,目光锐利,“那是救急。
街道办就算想管,也得睁只眼闭只眼。
饿死人是大事,这点空隙,易忠海抓得死死的。”
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孙正安忍不住插嘴:“爸,既然知道是坑,你为啥还要往里跳?”
他顿了顿,补充道:“贾东旭一个月三十二块五的工资,买这几斤面绰绰有余。
咱们图什么?”
孙大河放下豆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儿子:“连你都看出来的漏洞,许富贵他们能看不出来?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没人站出来反对?”
孙正安哑口无言。
孙大河转头看向另一个儿子孙建国:“你呢?怎么想?”
孙建国撇撇嘴,一脸被迫营业的无奈。
父亲问话,不能不答。
他想了想,缓缓说道:“第一,五斤面不值几个钱。
拒捐?那是打脸。
邻里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几斤面落下个‘冷血’的名声,划不来。”
“第二,”
孙建国加重了语气,“今天不帮贾家,明天若真有难处,咱们就成了看客。
以后谁家有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们孙家冷漠自私。
这名声坏了,比几斤面贵重多了。”
孙大河听得连连点头,眼底尽是赞许之色。
“小同志脑子就是灵光,这番话说到点子上了。”
他刚想再深聊两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打破了这份难得的融洽。
“还愣着干什么?天都亮了还不起床?”
林雯翠双手叉腰,一脸不耐地催促道:“明天还要早起念书,不想考学就给我滚去睡!”
三个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缩回屋里,片刻便没了声响。
看着孙子孙女消失的方向,林雯翠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扭着腰肢转身往屋里走,经过孙大河身边时,脚步微顿。
那一瞥意味深长,眼神里透着股说不清的意味。
孙大河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
待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他脸上的激动神色才收敛起来。
他摸了摸下巴,低声嘟囔了一句:“也是,不早了,歇息吧。”
说罢,他加快步伐,匆匆回了房间。
自打那次粮食捐助解了燃眉之急,贾家算是彻底稳住了阵脚。
有了底粮撑着,贾张氏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闲散日子又回到了正轨。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四合院的前庭里。
几个没出门做工的婆子正凑在一块儿闲聊,家长里短的声音此起彼伏。
贾张氏从里屋晃悠出来,显然刚吃完早饭。
桌上杯盘狼藉,秦淮茹正抱着孩子在旁边收拾。
贾张氏眼皮都没抬,扯着嗓子喊道:
“淮茹啊,帮我照看下孩子,我去洗个碗。”
话音落下,人却依旧稳稳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秦淮茹心里跟明镜似的。
婆婆这是把活儿甩给她了。
虽然满心抵触,但想到自己寄人篱下的身份,她只能叹了口气。
她把怀里的娃轻轻放下,走到桌前。
看着那些沾满薯皮碎屑的碗筷,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真是懒到了骨子里。”
她暗自咬牙,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吃得好喝得好就算了,连喝口红薯粥都能弄得到处是渣,这也太邋遢了些。
尽管心里骂得凶,手上动作却没停,默默拿起抹布擦拭桌面。
见儿媳乖乖听话,贾张氏心情大好。
她随手抄起一根晾衣杆,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院子 。
不远处的几个妇人远远瞧见她,原本热闹的话题瞬间变了味。
王寡妇眼珠子一转,立刻尖着嗓子调侃起来:
“哎哟喂,瞧瞧这位,太阳晒屁股才起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忙活啥大事儿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婆子们顿时哄堂大笑。
有人顺势接茬,语气里满是酸意:
“可不是嘛,有个好媳妇伺候着,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哪像咱们,生来就是劳碌命,一天到晚不得闲。”
“呸!这也太不要脸了,正常人谁这么睡?”
旁边的大妈顺势踩上一脚。
院里邻居早就对贾家没好脸色,加上之前捐粮憋着一肚子气,此刻全借着话头发泄不满。
“大伙儿小声点。”
一个心软的老妇人慌忙摆手,“贾张氏马上就到了。
万一听见不好,背后说人坏话也不光彩。”
院子窄,人多嘴杂,声音根本压不住。
贾张氏耳朵尖,哪能听不见?
一听骂声,她脸瞬间黑透。
挺着那身肥肉,跌跌撞撞冲向大门。
人还没到,泼妇般的吼叫先炸开了:
“大清早的,一群疯狗乱叫!也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野种。
真该找根针线,把她们的嘴缝上,省得到处咬人!”
这话像把淬毒的刀,直扎在场所有女人心里。
哪怕刚才劝架的那位好意大婶,也被划了一刀。
王寡妇脾气火爆,一听这话,血往头顶涌。
她再也忍不下去,一步跨出就要拼命:
“贾张氏,才享两天清福就忘了自己姓什么?骂谁是狗呢?给个说法,不然别怪我动手!”
“哼!谁接茬我就骂谁。
以为我贾家好欺负?任人拿捏?”
贾张氏一脸得意,挑衅意味十足。
王寡妇双眼赤红,懒得废话。
今天非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揍一顿。
“老娘撕烂你的嘴!”
话音未落,人已扑了上去。
周围人看出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