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此起彼伏,全是嫉妒的味道。
车子一路向北,开到了郊外。
眼前是一座别墅,气势恢宏。
大门高耸,雕梁画栋,看着跟皇宫似的。
娄半城带着家人,早就站在门口等候。
车门打开,孙家人依次下车。
寒暄几句,便被人引着往里走。
孙建国跟在后面,眼睛瞪得溜圆。
家里这些陈设,太奢华了。
他心里暗暗心惊。
这种铺张浪费,在将来可是要命的。
就算没人举报,光凭这股子奢靡劲儿,也撑不了多久。
进了客厅,管家奉茶。
大人们喝着茶,聊着天,一脸轻松。
孩子们盯着桌上的点心,吃得满嘴油光。
只有孙建国有些局促。
他不敢多嘴,只能假装欣赏墙上的挂画,实则观察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车门落锁的瞬间,娄晓娥的眼神就黏在了孙建国身上。
那目光烫人,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孙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这会儿不是动心思的时候。
这世道太乱,娄家如今风雨飘摇,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他必须装瞎。
任凭背后视线如芒在背,他脊梁挺得笔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管家适时出现,躬身引路。
“客人们,饭菜齐了。”
众人起身,鱼贯而入。
今晚的排场确实大。
山珍海味摆满了长桌,飞禽走兽水产俱全。
主厨是川菜界的泰斗刘大川,火候拿捏得死死的。
菜一上桌,香气就把人的魂儿勾走了。
宾客们筷子就没停过,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笑声不断。
酒足饭饱,众人转战客厅。
仆人奉上陈年普洱,热气腾腾。
孙大河端起茶杯,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向对面的娄半城,语气诚恳:
“娄老板,今天这顿饭,我们全家记在心里。
还有件事,得谢谢您。
前阵子内子能当选副主任,多亏了您的运作。”
这话算是把话挑明了。
娄半城抿了口茶,笑得云淡风轻:
“举手之劳罢了。
比起你们家千金的那桩大事,这点忙不算什么。”
林雯翠在一旁听得直点头。
她心里那根弦瞬间松了。
原来如此。
因果循环,半点不虚。
既然底牌亮出来了,气氛反而轻松了许多。
大家聊着闲天,惬意得很。
一个小时后,孙大河看了看表,起身告辞。
娄半城没拦着。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塞到孙建国手里。
“建国,拿着。
别跟我客气,这是长辈的一点心意。”
他笑得温和,透着股慈父般的关怀。
孙建国手僵在半空,下意识看向父亲。
孙大河摇了摇头。
意思是:不能收。
可娄半城动作更快,直接把手里的东西硬塞进孙子怀里。
“见外不是?以后常来玩。
也让小娥有机会报答你。”
孙家三人上了车,引擎轰鸣,渐行渐远。
娄半城站在门口,一直望着车子消失在地平线。
直到尾灯彻底看不见,他才收回目光。
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儿,声音轻柔:
“东西收下,高兴吗?”
娄晓娥原本木然地点头,像是突然回过魂来,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慌乱地摇着头否认。
紧接着,她像只受惊的小鹿,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
娄半城盯着女儿远去的背影,眸光深沉,似乎在心底盘算着什么新花样。
周末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
一辆锃亮的小轿车无声滑入这片老式居民区,显得格外扎眼。
车门打开,孙大河带着家人走了出来。
这动静就像往死水里扔了块石头,立马炸开了锅。
“瞧见没?大河叔一家坐专车!”
王二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羡慕,“哪天我也能这么排面,做梦都得笑醒。”
旁边陈小三嗤笑一声,斜着眼瞅他:
“拉倒吧,你裤裆那儿破洞都露肉了,还豪车?估计连方向盘在哪都摸不着。”
王二脸一黑,恼羞成怒:
“你懂个屁!你能比我强哪去?”
见他急眼,陈小三更来劲了,指着对方身上的花裤衩讥讽:
“看看你这骚气打扮,穿个花裤衩像个娘们儿,上厕所还得拽着裤子,跟太监似的。”
“哈哈哈哈哈……”
周围邻居瞬间爆笑,笑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孙大河一家刚走到门口,听见动静有些懵。
孙大河笑着凑过去问:“都在呢?乐啥呢?神神秘秘的,给大伙讲讲呗。”
这话一出,人群里的笑声更是剧烈,几乎要震破耳膜。
被嘲笑的两人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看大家都在瞎起哄,孙大河也没心思凑热闹,拉着老婆孩子回了屋。
一进家门,林雯翠就按捺不住好奇心,冲孙建国喊:
“儿子,快看看娄老爷子送的那礼盒,装得神神叨叨的。”
孙大河也跟着起哄:“对啊,开开眼界,也让我和好奇一下。”
孙建国心里也痒痒,没多嘴,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在桌上,轻轻解开搭扣。
盖子掀开的瞬间,屋里一下子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盒子里的东西,那物件光芒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那一堆金条堆得像座小山,晃得人眼晕。
刺目的亮色在灯光下疯狂折射,把周围几人的影子都映得变了形。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孙建国咽了口唾沫,伸手捞起一根沉甸甸的家伙。
他掂了掂分量,转头问父亲:“爸,这玩意儿有多重?”
孙大河没急着答话。
他接过金条,先是眯着眼看了看成色,接着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边角。
“这是‘小黄鱼’。”
他放下金条,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家常:“单根三十克出头,具体是3“还有种大的,叫‘大黄鱼’,五百多克一条。”
孙建国眼睛一亮:“那值多少钱?”
“按现在的牌价,一克两块多。”
孙大河掰着手指算了一笔账:“这一盒子,怎么也得奔着八百块去了。”
“不少啊!”
孙建国乐开了花。
他把剩下的金条全拢进怀里,那种满足感,像个 成功的猫。
旁边的人看着他那副财迷心窍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就在这时,林雯翠的目光往下扫去。
“盒底好像还夹着东西。”
她伸手一探,果然摸出一张折叠的纸片。
展开一看,竟是两页叠在一起的文书。
上面那张大一点,赫然印着房产证三个字。
产权人名字清清楚楚:孙建国。
地址就在隔壁街区,五十平米,还是个临街铺面。
下面那张小纸片更关键。
那是产权转让书,白纸黑字写着:无偿赠与。
林雯翠的手僵在半空。
她瞪大了双眼,呼吸都乱了半拍,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呆立当场。
孙大河瞥见她的脸色,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林主任,至于吗?”
他故意调侃道:“一张破纸,把你魂都吓飞了?”
林雯翠没吭声。
她把那两份文件递过去,动作有些僵硬。
孙大河接过来,目光扫过关键信息。
脸上的表情瞬间定格,随后也露出了震惊之色。
三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面对这笔从天而降的横财,该怎么处理?
林雯翠眉头紧锁,满脸不安。
作为女人,这种突如其来的巨利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她只想一家人 安安过日子,不想惹上任何麻烦。
“大河,”
她声音发颤,“要不……还回去吧?”
“太贵重了,尤其是那个铺子,我心里不踏实。”
孙大河转头看向儿子:“建国,你呢?”
孙建国反应很快,立刻表态:“妈说得对,不能要。”
“这东西烫手,退了干净。”
父母儿子的态度出奇一致。
然而,孙大河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眼神深邃地看着两人,缓缓吐出一句话:
“我觉得,留着吧。”
这句话像颗 。
母子俩同时炸毛,异口同声地质问:
“为什么?!”
“真把娄半城那套摸透了?”
孙大河盯着面前两张茫然的面孔,嘴角扯出一丝冷意。
“对有钱人的心思,你们又懂几分?”
见两人依旧摇头,他不再卖关子,直接摊牌。
“拒收那些东西,就是给自己挖坑。”
“娄半城心里会悬着一块石头。”
“他不知道我们要什么,这种未知才是折磨人的利器。”
“只有收下,这笔人情债才算两清。”
“他心里踏实了,我们才安全。”
孙大河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当年我救过他一条命。”
“他家想拿钱堵我的嘴,被我当场驳回。”
“后来安排你妈和我进厂,这事儿你们记得吧?”
他忽然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既然当初那么清高,为什么后来答应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林雯翠和孙建国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那你图什么!”
这默契度,简直像排练过无数遍的搭档。
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快了几分。
孙大河没生气,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因为我后来悟透了一个道理。”
“拒绝别人的好意,是在对方心里埋雷。”
“他会怕,怕你无底洞般的欲望。”
“可一旦接受,就等于签了结账单。”
“从此以后,谁也不欠谁。”
“大家都轻松,这才是最稳妥的活法。”
这番话,平实却锋利。
像是在浑浊的水里扔进了一块巨石。
孙建国听得怔住。
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现代人的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