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桌酒席,工钱三千块。”
易忠海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多少?!”
“毕竟都住在一个大院里,看在邻里情分上,给您打个折,两万块,怎么样?”
傻柱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
这话一出,易忠海急了眼。
他眉头紧锁,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势:“老四啊,咱们都是同事邻居,讲究个互帮互助。
昨天你搭把手,明天我肯定也帮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怎么还能谈钱呢?这也太见外了吧。”
他试图用道德 来压人,想让傻柱白干活。
可傻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直到易忠海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大爷,我从三万降到两万,这难道不算帮忙?再者说,我请半天假是要扣工资的。
以前 子过得艰难的时候,您怎么没想过帮我?要是真心想找免费的,您可以去别处问问。”
这一番话,直接把易忠海堵得哑口无言。
他这才惊觉,眼前的傻柱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老实人了。
这种变化,让他感到陌生且恐惧。
后悔!
此刻的易忠海心里全是后悔,早知如此,根本不该踏进这道门。
他黑着脸走出院子,背影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
他不明白,为什么昔日那个憨厚淳朴的傻柱,突然就变得这么冷漠自私,连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早在某个不眠之夜,当他对着妻子抱怨傻柱时,傻柱就站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那一刻,他心里最后一点对邻居的情分,彻底凉透了。
曾经那颗柔软的心,现在硬得像块石头。
回到家,老伴林氏一眼就看出丈夫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多年的夫妻默契让她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在一旁收拾东西,给丈夫留出发泄的空间。
但她心里也纳闷:不就是去趟傻柱家吗?怎么回来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夜深了,两人背对背躺着,谁也没睡踏实。
三天后的清晨,寒气还没散去,孙建国已经在院子里练起了拳脚。
每一拳挥出,都带着呼呼风声,劲力十足。
一套接着一套,直到汗水浸透衣衫,他才缓缓收势。
“建国,天冷,多穿点,别冻着。”
正在厨房准备早饭的林雯翠探出头来,心疼地叮嘱。
“妈,刚练完一身汗,脱了凉快会儿。
吃饭我再穿上。”
孙建国笑着回应,动作利索。
洗漱完毕,他换上厚外套,坐到餐桌前等着家人落座。
早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
林雯翠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道:“老头子,昨天东旭打电话来,说中午请大家去家里吃饭。
咱们谁去啊?”
孙大河放下碗筷,沉思片刻,答道:
“你去吧。”
林雯翠对这态度早已麻木。
这四九城里,谁办酒席,只要没指名道姓喊孙大河,替主家跑一趟的活儿,十回有八回都是她扛下来的。
晌午过后,街坊们各忙各的,院子里清静了不少。
直到日上三竿,林雯翠才晃悠进贾家大院。
今儿是贾家的百日宴,外头请了专办红白喜事的厨师团队。
两万多块钱砸下去,味道却稀碎。
贾张氏站在一旁,脸都绿了,心疼得直抽抽,恨不得把那张桌子给吞了。
菜难吃得没法入口,宴席搞得像个笑话。
贾张氏舍不得那笔巨款打水漂,竟起了赖账的心思,想拖着不给钱。
哪知那领头的厨子也不是善茬,背后有人撑腰。
反手就带了一群彪形大汉围了门,架势摆足,显然是要教训贾张氏,让她长长记性。
易忠海最怕惹事上身,眼看场面失控,只能自掏腰包,又补了八万块“辛苦费”
,才算把这尊大佛送出门。
这百日宴彻底崩盘,成了全院人的笑柄。
贾张氏心里的火气没处撒,转头就把矛头对准了傻柱。
在她眼里,要是傻柱掌勺,哪来这些破事?
傍晚时分,贾张氏披头散发地冲到傻柱屋门口,指着鼻子骂开了,唾沫星子横飞。
偏偏傻柱还在厂里加班,家里只有胆子比芝麻还小的何雨水。
听见外面的动静,何雨水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钻进被窝,死死顶住门板,浑身抖得像筛糠,盼着哥哥赶紧回来救命。
夜幕降临,傻柱拖着疲惫的身躯下班回家。
刚跨进院门,就被阎埠贵拦住了去路。
“三大爷,堵 啥?我又没偷你家米缸里的粮食。”
傻柱嘴上开着玩笑,手里却没停步。
阎埠贵非但不恼,反而一把攥住傻柱的手腕,压低声音说道:
“傻柱,别跟我装糊涂。
贾氏那老婆子在你们家门口蹲了一下午,阴沉着脸跟个煞神似的,你回去可得留神眼。”
“啊?不会吧?”
傻柱眉头一皱,满脸诧异,“我就没去吃饭,也没人请我,她冲我撒什么气?”
阎埠贵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傻柱压根不知道上午那场闹剧。
于是,他便将贾家请客翻车、被围堵讨债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听完这些,傻柱脸色骤变,心头猛地一紧。
他最担心的就是何雨水受委屈。
“多谢三大爷提点!”
傻柱也不寒暄了,转身就往家狂奔,“回头我弄点好的,给您盒里塞满!”
看着傻柱火急火燎的背影,阎埠贵在后面冲着空气挥了挥手,笑得一脸精怪:
“客气啥!以后有啥剩的吃食,记得孝敬我这个当长辈的就行,哈哈!”
雨声噼啪,砸在青砖地上。
屋门紧闭,像块铁板。
傻柱喘着粗气,拳头砸在木门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雨水!开门!”
嗓子眼儿里像是吞了把沙子,哑得厉害。
对面墙根下,贾张氏耳朵尖。
一听这动静,腿脚麻利地窜出来。
脸上那点褶子都挤在了一起,跟朵枯萎的菊花似的。
她嗓门一拔高,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哟,这不是那个白眼狼吗?还敢回来?”
“赔钱!拿命来赔我们家的损失!”
贾张氏唾沫横飞,手指头几乎戳到傻柱鼻子上。
“家里那老的老,小的小,没一个省油的灯!”
“全是祸害!街坊邻居都来看看,这就是个黑心肝的玩意儿!”
这话脏,透着股子阴毒。
傻柱眼皮都没抬。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身份摆在那儿,动嘴皮子解决不了问题。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人——雨水。
不管外面怎么闹,他只要确认雨水安全。
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叫,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吱呀”
一声。
门开了。
何雨水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
那双大眼睛里全是惊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落下来。
傻柱心里猛地一揪。
疼。
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他二话不说,一把将妹妹拽进怀里。
胳膊收紧,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没事了,哥在。”
雨水浑身发抖,像只受惊的鹌鹑。
傻柱抬头,目光冷得像冰刀子。
盯着对面那张扭曲的脸。
要不是顾忌自己的成分,他早就冲上去撕烂那张嘴了。
见傻柱闷声不响,贾张氏以为他怕了。
胆子更大了。
嘴巴跟上了发条似的,哒哒哒停不下来。
唾沫星子满天飞,溅得到处都是。
围观的人嫌晦气,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
易忠海站在一旁,背着手,眯着眼看戏。
他心里盘算着。
今天必须给傻柱立立规矩。
上次丢的面子,总得找补回来。
可看着傻柱阴沉的脸色,他又有点发怵。
这事儿确实是贾家无理取闹。
但傻柱不是软柿子。
万一真急了眼,动手打人……
后果难料。
毕竟,有些人是不能轻易招惹的。
一旦捅出篓子,谁也兜不住。
易忠海权衡利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厉声喝道:
“贾张氏!你撒什么野?”
“还不滚回去!”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贾张氏愣了一下。
还想反驳两句,却对上儿子贾东旭的眼神。
贾东旭急得直跺脚,上前一把架住亲妈的胳膊。
“妈!别闹了!回家!”
贾张氏被儿子硬拖着,脚步踉跄。
嘴里还在嘟囔:
“反了天了……一个个都不听话……”
声音渐渐远去。
易忠海清了清嗓子,转向围观群众。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各回各家,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这才慢吞吞地散去。
院子里清净了不少。
易忠海走到傻柱跟前,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傻柱啊,你也知道,你贾婶那人脾气倔。”
“今天心情不好,冲撞了你。”
“别往心里去,都是一家人嘛。”
傻柱没理他。
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拉着雨水的手,转身进屋。
“砰”
的一声。
门关上。
隔绝了所有视线。
易忠海伫立在空旷的院里,目光最后扫过傻柱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长长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去。
这一夜,估计又是熬到头白了。
暑假的风一吹,整个四合院像是炸了锅。
孩子们撒欢儿似地乱窜,清脆的笑声把瓦片都快震得发颤。
往日里死气沉沉的院子,此刻热闹得像个大集市。
喧闹声、嬉闹声混在一起,连空气都跟着躁动起来。
前院孙建国家里,却是一派冷清。
他坐在书桌前,手里钢笔没停,沙沙作响。