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次发力,指尖微颤。
那枚冰冷的铁针,竟真的抖了一下。
“咚!”
孙建国心脏猛地收缩,随即狂跳不止。
全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冷汗浸透了后背。
但也就是这一松劲,绣花针立刻重新归于死寂。
不过,足够了。
只要能动,就是突破口。
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孙建国咬紧牙关,重新开始。
一遍又一遍。
枯燥,机械,重复。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不觉,太阳已爬至中天。
整整一个小时后,奇迹发生了。
绣花针缓缓离地。
慢得像蜗牛爬坡,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但随着练习深入,那种滞涩感逐渐消失。
临近正午,孙建国已能自如驾驭精神力。
针尖所指,随心而动。
速度虽不快,却稳如泰山。
突然,一阵剧烈的刺痛袭来。
像是有人拿着钻头在脑仁里搅动。
孙建国脸色煞白,不得不强行切断联系。
再练下去,脑袋真的要炸了。
他狼狈地收拾好行装,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回走。
刚进院门,就听见爷爷洪亮的嗓门。
“建国回来得正好!”
老人正坐在门槛上择菜,抬头笑道:“快去洗手,饭马上就好。”
“哎,知道了爷。”
孙建国应了一声,没急着去桌边。
他端起水瓢,胡乱抹了把脸,清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激得他精神一振。
桌上饭菜简单。
两个二合面窝头,一盘清炒野菜。
在这个年代,能填饱肚子已是奢望。
没人挑三拣四。
孙建国看着眼前的粗粮,心中五味杂陈。
凭他现在的能力,顿顿吃肉都不是问题。
但突兀地改变饮食习惯,只会引来猜忌。
他默默咽下一口窝头,暗暗发誓:
总有一天,要让全村人都过上好日子。
这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拔不掉。
吃完饭,孙建国借口休息,躲进了房间。
要想精神力恢复得快,睡觉是最稳妥的法子。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再次睁眼时,窗外日影西斜,差不多下午三点。
简单的洗漱后,孙建国眼神一凛。
还是得练。
晚点回去,还能在村里人面前保持正常作息,避免怀疑。
这种修炼方式,简直是在折磨灵魂。
就像被催稿的小说家,大脑被掏空,只剩下本能的反应。
那种空虚与疲惫交织的感觉,难以言表。
此时,孙建国再次踏入那片小树林。
四周寂静,唯有风声掠过树梢。
他盘膝而坐,心神回归丹田。
再次召唤出那枚已经报废边缘的绣花针。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控制速度。
意念如刀,锋芒毕露。
嗡!
绣花针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速度快得惊人,仿佛贴地飞行的 ,又似疾驰的摩托。
之前的缓慢早已不复存在。
孙建国眼中精光一闪。
既然速度够了,威力呢?
他瞄准前方一棵手臂粗细的灌木。
心念一动。
噗嗤!
一声轻响。
绣花针瞬间贯穿树干,入木三分。
强大的冲击力震得树叶纷飞。
然而,代价也随之而来。
那根陪伴他许久的绣花针,在高温与高压的双重作用下,当场熔化变形,彻底废掉。
孙建国看着地上那滩扭曲的金属,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成功了。
最后那一枚绣花针,孙建国攥在手心,没敢轻举妄动。
这玩意儿要是再折了,他就真成光杆司令了。
傍晚回家,叔父喊他去搓麻打牌。
他摆摆手,拒绝了。
眼下这身子骨,哪还有心思玩那些虚的?补觉才是正经事。
养精蓄锐,把耗干的精气神填满,比什么都强。
过了两天,孙建国抽空去集市,兜里掏出钱,买了整整一包新的绣花针。
准备接着搞实验。
他把目光锁定在林子里一棵水桶粗的老树。
凝神,聚力。
意念一动,手中银针激射而出。
嗖——
那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银针像长了眼睛,毫无阻碍地洞穿树干,甚至带起一阵风鸣。
穿透之后,针身悬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稳如泰山。
孙建国嘴角上扬,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这几天的折腾,值了。
更让他惊喜的是距离感。
以前精神力像个近视眼,现在能清晰感知到十七米外的细微变化。
测试完外物,孙建国转头开始打磨自己的“内核”
绣花针太金贵,舍不得用。
他意念探入那个神秘空间,抠出一颗生锈的铁钉。
经过这几天的高强度轰炸,他的控物手法早已脱胎换骨。
不再是当初那种手忙脚乱、连根头发都拎不起来的菜鸡模样。
特训,正式开始。
精神高度集中,所有注意力全部压缩在那颗铁钉上。
离地,悬浮,旋转,加速。
枯燥吗?当然。
但孙建国乐在其中,一遍又一遍,直到肌肉记忆形成条件反射。
就在小树林深处,平静被打破。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道黑影撕裂空气,直奔前方那棵巨树而去。
叮!
那颗原本钝头钝脑的铁钉,此刻竟在高速摩擦中磨出了锋利的刃口。
它死死钉在树干上,嗡嗡震颤。
“成了!”
孙建国狂喜,仰天长啸。
兴奋过头,导致精神力瞬间失控。
空中漂浮的铁钉失去束缚,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铁钉,指节用力,捏得咔咔作响。
回想这几日的非人折磨,他浑身冷汗直冒。
太疼了。
那种精神被拉扯到极限的感觉,简直想让人当场崩溃。
看来,确实得缓一缓。
休息两天。
孙建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个瘫痪病人一样躺平。
彻底放空。
把脑子里那些紧绷的弦一根根松下来。
这一睡就是整整四十八小时。
再睁眼时,整个人神清气爽,仿佛刚做完全套SpA。
精力条彻底回满。
孙建国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老地方,老道具。
这次他没选软绵绵的木头,而是挑了一块坚硬的花岗岩石板。
凝神,出手。
铁钉脱手而出,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噗。
一声闷响。
石板表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浅坑。
边缘光滑,切口平整。
孙建国盯着那个凹痕,满意地笑了。
力量,还在稳步提升。
“手法没变,还是老样子。”
嘴角那抹弧度,像是自言自语。
孙建国心情极好。
他随手敲开几个好友的私聊窗口,组局打了一下午斗地主。
对面的人全懵了。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平时叫不动的人,今天怎么比谁都勤快?
见他兴致勃勃地抢着当农民,大伙儿也不好扫兴,纷纷上线凑热闹。
直到夜幕降临,牌局散场。
孙建国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前所未有的通透。
闲事办完,该干正活了。
他在屋里捣鼓了一阵,将几种珍贵药材按比例碾碎、混合,熬成一锅色泽幽深的药液。
随后,提着沉甸甸的药桶,朝祖父住处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就碰见林洪。
老人刚进村,手里还拎着锄头,看见孙子提着东西,眉头微挑:“外孙回来了?村里没留你干活?”
“差不多了。”
孙建国眼神明亮,“最近瓶颈松动,想借这股药力冲一把。”
林洪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孩子,真是个怪物。
突破境界对他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外人只知他天赋异禀,却不知他那身本事,大半源于那个神秘空间。
常人修行,如逆水行舟;他修行,如顺流而下。
想起师父当年的话,林洪心头沉重。
“修武之人,争的是少年意气。
年纪越大,筋骨僵硬,哪怕拼尽全力,也难有寸进。”
那是真理,也是诅咒。
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外孙不一样。
前路漫漫,无限可能。
林洪收起叹息,主动伸手接过一半药桶:“一起弄吧,两人配合,省时间。”
“那就麻烦爷爷了。”
孙建国拱手,语气恭敬。
爷孙俩分工明确。
一个控火,一个添料。
半小时后,药浴调配完毕。
热气腾腾,药香四溢。
林洪挥挥手:“进去吧,别浪费了药效。”
“好。”
门扉轻合。
屋内只剩孙建国一人。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窥探,这才从容褪去衣物。
赤条条站在木桶前,没有丝毫扭捏。
连最后一点遮蔽物也扔在一旁,整个人滑入滚烫的药液中。
肌肤瞬间被染上一层淡黄。
他盘膝坐定,双手结印,开始运转周天桩法。
起初,并无异样。
但随着呼吸加深,那股霸道药力顺着毛孔钻入体内。
像是一条苏醒的小溪,在他经脉中欢快地奔涌。
气血翻腾,越来越快。
汇聚成河。
轰鸣声在耳畔响起。
孙建国咬紧牙关,双眼紧闭,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现在!”
“跨过那道坎!”
终点线就在眼前。
只需再进一步!
药力像是被瞬间抽干的海绵,在触及临界点的刹那彻底失效。
孙建国僵立在木桶边缘,指尖还残留着灼热后的余温,眼前却是一片死寂。
就差一线。
明明胜利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那股冲劲却在最后关头断了档。
“搞什么鬼……”
他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挫败感,拳头重重砸在桶壁上,溅起几滴浑浊的水花。
起身,擦身,穿衣。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沉闷的疲惫,仿佛刚输了一场必赢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